那面山壁原本被它庞大的身体挡住。
此刻才露出来。
石壁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印。
一只兽爪。
爪心中间。
刻着一枚极小的契字。
罗影的后背微微发凉。
契司。
他在契典阁听过这个名字。
管天下所有契约的地方。
而猎场最深处。
天时旗守护者卧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
为什么会有契司的印?
守护兽没有解释。
它只看了一眼。
便走入石壁后的阴影。
庞大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最后留下的,是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像终于卸下一部分重担。
可以回去歇一会儿。
罗影收起问赋图。
没有靠近那面石壁。
现在不是查的时候。
周围人太多。
大考也还没结束。
可他把那枚契字,记在了心里。
……
猎场上空。
钟声响起。
第一声。
提醒所有考生,共猎只剩最后一刻钟。
第二声。
各处出口阵幕开启。
第三声落下时。
所有仍在猎场中的人,无论位于何处,都会被统一接引出去。
石坑里的考生开始起身。
没有人再争。
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
有人抱起已经累得走不动的兽。
也有人走到罗影身旁,什么都没说,只行了一礼。
罗影回礼。
都是一群还没正式进入府学的少年。
今日之前。
谁也不认识谁。
今日以后。
也未必会成为朋友。
可他们一起看见了一头快被压垮的兽。
也一起把各自的结果接回了手里。
这件事会留下。
不一定写在大考名次里。
却会留在很多兽以后看主人的眼神里。
程子训勉强站起来。
两头府柱已经无法继续走。
他把手放到空门上。
府门虚影亮了一下。
两头兽没有被收走。
只是靠得更近。
像两根暂时卸下屋顶的柱子,相互倚着。
李子诚抱着小勇。
小勇已经睡着。
六足蜷着。
触须却仍旧朝小玄和来福的方向。
来福趴在罗影背上。
连讨肉的力气都没了。
小玄伏在罗影掌心。
甲壳裂纹还在。
得尽快医治。
“走得动吗?”
李子诚问。
“能。”
“我说你。”
“我也是。”
李子诚笑了笑。
三个人沿石阶向上。
走到第十八层时。
罗影回头。
石坑中央已经空了。
天时旗没有了。
守护兽也不在。
只有那面刻着契字的石壁。
静静立在深处。
雾重新漫上来。
遮住了一切。
……
第三声钟响。
接引光从天而降。
罗影只觉得脚下一轻。
山林、石阶、浓雾同时远去。
再睁眼时。
已经回到青云山外围的演武场。
四周全是人。
考生一批批被接引出来。
有的站着。
有的坐着。
有的刚落地便抱着御兽冲向兽医台。
看台上的声音却很少。
所有人都看见了猎场最后升起的那片光。
也看见了天时不独予人六个字。
没人知道深处具体发生了什么。
水镜在进入石阶以后便只剩浓雾。
外界看不见。
可天时旗消失了。
这是往年从未发生过的事。
主考官站在演武场中央。
身旁三头御兽全都望向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