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影没有让小玄触碰。
他绕着守护兽走了半圈。
目光落到它右后肩。
那里有一道伤。
不是昨日压出来的。
伤口很旧。
像许多年前被利器刺穿,后来长好,只留下一圈凹陷的疤。
疤痕形状。
也是一只兽爪。
与外面石壁上的爪印相似。
但疤心没有契字。
只有一个被挖掉的空洞。
罗影看了几息。
“那枚契字。”
“以前在你身上?”
守护兽的眼睛缓缓转来。
没有回答。
可背上的灰白暗光同时震了一下。
问赋图中的无色印记。
终于亮了。
只亮一线。
光落在那圈旧疤上。
一个极淡的契字轮廓,从空洞边缘浮现。
随后立刻熄灭。
罗影的呼吸停了半拍。
石壁上的印。
不是标记这里属于契司。
更像是有人从守护兽身上取走了什么。
再印在石壁上。
守护兽背负天时旗的能力。
也许并非天生。
而是来自那枚曾经刻在它身上的契字。
后来契字被挖走。
它却仍旧在承担原本的职责。
契网正常时。
尚能消化。
契网一旦出现无主结果。
所有东西都会卡在它背上。
“谁挖的?”
守护兽闭上眼。
不再看他。
不是不知道。
是不愿回答。
也可能那个答案。
它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人。
罗影没有逼。
他伸手。
掌心停在离旧疤半尺的位置。
没有真正碰到。
“今日不让小玄收。”
“老黑也不替你驮。”
“这些东西没有主人。”
“贸然拿走,只会再压到别人身上。”
“但我们会找。”
守护兽重新睁眼。
“找到它们从哪里来。”
“找到谁把线剪断了。”
“再送回去。”
黑暗中。
守护兽看着他。
过了许久。
它把身体向旁边挪了一点。
动作很慢。
背上的灰白暗光随之起伏。
它原本压着的石地露了出来。
地上有一截东西。
不是阵旗。
是一块兽骨。
骨头只有手掌长。
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线。
大部分已经断裂。
只剩最中间一小段完整。
那段线的形状。
和契典阁石壁上第四幅同命图中,两个轮廓重叠处的边缘。
很像。
罗影没有拿。
只低头看。
兽骨旁边,还有一道新鲜划痕。
不是守护兽的爪子留下的。
划痕细而直。
像有人不久前用某种极细的刻笔。
从兽骨中间。
挑断了一根线。
赵先生的刻笔。
契典阁用来在兽骨上记录契约的刻笔。
罗影见过。
可这不代表赵先生来过。
只说明动手的人。
也用同一种方式。
切过契。
……
从山缝退出以后。
罗影把看见的东西一字不漏说了。
主考官没有立刻进去取骨。
守护兽只愿意让罗影看。
贸然拿走。
可能失去这份信任。
赵先生不在。
无法判断兽骨上的线具体意味着什么。
柳庆看向石壁。
“有人在大考前来过猎场深处。”
“切断了一部分结果的归路。”
谭云生道:
“未必需要亲自来。”
“既然这里连着契网。”
“从别处动手,也可能影响这里。”
主考官点头。
“所以查档的人来得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