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2节

  天色擦黑,山顶云雾深处,内门那一片灯火星星点点。

  周淮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走,吃饭去。”

  “道友请客?”

  “哥这月还剩半串铜板,请你吃个素面。”

  “……素面就素面。”

  两人起身。

  山下坊市那条街上有家面摊,老板姓张,凡人,做的是宗门弟子的小生意,一碗素面三文,加块卤蛋五文。

  周淮要了两碗素面。

  “加蛋不?”路远问。

  “哥说请你吃个素面。”

  “……行吧。”

  两人坐下,闷头吃。

  吃到一半,周淮偏头看路远:

  “路师弟,你说人活着图啥?”

  路远愣了下:“道友怎么突然问这个?”

  “哥这鸟蛋汤喝了大半年也没补出个啥。”周淮叹了一口气,“想想都觉得修仙这事儿,难。”

  “……道友是真信鸟蛋汤啊。”

  “这玩意儿便宜啊。”

  路远笑出声。

  吃完面,两人一道往回走。

  走到半道,周淮忽然停下,仰头看了看天。

  路远也顺着望去。

  只见云薄了,几颗星出来了。

  “……走吧。”周淮收回目光,继续走。

  “道友看啥?”

  “瞅瞅。”

  “瞅啥?”

  “瞅星星。”

  “……”

  夜色彻底沉下来,山道上的灯笼一盏盏点亮。

  周淮揣着葫芦走在前头,吊儿郎当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路远跟在后头。

  各自小院的灯一盏盏亮起。

第17章 五年

  那一年的冬天,路远去了一趟外院山脚下的集市。

  集市上有家丹铺,老字号,掌柜是个白胡子老头,常年坐在柜台后头打盹。

  “灵兽丹一颗。”

  老头瞅了一眼:“攒这丹钱不少时候了吧。”

  “灵宠这玩意儿,养着费心。”老头把瓶子塞过来,“我那只老乌龟,前后吃过五十年的丹了。”

  “……五十年?”

  “估摸着他还得给我送终呢。”老头笑了笑打趣道,随后靠回柜后打盹,“拿好。”

  路远揣着瓶子回了小院。

  把丹塞进小粉嘴里。

  小粉嫌恶嚼了几口,咽下去,懒洋洋哼唧一声,钻去蒲团睡了。

  睡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醒来,路远摸了摸它的毛,油亮了不少。

  后院里他让小粉跟空中的木桩比划了几下,实力确实长进了不少。

  ......

  转眼又是一年,路远二十岁了。

  这一年没什么大事,除了每月去符堂照旧兑账,半月去集市补朱砂,然后换点丹药吃,剩下日子关在小院制符养活自己。

  如今他的凝甲符成功率稳定在五成上下,风刃符有个七八成,抛去必要的生活所需,剩下攒下的贡献,留着以后换中品符箓传承。

  偶尔制符到子时时,搁笔揉眉,路远不禁会想到自己的寿命。

  炼气百年加养生功法顶死一百二,筑基二百,金丹五百,元婴一千,他这一世十倍寿命,光磨到炼气大圆满,至少也有一千年,比一个元婴老祖寿命还长。

  二十五岁那道淘汰线,在他心中的紧张感也就淡了几分。

  筑基那道关卡,他偶尔也幻想过。

  筑基分为灵液、气血、神识三关。

  灵液关就是丹田凝聚一百滴灵液即可,气血关则是六十岁之前气血未跌前突破,因为六十之后气血就会逐年下降,越往后概率逐渐趋近于无。

  不过前两关对路远来讲问题都不大。

  最难的是神识关,非筑基无法孕育出,偏偏又要用筑基才有的神识去突破,而且这修仙界连筑基丹都没有,撑死有几样有价无市的天地灵物能提个零星的概率。

  唉,路远叹了口气,筑基之路,道阻且难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一世不行,那就下一世。

  ......

  自从小粉吃过那颗灵兽丹之后,毛色油亮了不少,平日里愈发懒,蜷在桌角的蒲团上能睡上半天。

  偶尔路远制符困乏,便去后院走两步活动筋骨,小粉就跟在身后,慢悠悠地走。

  不过它再也装不进任何兜里了。

  院子里那几株凡花谢了又开。

  外门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

  春末那日,飞舟带来了田壮的信。

  田壮长高了一截,跟着家族商队回了一趟安陵国,把家里爹娘也接到了永宁城。

  家主在城西给他单分了一处小院,刚好够住下,爹爹在城西盘了个铺子卖凡铁货,娘亲就在田壮屋里给他缝衣裳。

  灵液也终于凝聚到二十一滴,成功突破了炼气二层。

  然后跟着田家工坊里的一位老铁匠学打铁。

  信里絮絮叨叨说说了许多,还附了一张他自个儿铸的小铁牌的拓印。

  最后那句:

  “远哥近况可好?”

  路远把信慢慢折起来,收进了书匣里。

  突然想到升仙大会前几日,田壮趴在书院窗边看着远处铁匠铺的火光,跟路远念叨:“远哥,你说我若修不上去,将来当个铁匠咋样?感觉打铁挺有意思的。”

  路远当时随口应了句“行啊。”

  没想到如今他真的去成为了一名铁匠。

  虽然田壮还没入阶,而且路远估摸田壮可能也没什么天赋。

  但能干一件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也不是坏事。

  路远拉开抽屉看了看,那块糖还在角落里躺着,糖纸已经发旧。

  是五年前升仙大会临行前田壮塞给他的。

  那胖子在书院揣糖一向多,临行前却把最后两块掏出来,一块自个儿吃了,一块塞给路远,路远收着,一直没舍得吃。

  五年了。

  ......

  入夏后,外门主道的告示栏前围了不少人。

  “五年一回的升仙大会要到了。”

  “安戌城那边,新一批苗子都收拾着上路了吧?”

  “听说今年青禾宗收得严些,五灵根的怕是难。”

  路远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

  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下届升仙大会启于五月初三,安戌城,青禾宗分点设九处,外门各派师兄师姐协助工作,自愿报名。

  路远看完,转身回了小院。

  那一日傍晚,对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呦,道友看告示去了?”周淮斜倚着门框,葫芦颠在腰间。

  “嗯。”

  “道友打算去不?”

  “不去。”

  “好,省心。”周淮嘬了一口酒,“哥也不去。”

  “道友懒?”

  “嗐,是给宗门留点面儿。”周淮一抬下巴,“哥要是去了,新弟子怕都得被吓回安陵国去,咱这模样,谁看了不觉得这青禾宗里头修的是花酒?”

  “……道友这话还挺自知之明。”

  “必须的。”

  路远摇头笑了笑。

  “对了道友。“周淮忽然偏头,“听说那个江师兄进内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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