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3节

  “江望?”

  “对,江望,炼气六层,“周淮咂嘴,“今年才十七岁。“

  “哥跟道友说啊,咱这一辈,是不是该让一让了?”

  “道友真这么想?”路远反问道。

  “……不啊。”周淮笑了一下,“凉茶哥还得跟你抢呢。”

  “……“

  夜风过去,山道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周淮揣着葫芦回屋。

  ......

  某日午后,路远去集市补朱砂符纸。

  回程路过山脚岔道,远远看见一队新弟子正跟着引荐师兄们往山门走。

  十几个少年少女,拘着,捏着包袱。

  路远站在岔道边看了一会儿。

  队伍里有人怯生生地东张西望,有人面板冲了一层眉宇得意,有人攥着家人塞的最后一袋干粮没舍得放下。

  各人有各人的来路。

  跟五年前他自己那一队没多大不同。

  那一队里有李云、有田壮、有沈砚、凌绝。

  如今——

  田壮在永宁城田家打铁,李云在内门路上跟韩岳一道走,沈砚偶有见过,如今宗门内也混得风生水起。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队伍中间有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攥着包袱的姿势让路远恍惚了一瞬。

  不是田壮,但圆脸、笨拙、紧张地左右张望的样子。

  “师兄。”

  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路远回头。

  是落在队伍最末的一个瘦小少年,刚才趁队伍前行时掉了几步,正抬头看着路远腰间的弟子玉牌。

  “师兄……前头是不是上山门?”

  路远点头,“跟着前面那一队就行。”

  “多谢师兄!”

  少年怯生生地拱了拱手,快步往队伍前面追去。

  路远站在原地,头一回被人这么叫。

  他记得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喊别人“师兄”的样子,拘着,怯着,又带着点拼命抑制住的兴奋。

  如今他自己也成师兄了。

  “路师弟。”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青衫蓝带,腰间挂一只小玉牌。

  少年身段抽长了不少,眉眼里那股子小屁孩的冲劲儿淡了几分,只在拱手时还能瞧见一丝当年那个八岁中二郎的影子。

  “凌师兄。”路远拱手,这次他叫的是真心实意。

  “五年没见了。”凌绝笑了笑。

  “五年没见。”

  凌绝个头长高了一截,但还没到路远肩膀,他朝身后那一队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家小师弟继续往前。

  “师弟今年没去引荐?”

  “没。”

  “我这次去的南门点。”凌绝顿了顿,“今年苗子比上一届少些。”

  “先走了,路师弟保重。”

  凌绝又拱了拱手,跟上自家队伍。

  少年的背影走远,跟那一队新弟子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路远又看了一会儿,不禁失笑摇了摇头想起五年前那个八岁中二郎喊道:“我名凌绝,凌霄之志的凌,绝代无双的绝。”

  时间过得真快。

  ......

  回到小院后。

  小粉趴在桌角的小蒲团上还没醒。

  路远点了灯,铺开符纸,朱砂磨开,笔尖蘸下去。

  又是一夜未眠

第18章 私单(加更)

  春末的风已经有了几分暖意,路远正在院里绘制凝甲符,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叩。

  来人是李云,他进门后看见桌上那张未完的符,笑道:“路师弟这手艺越来越稳,瞧着不比集市上卖的差。”

  “能用而已,等我哪日制出中品符,师兄再夸也不迟。”路远给他倒了碗水谦虚道。

  “李师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李云接过水碗,没有绕弯子:“入秋以后,我和几位相熟的师兄准备往西走一趟,师弟要不要同去?”

  “去哪儿?”

  “青苍山往西六十里,枯木涧。”

  路远在山下集市听人说过,枯木涧里有一座三十年开启一次的小秘境。

  禁制会将筑基及以上的修士挡在外面,里头虽有天材地宝,但死在里面的炼气修士也从来不少。

  李云道:“师弟若有意,等秘境开启时与我们一道便是。”

  路远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我这点斗法本事,跟在诸位师兄身后只能添麻烦,还是留在山上制符稳当。”

  “当真不去?”

  “不去。”

  李云看了他片刻,似乎并不意外:“也成,离入秋还有些日子,师弟若改了主意再来寻我。”

  “多谢师兄还想着我。”

  路远把人送出院门,看着李云沿外门主道走远,才回屋重新提笔。

  五年过去,那位安陵四皇子眉宇间的张扬早已淡了,如今待人也和青禾八友里的其他人一样客气。

  至于枯木秘境里的机缘,东西再好也得有命带回来,他眼下靠制符已经能过活,犯不着为一份摸不着的好处去赌命。

  ......

  几日后,路远照旧去符堂交符。

  杜行逐张验过品相,登记时却没有马上合起月册,而是往前翻了两页:“路师弟,你这个月的贡献在外门制符弟子里进前三十了。”

  路远探身看去,自己的名字果然挂在末尾几位:“前几个月还没进去过。”

  “你近来的量上去了,品相也稳。”杜行把月册放到一旁,又从匣中拿起一张风刃符,“朱砂换过了?”

  “换了青晖号的,贵是贵了一点,用着确实顺手。”

  杜行屈指点在第二道符纹上。

  “朱砂没问题,是你起手这一笔的意太紧,凝甲符求稳,风刃符却要留几分巧劲,这笔势松几分,后面的脉络自然会水到渠成。”

  路远顺着那道符纹看了一遍,先前总觉得滞涩的地方终于有了眉目:“多谢杜师兄。”

  “回去试试便知。”杜行把符放回匣中,随后提起一件事,“外门东头的赵师兄时常请人制下品符,你若有意接私单,我替你提一句。”

  路远当即拱手:“那便劳烦师兄了。”

  当天夜里,他铺开一排符纸。

  照杜行所说将第二道笔势松几分,前两张还在找手感,第三张落笔时,朱砂终于沿着符纹一气呵成。

  七张过后,成五,废二。

  不过算上前些日子耗掉的符纸,风刃符的成功率仍不到三成,路远将这几张符逐一对过,记下其中细微的差别,才磨好第二日要用的朱砂。

  ......

  赵师兄第二日上午便找上门来。

  来人身形敦实,腰间拴着一个鼓囊囊的灵石袋。

  一进院便从袖中取出三块布条:“杜师兄说你这里接私单,我过几日要去涧北跑一趟,想订三张凝甲符。”

  路远看过布条:“三日能交,一张七块灵石。”

  赵师兄捏着布条笑道:“咱们第一次做买卖,师弟给个熟人价,六块半如何,师兄往后常来。”

  路远把三块布条放回他面前,四目相觑。

  沉默片刻后,赵师兄低头看看布条,只好无奈笑道:“成,七块便七块,三张二十一块,不过师弟可得替我好好把关。”

  二十一块灵石倒在桌上,撞出一阵清脆声响,路远伸手拢起。

  他把灵石收进小袋:“赵师兄放心,三日后来取。”

  赵师兄起身要走,目光却落在桌角那瓶新开的朱砂上:“师弟用的是青晖号?”

  “刚换不久。”

  “听说比寻常朱砂贵半成,”赵师兄凑近看了看瓶上的印记,“这三张都用它绘制,剩下的再分我半瓶如何,我照集市价算给师弟。”

  路远拿起瓷瓶,在手里掂了掂。

  “这瓶开了才两日,磨砂的火候还得我自己盯,余下的正好够三张凝甲符,师兄若也想用青晖,下回我陪你去铺子里挑,省得买回去成色不对。”

  “我确实不懂这些。”赵师兄咂了咂嘴,没有再提分朱砂的事,走到门边时又回过头,“东头王师兄近来正找人制风刃符,我替师弟问一句?”

  路远拱手道:“那便多谢赵师兄,这三张符所用的朱砂,也不另收师兄的钱了。”

  赵师兄顿时笑开:“路师弟做事痛快,等我消息。”

  院门合上,路远无奈地笑了一声,把灵石收进柜中。

  额外送出几撮朱砂,既能留住一个熟客,又能搭上王师兄的门路,这桩买卖倒也不算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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