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倍寿元苟到金丹长生 第122节

  顾家根本不可能给他购买。

  毕竟这一份下去,饶是郑家那样的家底,只怕也得掏空大半了吧,顾承昌在心里估算着。

  ......

  几日后。

  顾承昌的书案上,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盒。

  盒盖阖着,一缕清苦的药香,隔着盒子渗出来。

第142章 老而不死(求月票)

  这一天,路远大清早收了功。

  至于法力嘛,还是那副老样子,这么多年下来,增长微弱,好在他有的是工夫,不急。

  路远照例吃过早饭后,他把顾昭叫了过来,虽然筑基之后早就可以辟谷了,以天地灵气为食,不过一般除非闭死关,否则筑基修士不会这么做的。

  “我要闭关一阵子,短则十天,长则半月。”路远道,“这些天帮我把来客回绝了,饭食也免了。”

  “好的,路爷爷。”顾昭应了,随后又忍不住多问一句,“要不要留两个人,在院外伺候着?”

  “不必不必。”路远摆摆手,“老夫这把年纪,闭个关还能出什么岔子。”

  顾昭素来稳妥,也不再多问,只说这就把各房都吩咐下去,这些时日,任谁也不许来搅扰。

  当天夜里,路远悄悄溜出了小院。

  他没走正道,绕着后山下去,路过家主那座院子外头时,脚步放慢了些,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

  院里顾承昌睡得正香,鼾声绵长,气血虽说依旧是老朽之相,不过体内生机却神奇的焕发了一些,不似前几日油尽灯枯之样。

  啧啧。

  路远咂了咂嘴。

  郑家这一回,是真下了血本了。

  他收回神识,不一会便出了顾家地界,寻了处背风的山坳,再直起身时,已经是一张三十来岁的面孔了,也是路远如今本来的容貌。

  一人一猪,趁着夜色下了山。

  ......

  几日后,一处偏僻的山坳小镇。

  一条土街,几排矮屋,街尾那座两层木楼也还立在老地方,檐下挂着的旧匾又褪了些颜色,“龙门客栈”四个字,依旧如前。

  路远在门前站了片刻。

  六十年了,青州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各大势力洗牌,不过这里却一点都没有变化。

  当年他头一回摸上门来,还揣着满肚子的小心,如今再来,倒是别有一股亲切感。

  进门后,前堂的掌柜迎上来,路远也不多话,把那面乌木令牌搁在了柜上。

  掌柜拿起来验看,起先还是一副做买卖的笑脸,看清牌上那抹蓝色,神色一正,双手把令牌捧还了回来。

  “前辈。”他放低了声音,“小的给您引路?”

  “不必。”路远收了令牌,摆了摆手。

  穿过前堂,掀开后堂的布帘,里面的光景也和记忆里差不离。

  白级委托的公示牌前围着一圈人,吵吵嚷嚷地抢着摘牌,蓝级委托那边,还是孤零零立在另一头,牌面上稀稀拉拉挂着三四面任务令牌,无人问津,还是和当年一个模样。

  看那几面令牌上蒙的灰,怕是挂上去有些年头了,也没人去动过。

  不过曾经那批人却少有几个还在世的了吧。

  堂中散座上坐着几位形形色色的修士,有戴玉面具的,有斗笠垂纱的,还有一位顶着张青铜鬼脸,各自喝着茶。

  路远瞧着,莫名有些怀念自己那顶黑布头套,不过如今自己的实力,倒是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他径直去了兑换的柜口。

  “换东西。”他把令牌搁在柜上,“名录上那门二阶符箓传承,全套,下中上三品,都要。”

  柜里的伙计正拨着算珠,闻言笑了一声:“客官说笑了,那可是二阶的传……”

  话到一半,他瞥见了柜上那面令牌,后半截咽了回去,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路远一番。

  “前辈恕罪。”他放低声音道,“只是这个级别的物品,小的做不了主,得请分栈长过目,劳烦前辈去客室等候一番。”

  随后他恭敬将路远请到客室内,便快步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嚯,来的居然还是当年那位分栈长。

  圆脸,绸衫,只是曾经记忆中那张脸,已经满是皱纹,鬓角斑白,走路也不复当年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了。

  栈长进门后,先是验证了一番令牌确认无误后,抱拳向路远作揖。

  待抬头看向路远这张面孔时,一时有点恍惚,随后目光又落到了路远脚边。

  那头猪见他瞧过来,仰起脸,冲他哼唧了一声。

  栈长愣住了。

  他盯着那头猪看了好几息,又猛地转回来看路远,一脸的不可思议。

  “……路远?”

  路远笑了笑道:“怎么,道友不记得我了?”

  “坐下说,坐下说。”栈长回过神道。

  随后一旁的伙计上了茶,掩门而退。

  此时栈长还在上上下下打量他,看个没完,仿佛什么稀罕物似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感叹道,“你居然筑基了,我记得你当年,似乎就已经年过六十了啊。”

  “不甘心罢了。”路远呷了口茶,“想着试上一试,没想到,还真叫我成了。”

  栈长的眼睛瞪圆了,“你这厮,当真是好运啊,古稀之年筑基,啧啧,百年难遇,百年难遇。”

  说话间,他又低头去瞧脚边那头猪,越瞧越觉得稀奇。

  “倒是这头猪,几十年过去,竟是半点没见老,还是那副圆滚滚的模样。”

  “它啊,能吃能睡,没心没肺。”路远道,“比我会养生。”

  感叹够了,才说起正事。

  “你要换那门二阶符箓传承?”他问,“全套?”

  “全套。”

  “要不说你运气好呢。”栈长啧了一声,“寻常筑基修士想换二阶下品符箓传承,都得在栈里做上多少年任务呢,你倒好,一笔赔偿,全给你抵了。”

  “那也是贵栈当年情报有误在先嘛。”路远打了个哈哈。

  分栈长噎了一下,懒得接这茬,毕竟当年这事确实影响很大,尤其是涉及到玄阴宗。

  随后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捧着一只扁木匣,往桌上一推。

  匣中三册符经,从下品到上品,齐齐整整,路远逐册翻验过,收进储物袋,不过令牌上那笔积分,也基本消耗殆尽。

  纸页虽有些年头了,符样却拓得一丝不苟,一路从起笔讲到收锋,是正经传承的路数。

  至于当年他曾经惦记的那门术法,他也想开了,术法再妙,不过防身一用。

  符箓才是他真正吃饭的家伙,这套传承拿回去,待晋级二阶符师,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划完积分,栈长捏着他那面令牌端详,假模假样地叹起气来。

  “说句实话,当年我是真没想到你能筑基。”他把令牌递还回来,“我还寻思,这笔积分,你怕是用不上喽,哈哈。”

  “对了。”他想起什么,“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应当还有一次紫级兑换的资格吧?”

  “对,不过那个资格,留着以后再说吧。”路远把令牌收进袖里,“反正我如今,也没多少积分了,紫级兑换清单目前对我来说无异于天价。”

  喝了会儿茶,路远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栈长可有那位无昼真君的消息?此人,当真逃出去了?”

  栈长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不瞒你说,我也不知道。”他放下茶碗,“这等层面的消息,也轮不到我一个分栈长知道。”

  随即他又嘿嘿一笑。

  “不过你要真想打听,你那个紫级资格,正好能折一桩紫级层面的消息,你点个头,我这就帮你向上头递话。”

  “那还是算了罢。”路远摆摆手。

  “说起来。”栈长忽然凑近了些,“你如今既已筑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四方栈?”

  路远一怔。

  “四方栈还招人?”

  他是真有些意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一直以为四方栈跟修士之间,就是柜台里外那点雇佣关系。

  栈长白了他一眼。

  “当然招,不然你以为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寻常炼气修士,栈里确实不招。”他解释道:“分栈庙小,没有培养修士的本钱,那个只在总部招。”

  “不过筑基修士就不一样了,像我这般,管一处分栈;再往上,金丹真人,管一整片地界的分栈,就说我的上级,管的便是青州中部这一片。”

  路远顺口问道:“那管整个青州的,岂不得是位元婴真君?”

  “那咋可能。”栈长笑了,“青州的总负责人,也不过是位金丹后期大真人,元婴真君那等人物,总部里也没有几位。”

  “如何?”他把话头绕了回来,“入了栈,修炼资源管够,将来你若金丹有望,还有机会得总部栽培,这等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

  路远笑了笑。

  “算了罢。”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什么年纪了,金丹这种事,早就不指望喽。”

  “说的也是。”栈长也不勉强,跟着叹了口气。

  “说来也巧。”他捏着茶碗转了半圈,“今年,是我在这儿当值的最后一年了,明年开春,我便告老还乡了。”

  “当年遇到你那一年,正是我上任的第一年。”他笑道,“一头一尾,全叫你赶上了,倒也算有始有终。”

  路远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碗残茶见了底,路远起身告辞,栈长把他送到帘口。

  “那便有缘再会?”栈长拱手。

  “对了,打了一甲子交道,还没请教栈长贵姓。”

  “免贵姓冯,冯宝山。”

  “山高路远。”路远还了一礼,“有缘再见,冯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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