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怪你们翡家人实在是太贪了。”
孟旭淡然说道,便以法力摄来翡文雷身上的储物袋。
不愧是练气修士的储物袋,这上边还有翡文雷的灵识禁制,若不将其抹去,外人根本无法打开。
而翡文雷的灵识自是远在孟旭之上,尝试一二发现此事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应该是一件水磨工夫后。
孟旭便将这储物袋暂且收起,只待日后再花时间打开来看看。
回头望向斗云山所在,就见此刻山上山下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人影在厮杀。
虽然翡家大势已去,但家中修士和族兵依旧还在冥顽不灵的誓死反抗,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关头,这群人反倒是爆发出了难缠的实力。
孟旭压根不在意什么练气修士的脸面,当即飞起加入战团,加速了翡家的灭亡。
——
斗云山,大殿。
孟旭端坐于梨花木椅,目光缓缓扫过这座翡家耗费大量金银打造的大殿,不禁感慨:
“在梁木之上雕龙刻凤,镶嵌珠玉,木是上等的百年老料子,玉想来也差不到哪去,在大殿地面金砖铺地,墙上琉璃灯盏高悬,映得是满室生辉,流光溢彩,这翡家迁入青阳县才几年光景啊,就建起了这等豪奢之所,耗费之巨,放在我孟家是想都未曾想过的事情。”
家族尚未强盛,当以勤勉为本,戒奢靡,绝享乐,绝不可贪图享受,大兴土木,穷奢极欲。
此乃孟旭持家之道,亦是时常教导孩子的铁律。
他深知‘富易忘本,奢必致堕,逸则生怠,欲壑终难填’。
故孟家崛起二十余载,雄踞一方,却始终不效那些贵族世家,讲究排场,铺张浪费。
他刻意约束子弟用度,磨砺其心性,唯恐生出骄狂自大、胆大妄为的蠢材。
好比此次翡家,灭族起因就是一条毫不起眼的导火索。
只因家中修士自大的不将孟家放在眼中,又自以为遵着规矩,贸然对九江县城动手,这才引来了后续如雪崩般的灭族之祸。
将别人的事情作为教训看在眼中,亦给此刻的孟旭心里敲响了一个警钟。
若不能严加管教后世一代代子孙,令其永怀敬畏,谨言慎行,恪守本分。
弄不好有朝一日,今日之翡家,安知不是明日之孟家?
“将来孟家子孙繁衍,枝蔓日盛,纵然我侥幸筑基,亦难事事躬亲,看管周全,此番事了,在归家后定要与凌儿好生商议,考虑设立一个专司监察之职,此机构当掌族人言行举止,心性禀赋之考校,防微杜渐,以保我孟氏门风不堕,基业长青。”
孟旭目光沉凝,心中暗忖道。
“爹,人我给抓来了,这个家主倒是不孬,一见到我还敢拼命。”
大殿外,孟天策拖着两人走了进来,将其丢在地上大声笑道。
孟旭低头望去,其中有一人虽然此时衣着凌乱狼狈,神态惊慌失措,但他依旧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正是当年来过柴桑镇拜访的翡济西。
只不过如今两方地位逆转,高高在上的那方已不再是这位翡家修士。
而在他旁边,则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锦衣中年人,正以着狠毒的目光盯着孟旭,恨不得咬上一口。
正是翡家家主翡常锦。
遇见故人,孟旭淡然说道:“翡道友,许久不见啊。”
“济西,见过孟前辈!前辈仙容依旧有如当年,反倒济西已老如耄耋鲐背。”
翡济西颤抖的匍匐在地,以头点地,尽显臣子拜见天子架势。浑身汗流浃背,两股战战。
被两名练气修士盯着,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种待遇,此刻别说逃跑了,就算想死都难。
“翡济西!你在做什么东西,翡家大敌在前,你岂可如此污了翡家的风骨!”
翡常锦看到族人这幅不争气的模样,当即呵斥道。
翡济西只管自己低头,不愿管他。
“你们安排离去的那些翡家子弟里,共带走了几个储物袋?”孟旭问道。
“三,三个。”翡济西连忙答应。
“是吗?”
孟旭似笑非笑,旁边的阴影当中,孟天明缓缓走了出来,将六个储物袋尽数摆在翡常锦平日里用来绘丹青的桌上。
“爹,逃出斗云山的翡家子弟已全部被我率人诛杀,其中从六人身上搜出储物袋,全在这了。”
孟天明言罢,回首望了翡济西一眼,眼神冷漠。
翡济西顿时脸色惨白,身体已是再无力气的瘫倒在了地上,心中满是绝望。
死了?那些逃出去的翡家子弟全死了?
完了,翡家的香火彻底完了。
“孟家!我等只是按照邱家的规则办事,你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你家出了练气修士,不曾去灵丘郡黑岩山批下九江县的一地之权,我们翡家自然以为九江县城不属于你的地界,这才出手做事,就算害死了你一个族人,那也是无意之举,大可让我家赔款割地,何至如此断子绝孙!”
翡常锦挺直腰板,望着高高在上的孟旭不甘的吼道。
这代价实在是太痛了,老祖死了,济北死了,年轻一辈全死了。
要是早知如此,当初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让翡济东等人前往九江县,打那赤灼矿脉的主意。
“一个族人?你翡家害死的可是我孟家少家主的长子,就算拿你翡家全族来祭,也是断然不够啊!”
孟天策抬脚将翡常锦踩在地上,燥怒的喝道。
“将他们拖出去跟那些翡家族人一同处理掉吧,一个不留。”
孟旭不愿再多说,当即下了命令,今日一个翡家人都别想活着离开斗云山。
待孟天明抓起翡济西离开没多久,便有孟天凌在两名族兵的陪同下,从外边走了进来,表情平静。
在见到孟旭后连忙说道:“爹,斗云山山下皆已经被掌控住,凡翡家修士一律就地斩杀,我已命人将娘亲和蒲英弟妹护送回柴桑镇,
黑池潭里的血蟾与灵蟹并未遭受破坏,可以继续用来养殖,但血蟾和灵蟹生性喜寒,必须常年浸泡在寒池当中才可繁衍,九江县没有这样的地方,只能将其继续养在这斗云山的黑池潭里,不好搬走,
我便扣住了几个擅长饲养那些血蟾与灵蟹的翡家子弟,暂且留他们一条性命,好日后逼问出养蟾养蟹之法,另外各处财产也统计完毕,重要的修仙资粮皆已被人带走,如今山中只剩下一些金钱财宝,对修士而言没多大意义。”
“好,如此一来,我孟家将再多两种家族特产,每年可盈利更多灵石,利好家族。”孟旭抚须点了点头。
攻打翡家的收获,除了家族积累的资粮,还有就是翡家的这家族特产最为重要。
如今孟家已经有了金雷竹和火丝,日后再添血蟾衣和灵蟹肉,哪怕自产自足都可省去不少的资粮。
“如今翡家山门一破,血流成河,地鸿的在天之灵应该也能安息了。”
孟旭幽幽一叹,顿时孟天明、孟天凌二人无不脸色沉重,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只得无声一叹。
就算大仇得报,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大获全胜呢。
“你二人先下去吧,将斗云山上下彻底掌控住,今后此地亦是我孟家接管的地界,需重点把控。”孟旭说道。
待两个儿子退下,他这才拿起桌上的储物袋查看了起来。
想来翡家所有的底蕴积蓄,都已经装在这六个储物袋当中了。
孟旭只看到大量的灵植和灵材,以及一些一阶的符箓、法器、丹药。
但这些东西如今除了反哺家族,已是无法再让孟旭看得上眼。
“咦?”
孟旭忽然脸上略有欣喜,当即从一个储物袋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件乃是一块绯色木头,内部不断散发出阵阵肉眼可见的阴气。
哪怕身为练气修士的孟旭以手触碰,都能够感到其内部的浓重阴气,竟是罕见的阴属灵材。
但此物除了用来炼器之外,却是没有太多的用处可言,想来翡家得到后也是无处可使,这才将其保留到至今。
“我家的雾隐锁蛟迷踪阵,以阴属灵材喂养阵灵,便可将阵灵蜕变为蛟,此物放在翡家手中无用,但对孟家却是恰到好处啊。”
孟旭笑道,当即便将这块阴木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转而看向第二样东西,却是一本书籍,封面上有《炼器初入门详解——周炼著写》几个大字。
孟旭翻索几页,便已看出这本书讲的是些炼器一道的基础见解,虽算不上高深,看了肯定是培养不出炼器师的。
但对于不通此道的人来说,足以对于炼器的了解会更近一步,也可自己试着拿些便宜材料来练练手。
“也算是个炼器传承了,给凌儿尝试的话,说不准还真能凭借此书养出一个炼器师来。”孟旭自语说道。
换做其他人可能没有机会,但孟天凌被授命符‘天道酬勤’自是有些说法。
修仙百艺的传承虽然不精于斗法,但对修仙家族而言,却是必不可缺的存在。
若是家中能有炼器师、炼丹师、绘符师、阵法师,别说以后无需为法器、丹药、符箓、阵法担心。
甚至还可以拿这些东西去售卖给其他修士,来反哺家族,意义相当重大。
孟旭继而拿起那最后一样物件,此物上宽下窄,带个圆柄把手,缠绕着带血的破布。
竟是一块令牌,正面有‘玄阳子’三字,背后有‘青风观’三字。
孟旭将真元催入,顿时绽起灰色法光,应是件法器,但却无攻敌、御守之效,也不知有何用途。
把玩一阵,见瞧不出具体底细,孟旭便将其丢入储物袋,留着日后慢慢研究。
把六个储物袋全部收入怀中,孟旭便起身径直走出了这座大殿。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有三个儿子坐镇此地,他也不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
当即就打算在这斗云山附近常人难以攀附的地方逛逛,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山洞缝隙之类可藏人的地方,藏纳着翡家的族人。
斩草需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
——
剑庐山深处。
一身贫农家孩子打扮的孟地鸿,跟着前方的周老怪徒步行走于山间乱石堆中。
他都不曾修炼,一介凡人之躯,早已是将脚掌走到都磨出了水泡,又痛又痒。
“老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孟地鸿实在忍不住的问道。
他被周老怪从九江县城抓走,已有两个月的工夫,这段日子周老怪带着他乔装打扮,变成凡人模样,一路跋山涉水,就朝着西边行去。
面对一个胎息境后期的修士,孟地鸿根本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一路上只得被迫跟随。
“那翡家对我阴魂不散,这九江县乃至整个百里郡却是不能再待了,老夫直接逃到江夏郡去隐姓埋名,到时候看看还有谁能找得到老夫。”
周老怪拄着拄杖,一脸自信的说道。
待翻过一座山头,山坡下不远处一个水潭引起了周老怪的注意,顿时看得他口干舌燥,连连咽下唾沫。
自从进了这剑庐山里,他们二人是日日以野兽浆果为食,以溪流雨水解渴,全凭靠天果腹。
近来山中多日不曾有雨,又鲜少能找到小溪,早已把周老怪给渴的嘴唇都干裂了。
此刻看到水源,立马抓起孟地鸿的胳膊就朝着山下奔去,趴着水潭边大口痛饮。
孟地鸿亦是有模学样的蹲在水潭边捧起一手水,放在嘴巴品尝,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周老怪这人其实也不坏,说起来那日确实是他救了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