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要将自己带去江夏郡,到时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到爹娘的机会。
就算眼下周老怪要放他离去,孟地鸿也不敢答应,只因为自己目前身处于剑庐山的深处,这地方猛兽众多,他还不认识路。
一旦失去了周老怪这个胎息修士的保护,怕是不出一日他就要丧命在山中猛兽的口中。
“你这孩子无需担心,到了江夏郡,你便留在老夫身旁打杂,好好表现几年,若是12岁之前能测出灵窍,老夫便收你为弟子,传你老夫这一身精湛的炼器手艺,若是不能也可保证你衣食无忧。”
周老怪洗了把脸,淡然说道。
听得孟地鸿脸上不禁苦笑连连,身为孟家嫡系,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个。
但周老怪肯定是不会放他回九江县的,孟地鸿只能收起自己想要回家的心思,日后再找机会逃离周老怪的身边。
哗!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并没有注意到,水潭表面突然出现了圈圈涟漪,仿佛自水潭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老,老伯!”
一直观察着水面的孟地鸿率先察觉到了这不对劲之处,连忙指着水面提醒道。
“怎么了?别担心,有我在,就算是妖物也伤不了你。”
周老怪不以为然的转过头去,看着潭面突生动静。
就见一颗足有马车大小的银白头颅从水下缓缓探出,一双幽冷的瞳孔平淡的盯着潭边二人。
水流从它的身上,沿着银白色鳞片滑落,砸的水潭砰砰溅起浪花。
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看的周老怪骤然瞪大了双眼,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难以置信的惊道:“龙,龙,是龙!他娘嘞,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龙!”
自水中冒出来的银龙朝着岸边游来,那庞大的身体吓得孟地鸿二人不敢有丝毫动弹,唯恐惹怒了眼前这头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异兽。
“你刚才说,你会炼器?”
银龙盯着周老怪,突然开口说道。
“啊?”周老怪一愣,随即匍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在下不知是什么地方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啊,饶我一命,在下再也不敢说自己会炼器了。”
“你若真的会炼器,那便正好,为我炼制一物。”
银龙淡然说道,随即身躯一转,庞大的龙身摇身一变,立马化作一道少女身影。
她一身窈窕婀娜的身段披着贴身银鳞甲胄,英姿俊俏的相貌生的可是好看,眉心一颗红点,银瞳清澈,全身上下浑然散发出一副强横气机。
“筑,筑基大修士!”
周老怪吓得五体投地,彻底没了抬起头直视的念想。
无论这龙女长的如何美貌,身段如何有致,他都不敢打量上一眼,只因对于散修而言,筑基修士实在是太高高在上了。
有如神女,不可远观。
反倒是不知者无畏的孟地鸿好奇的看着眼前这身披银甲的龙女姐姐。
没想到她竟能将周老怪给吓成这副模样,当真是有趣。
“我需要你将这块地幽元磁铁炼入我这件法器当中,可能做到?”
龙女伸手一抓,手中便凭空多出了一柄泛着电弧的雷霆银枪,面无表情的对周老怪询问道。
周老怪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谨慎说道:“地幽元磁铁?三阶灵材?前辈太高看在下了,在下炼是能炼,但在这处理灵材的第一步就过不去了,此地没有火脉可助使用,实在是无能为力。”
“此事我来负责,你无需担心,既然你能炼,那近来便留在此地吧,待将我法器炼成,再放你师徒二人离去。”
龙女看了眼脸上并无害怕之意的孟地鸿,心中不免觉得这孩子倒是胆大。
“我已在你等身上留下印记,若不想找死,就不要起那逃离的念头,只需将事情办好,我到时自会放你们离去。”
挥手打出两缕法力,烙印在孟地鸿和周老怪的眉心,龙女身形一跃,便化作龙躯重新钻入了水潭深处。
周老怪浑身湿透的瘫倒在地,看着天空暗暗骂道:“该死,我就不该贪图这口水喝,现在真是自找苦吃了,若是炼不好这三阶法器,只怕这龙属修士定要怪罪于我,到时便尸骨无存了。”
第143章 族正院构想
“老伯,我们现在怎么办?”孟地鸿冷静的对着周老怪问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先在此地搭间屋子住下再说,万万不可惹怒了那位前辈。”周老怪小声嘀咕道。
当即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就打算以法力伐木,好作为木材在水潭边上修建一座可供人居住的房屋。
此地没有火脉,想要炼器就需从其他地界牵引而来,就算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这也不是能信手拈来的事情。
少不得要耗去几个月的日子,而将一块三阶灵铁完美炼制进筑基境法器当中,对于周老怪而言更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哪怕有火脉助力,在细琢慢磨下也得好几年光阴才能器成,可谓遥遥无期。
因此先搭建一间屋子用来遮风挡雨,就成了必要之事。
“噢。”孟地鸿点了点头,心里不免有些庆幸。
此事对他而言倒算是一件好事,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会跟着这周老怪穿过剑庐山,进入江夏郡地界了。
孟地鸿扭头望向家的方向,心中暗忖:“爹,娘,我一定会想办法逃回去的。”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手脚给老夫麻利一点。”
周老怪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孟地鸿,顿时不满的呵斥道。
“是是。”孟地鸿当即小跑着跟上前去。
——
斗云山一战大捷,但凡翡家血脉族人,无论大宗、小宗、支脉,皆不留活口。
孟天策与孟天明带领二百族兵留下镇守斗云山,孟旭则与孟天凌带着余下族兵,班师回镇。
当柴桑镇上的镇民们看到那孟家军队从镇外归来,从街道上雄赳赳的穿行而过,无不站在街道两侧瞩目观望。
更是有孩童脸上流露出崇拜兴奋的神色,看着那些身披甲胄的孟家族兵羡慕不已。
黄万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队走在最前方嘴角扬起,好不得意。
作为孟家为数不多的外姓修士,黄万贯乃是与聂蒲英一同进入山庄修炼的第一批幸运儿。
如今已是胎息境三层修为,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在柴桑镇都算得上是一家之下,万家之上。
再加上黄家还是孟家的附属家族,这地位更是不简单,因此深受孟天凌的重用。
“万贯!万贯!”
就在这时,黄万贯隐隐听到附近人群当中似乎有人在直呼自己的大名。
顿时不禁眉头皱起,连忙循声望去。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胎息修士,除了主家,其他凡人岂可如此没有规矩,名讳后边连声‘仙师’都不愿带上。
待黄万贯定睛一瞧,脸上不满这才戛然消散。
原来叫喊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爹黄有德。
“嗯?爹不在永修村待着,怎么跑到柴桑镇来了。”
黄万贯立马翻身下马,将缰绳交待给一名族兵,随即便朝着挤在人群当中的父亲走去。
“爹,你什么时候来的柴桑镇?来得正好,你是不知道这次主家攻打那翡家的山门有多么壮观,家主与三少爷那威风啊,当真是已成了天上仙人,我们黄家当年倚着主家算是攀上高枝了。”
黄万贯摘下头盔,对着父亲大笑道。
“此事日后你再细说,现在赶紧跟我前往李府一趟,事不宜迟。”
黄有德一脸严肃,并未有丝毫对儿子能有如今成就的喜悦,反而拉住他的胳膊转身就走。
黄万贯还不曾见过父亲这般模样,任由父亲拽着自己走出人群,不免疑惑问道:“去李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匆忙。”
黄有德面露一丝惋惜:“李茂生他,死了。”
“什么?怎么会,李老爷子他竟然!”黄万贯顿时一惊。
“好歹我们几家都认识几十年了,平日里互有来往,于情于理你都该去上柱香,拜访一下。”
黄有德抚须直叹:“爹的岁数也大了,怕是没多少年好活,到时候黄家就看你的了,纵使你成了修士,也不可自傲骄横,拖家带口更需要注重人脉,你需与其他几个家族的这一辈打好关系,人情是非常重要的。”
黄万贯凝重的点了点头:“是,孩儿知晓,不过爹你也别乱说,你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
李宅。
虽然多年前李家被孟旭调去了修水村,但李茂生一家在后山脚下的宅子还是一直保留。
孟旭和孟天凌坐在灵堂墙边,望着装有李茂生的棺椁沉默不语。
李清清与李春合披麻戴孝的跪在棺椁前,满脸泪痕的烧着白事所用的祈福来世黄纸。
旁边一群李家族人在嗷嚎痛哭,抱着棺椁泣不成声。
李茂生过世的消息,孟旭也是今日回到了柴桑镇后才知晓,生老病死一事还是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就在孟家攻打下斗云山的这日,李茂生于家中床上悄然过去。
早年猎户出身的谢元贵在家中有了财富后,脱了产,每日做个富家翁,如今尚且老当益壮的活着,能走能吃。
反观一开始就是富户的李茂生,本不该过世的如此早才对。
无奈于早年去巡山司参军,与蛮兵交战失了一条手臂,元气大伤。
后又因当年的魔修一事,带着李春合躲入到严寒刺骨的井水中栖身,却是影响到了身体根本。
这几年来百病缠身,日日需服药养病,连床榻都下不去,李家为此没少花费银两救治。
如今依旧还是续不住这条性命,寿尽了。
“节哀,节哀。”
这时,满头灰发的黄有德带着黄万贯从堂外走了进来,满脸悲痛的与李家人安慰道。
随即黄万贯便走上前去给李茂生的棺椁鞠了一躬,神情很是庄重,不敢有一丝轻视和不耐。
这李家虽并无修士,但李清清可是大少爷的正妻,又给孟家生了嫡长子,意义重大。
关系地位都远不是黄家能够比得上的。
“孟老爷!孟少爷!”
黄有德目光在灵堂内一扫,突然就发现到了那两道整个柴桑镇最尊重的身影,当即慌忙的躬身上前行礼。
本以为自己半途拉上儿子前来李家吊唁,就已经算快了。
没想到这位孟家家主才刚从外边回来,却早已至此多时。
“你有心了。”孟旭颔首说道。
“在下与李兄也算是有几十年的相识,得此噩耗,自是该带着孩儿前来看看。”黄有德连忙应道。
旁边的孟天凌出声夸赞:“万贯此次表现英勇,为孟家身先士卒,杀了不少翡家族兵,减少了孟家族兵的牺牲,我都看在眼里,你这父亲教得好。”
“多谢少家主夸奖,这都是万贯应该的,若没有孟家施恩,万贯他这辈子哪有踏上仙途的机会,这再造之恩,在下无以回报。”
黄有德说到情深处,直接忍不住跪下,当场就给孟旭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