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从拜师西王母开始 第157节

  “起来罢。”西王母开口,声音清冷而悠长。

  一道柔和清气托起玄曜双膝。

  玄曜顺势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神态恭顺。

  “你倒是命大。”西王母看着他,目光里透着几分审视,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分明,

  “当日东王公临死一击,威能何等骇人。连吾都以为你必死无疑。

  如今你不但平安归来,修为竟还迈入了太乙后期。再看你元神之中,纯阳无垢,当真是好福德。”

  玄曜低着头,恭声答道:“若无师尊所赐诸般造化庇护,弟子在东海时,只怕早已化作飞灰了。”

  西王母淡淡一笑,也不深究这话里有几分真心,缓缓说道:“你可知,这七万年来,为了寻你下落,吾费了多少心力?”

  玄曜心头微凛。

  只听西王母继续道:“当年东王公陨落,本就是他纯阳气运崩塌之时。

  那一剑斩落,牵动仙庭败亡之怨,又挟着量劫煞气。诸般因果缠在一处,连天机都成了一团乱麻。”

  “彼时,便是吾亲自出手推算,也只算出你在东海死劫中遭了难,却始终推不出你究竟落在何处。

  你那一缕气机,像是被人从天道中生生抹去了一般。其后,吾又数次遣你玄女、素女两位师姐,暗中前往东海海眼与诸般乱流险地查探。

  这七万年来,她们不知翻了多少海境,寻了多少绝地,却始终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西王母轻轻叹了一声:“找了几万年都不见踪影,吾本已当你肉身元神俱灭,折在东海。

  如今见你这般模样回来,想来是在那场死劫里,不但保住了性命,还另得了不小造化。”

  听着这番话,玄曜心里也确实生出几分感动。

  西王母何等身份,洪荒女仙之首,肯为了他一个弟子,遣人寻了七万年,这份恩情着实不轻。

  “师尊明鉴。那东王公身为准圣,又恨极了我西昆仑一脉,临死那一剑,确是冲着要弟子神魂俱灭来的。”

  “那一剑劈下时,弟子已避无可避。纵有极品先天灵宝护身,也终究保不住这副肉身。

  弟子的道躯当场便被那纯阳剑气斩作飞灰,连元神都被纯阳杀机锁死,本是十死无生之局。”

  “可就在那生死一线之际,也算机缘巧合。

  那纯阳剑气太过霸道,斩开弟子道躯之时,竟误打误撞劈开了当年师尊留在弟子体内的那道大罗清气封印。封着的,正是那滴诅咒魔神残存精血。”

  此言一出,西王母的眉角终于微微一动。

  那一滴魔神精血,本就是当年她亲手封在玄曜体内的隐患,自然记得分明。

  玄曜见状,便继续说道:“那魔神精血中的残存意志一经破封,便察觉弟子元神将灭。它欲借弟子之躯复生,自然不肯眼看弟子死在纯阳剑气之下。

  于是拼尽全力,爆发出漫天诅咒怨力,去抵挡那道纯阳杀机。”

  “这两股力量,一为至刚至阳的准圣杀机,一为至阴至邪的魔神怨力。

  二者就在弟子残存元神之侧死死纠缠,彼此消磨。

  弟子那时只剩一丝元神,夹在其中,什么都做不得,只能缩在灵宝里沉眠保命。

  如此一睡,便是七万载。”

  玄曜说得半真半假,偏偏此事本就确有其形,说出来更不见半分破绽。

  “等到这七万年过去,那两股力量终究在岁月中耗尽本源,双双消散。

  弟子这缕残存元神,方才在一片寂灭之中重新苏醒。醒来之后,仗着福德之道,才将它们散落的几分残韵一点点吸纳了去。

  也正因如此,元神才得了几分洗练,侥幸化去往昔浊气。

  随后又借着弟子昔日打下的五行根底,这才重聚出一具临时道躯。”

  说罢,玄曜再度伏身于地。

  这一番话,前后自洽,也解释了他为何元神大进。

  至于最要命的男仙名分,至于那根龙头拐杖,他却是半个字也没往外漏。

  瑶池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西王母静静看着下方伏跪的玄曜,眼神悠远。

  她虽算不透玄曜身上所有遮掩,可到了她这等境界,哪里会听不出这番话中有意隐去的部分?

  只是大能自有大能的胸襟。

  身为长辈,只要弟子道途未偏,根基仍正,她也不会去做那等刨根问底之事。

  半晌之后,西王母方才悠悠开口:“既是你死劫中所得,那便是你的缘法。”

  “只是你要记住,洪荒之中,向来福祸相依。越是看着天大的机缘,牵扯的因果便越重。凡事,都要知止。”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知止二字,弟子定当奉为圭臬,刻骨不忘。”玄曜连忙应诺,叩首更恭。

  西王母见他识趣,微微颔首,也不再在这机缘深浅上多作停留,话锋随即一转:

  “这些年你下落不明,玄女与素女为了寻你,着实费了不少心。

  她们对你这个师弟,倒是上心得很。

  此番你既平安归来,得空之后,也该去她们洞府走一趟,报个平安,莫要寒了你师姐们的心。”

  玄曜闻言,心中生出一阵暖意,恭声道:“两位师姐高义。

  昔年青黑山外,也曾出手替弟子护持山门,威慑宵小。

  这份恩情,弟子片刻不敢忘,自当登门拜谢。”

  问过东海死劫之事后,大殿中那股隐隐带着审视的气氛,也渐渐散了。

  玄曜心思机敏,知道自己这次能在东海那等死局里捡回一条命,归根到底,离不开西昆仑亲传这块招牌。

  白龙王忌惮他,太一看重他,也都少不了这层身份的缘故。

  如今既来面见师尊,自不能空手而回。

  他缓缓起身,大袖轻拂。

  几只流转淡淡宝光的青玉匣子,便被福德清气托举而出,稳稳浮在半空,缓缓送到西王母身前。

  “弟子在东海时,虽只在外围打转,也收罗了些水下稀罕物件。

  弟子想着,瑶池向来喜水木清灵之气,便自作主张带了些回来。还望师尊莫嫌弟子粗陋。”

  只见玉匣自行弹开。

  里头装着的,有他自紫府洲边缘宝库中顺手取来的上等仙玉灵材。

  有东海海眼深处挖出的夜明宝珠、可汲月华的稀罕灵贝。

  有一团最纯净的玄冥清净水髓。

  更有几株带着水露的先天水属灵根幼株。

  论品阶,这些东西放在寻常太乙金仙眼里,也算难得之物。

  可若放到西王母这等准圣巨擘面前,自然算不得多么贵重。

  但送礼贵在心意。

  这些东西,都是玄曜死里逃生之后,自东海乱局中一点点收拢回来的劫后余泽。

  东西虽不算惊世,那份始终记挂师门的心,却是实打实的。

  西王母看了眼面前几只一字排开的玉匣,也未推拒。

  她素来知道这个徒弟谨慎知礼,讲究分寸。

  若是强行不收,反倒会让玄曜心中不安。

  西王母微微拂袖,一层清光扫过,便将几个玉匣尽数收起,唇角也终于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你这徒弟,倒也难得。

  死里逃生一遭,还惦记着给为师带这些东西。

  既是你的孝心,吾便收下了。

  能在乱局里捞些好处,还不惹出祸端,也算你有几分出息。”

  说着,她目光又落在玄曜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轻轻摇头道:

  “不过你这具身子,到底是新近聚来的。

  虽说法力已至太乙后期,可这道躯终究是借五气临时凝成,根基未稳,不如你从前那具肉身扎实。

  若长此拖延,日后一旦斗法时伤了本源,便不是小事。”

  话音落下,西王母右手轻轻一招。

  一只不过寸许高的小小羊脂玉净瓶自虚空中显现,飘然飞入玄曜手中。

  “这里头装着的,是吾亲手凝炼的一瓶瑶池清露。

  此水最能洗去天地间的阴浊杂气,也有固本培元之效。

  你回山之后,闭关调和这具新塑道躯,用它洗炼筋骨血气,正好将这些年从外界沾上的驳杂气息一并洗去,也好早些把根基重新扎稳。”

  “多谢师尊赐宝。”玄曜心头一喜,连忙双手接过玉瓶。

  他如今正愁重塑道躯之后还欠一重洗练根本的功夫,有了这瓶瑶池清露,倒省了不少水磨工夫。

  可还未等他再度叩首,西王母忽地又抬起一指。

  一抹极纯极隐秘的昆仑清光自她指尖弹出,在半空微微一转,化作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玉符,径直飞入玄曜袖中。

  “此物,你贴身收好。”

  西王母语气忽然沉静下来,每个字都说得很轻,却如晨钟暮鼓一般落在玄曜心头。

  “你福缘不浅,可也容易招祸。

  若日后当真遇上凭你自身道行压不住的气运反噬,便捏碎此符。它可借吾与西昆仑几分大阵气机,暂护你灵台不失。只要还有一线清明在,便不至于彻底沉沦。”

  玄曜手里捏着那枚小小玉符,心神着狠狠一震。

  气运反噬。

  师尊这几乎是直点要害了。

  虽未明言龙头拐杖,可这四个字一出,已和点破无异。

  玄曜顿时明了师尊就算推演不出自己元神里到底藏了什么至宝,也定然察觉到了他带回了某种自己眼下根本承受不住的大因果。

  可师尊不说破,不夺宝,反而还赐下防备气运反噬的保命玉符。

  这份回护之意,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是真把他当作嫡传弟子来护着了。

  “弟子……叩谢师尊大恩!弟子定当谨守本心。”

  “去罢。回山好生静养。”西王母只是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之意。

  她的身影也在一片祥瑞仙光中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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