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听到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心中掀起了狂暴的惊涛骇浪!
“弟子愚钝,未能体察前辈与师尊的这等苦心。”
玄曜站起身来,郑重地上前,双手接过了那方封存着火梧桐枝的寒玉匣。
随后,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多谢师尊赐宝,定不负师尊与元凰前辈的厚望!”
西王母微微颔首,受了他这一拜。
临行前,西王母的神色变得肃穆,又郑重地提醒了玄曜一句:
“至于那紫府洲之事,你暂且不必过于忧心,有为师在,东王公不敢明着来西昆仑拿人。”
“但你也不可全无准备。”
“东王公那厮野心极大,他那仙庭的势力扩张得越快,行事便越会肆无忌惮,也必将越发激烈地与洪荒各方旧族、散修,甚至是我西昆仑的外缘势力产生惨烈的冲突。”
“你既已与凤族结下了善缘,又亲手斩了紫府洲的金仙门人。”
“这等因果的丝线已然牵连,未来这洪荒的浑水,你迟早会被卷入一二。”
“好生经营你的道场,提升修为,方为破局之本。”
“弟子谨记!”
玄曜恭敬地拜别了西王母,转身离开了瑶池仙境。
带着那截火梧桐枝,他化作一道内敛的流光,迅速回到了自己的青黑山道场。
一路之上,玄曜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究竟该如何妥当地安置这截火梧桐枝!
此物的位格实在太高了!
它绝不能像那些寻常的灵花异草一般,随意地在道场里挖个坑、插入灵土中便了事。
火梧桐乃是凤族火德的纯粹的具象化,其内蕴含的火行生机霸道。
若是一个安置不当。
不但根本养不活这截珍贵的枝脉,反而极有可能因为其散发出的火德过盛,直接冲坏了青黑山原本完美的福煞平衡!
如今,他的这方道场之中。
已然有了那散发着清明道韵的悟道茶树支脉、清气氤氲的玉露福芝、镇压底蕴的凝福灵璧、水气精纯的寒潭灵泉。
再加上那白狐一族栖息的林谷,以及他亲手布置的诸般复杂的护山阵法。
这道场内部的气机,已然形成了一个精妙的循环。
此刻若要再突兀地加入一截火性霸道的火梧桐枝。
他必须小心地,对整个道场的天地气机,进行一次重新调整!
回到青黑山后。
玄曜独自一人,在道场内仔细地勘察了数日。
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寒潭南侧,一处陡峭向阳而立的山崖之上。
这里,正好处于这青黑山地脉中,那隐蔽的阳气上升之风口!
若能巧妙地以阵法加以调和。
此地便能完美地承接住火梧桐枝那霸道的火德之气,而又不至于让那恐怖的热力蔓延,伤及不远处的寒潭与那些娇贵的灵根!
打定主意后,玄曜立刻果断地动手。
“去!”
他单手一指。
三十六杆恐怖的周天煞旗轰然飞出,化作三十六道粗壮的黑金光柱,精准地钉入了那向阳山崖的四方虚空之中!
以天罡之数,霸道地定住了这方圆百里的天地气机,使其无法外泄分毫。
随后,玄曜双手繁复地掐动着《金阙玄煞真解》中的玄妙的引水法诀。
“水火既济,阴阳相生!”
他艰难地,从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引出了一缕精纯冰寒的灵泉水气。
让这缕水气如同玉带一般,轻柔地绕着那向阳山崖缓缓流转。
以此来精妙地防火德过烈,形成一种完美的水火相济的阵法循环。
如此玄曜这才取出了那方万年寒玉匣。
开启玉匣,他以浑厚的金仙法力将其包裹,小心地将那截散发着耀眼赤金火光的火梧桐枝。
稳稳地栽入了那向阳山崖之巅,被他提前精心布置好的先天灵土之中!
“轰——!!!”
就在那火梧桐枝的根部,微弱地刚一触及到灵土的刹那!
整座庞大的青黑山,竟剧烈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璀璨神圣的赤金火光。
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先天火德生机。
自那向阳山崖之处,如同耀眼的初升朝阳一般,轰然升腾而起!
第51章 护道神将
那火梧桐枝方一接触灵土,刹那间,一道赤金火光便直冲霄汉。
这火光并非凡火般暴烈燥热,反而透着一股沛然纯正的先天火德生机。
火光垂落,与寒潭的水行之气遥相呼应,一生一克之间,竟在这青黑山内成全了水火既济的造化大局。
不多时,整座道场的地脉气机再次攀升。
那原本就清气氤氲的仙山,此刻更是瑞气盘旋,草木拔节而长,山中尚未开化灵智的飞禽走兽皆受了这场造化灵雨,纷纷伏地叩首。
青黑山这方道场,至此才算真正有了一派顶尖洞天福地的宏阔气象。
待到道场生机彻底稳固,玄曜于火梧桐树下盘膝而坐,开启了闭关修持。
他心中明镜一般。自己虽说在不死火山中,得了天大造化,借着南明火意凝聚出了一枚火种,更得元凰亲自出手,将这火种定型为南明火印。
但这到底终究是凤族一脉的本命真火,自己一头后天黑虎,论血脉可谓风马牛不相及。
想要真正驯服并掌握这至净至烈的南明离火,其中凶险,绝不亚于重走一遭量劫。
须知南明离火专焚污浊邪秽,若无这同源的火梧桐枝从旁绵绵温养,压制其暴虐本性,这深藏体内的火印,日后极可能从通天机缘,演变成焚灭自身真灵的致命隐患。
“不可急躁,不可贪功。”
玄曜深吸一口清气,压下灵台中泛起的种种杂念。
他屏息凝神,神识沉入气海,先调动起温润包容的福德清气,化作一层层无形的玉膜,将那枚精致如赤金莲子的南明火印重重包裹。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牵引出一缕本命玄煞,如发丝般缠绕在火印外围,试图以玄煞的阴寒与坚韧,缓缓磨砺那股霸道的火意。
闭关之初,玄曜极其克制,并未急着去推演什么惊天动地的杀伐神通。
他很清楚首要之事,是让这南明火印真正融入自身的大道循环之中。
然而,真正实操起来,玄曜才发觉这其中的艰难。
南明离火乃凤族底蕴,至净至烈,天然便排斥一切污浊与阴煞。
而玄曜的本命玄煞,虽已被他用福德清气洗练得如臂使指,但那到底是黑虎一脉与生俱来的力量。
其本质深处,依旧残留着难以彻底抹除的暴戾与凶性。
这一日,玄曜自感福德清气运转周全,便大着胆子,分出一丝南明火意,尝试着让其顺着经脉,与本命玄煞进行第一次真正的交融。
那赤金色的火意刚一触及黑金色的玄煞,异变陡生!
根本没有丝毫缓冲的余地,两者便如水火同炉,在经脉之中轰然相撞。
南明离火嗅到了玄煞中的凶煞之气,仿佛被激怒的绝世神兵,瞬间暴涨出刺目的赤光,疯狂扑咬上去,欲要将其彻底焚成虚无。
而本命玄煞受此刺激,那潜藏的黑虎凶威也被彻底激发,化作实质般的黑气,死死抵住火光反噬。
这等源自本源的惨烈冲撞,以玄曜的经脉为战场,带来的痛楚堪称绝顶。
一时间,玄曜只觉体内宛如被塞进了千万柄滚烫的火刃,在疯狂地刮骨剔肉。
他浑身一震,金仙道躯竟渗出丝丝血迹,原本圆满稳固的金仙道果,竟也在这股自内而外的反噬下,生出了几分剧烈的动摇!
千钧一发之际,端坐于气海之上的下品先天灵宝如意生出感应。
此宝不需催动,便自行大放清明瑞光,这光芒如同一汪清泉,瞬间直冲灵台,将玄曜因剧痛而险些失守的元神死死护住。
得此空隙,玄曜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收束法力。
他以福德清气切断了两者的联系,硬生生将暴走的南明火意重新逼回火印之中。
“呼——”
玄曜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火毒的浊气,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
经此一劫,玄曜不仅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灵台越发清明。
“我到底不是凤族,绝不能学他们那般以火御火。
南明离火太傲、太烈,若是一味想着将它当成单纯的攻伐之焰来驱使,强行与玄煞相融,无异于痴人说梦。”
玄曜望着眼前生机盎然的火梧桐,暗自思忖:
“福德为阳,玄煞为阴,这是我的大道根基。南明离火若想在这方天地里容身,就绝不能喧宾夺主!”
明悟此理后,玄曜彻底改变了修持的法门。
他不再强求火意与玄煞相融,而是用福德清气将两者隔绝,只在玄煞周天流转时,引一缕极其微弱的火光在侧照耀。
此后岁月,青黑山中不知寒暑,玄曜便在这火梧桐下枯坐了整整八千载。
修真无岁月,八千年的水磨工夫,终于换来了质的蜕变。
在福德清气年复一年的耐心调和,以及火梧桐外散生机的安抚下,那枚南明火印渐渐放下了天然的排斥。
它不再将本命玄煞视作必须焚灭的死敌,反而开始发挥其至净的妙用。
玄曜惊喜地察觉到,每当黑金玄煞自火印旁流转而过时,火印散发的赤金火意,便如同一尊天地烘炉,悄无声息地将玄煞中那些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尘杂质、暴戾残留,一点点焚去。
这等同于是在替玄曜时时刻刻淬炼法力!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
某一日,玄曜正沉浸在法力流转的玄妙之中,身前的火梧桐忽然无风自鸣。
那满树的赤金枝叶哗啦啦作响,紧接着,一场纯粹由先天火德生机化作的光雨,自树冠洋洋洒洒垂落,尽数没入玄曜天灵。
得此本源浇灌,玄曜只觉灵台深处轰的一声,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福至心灵的顿悟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