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扫过，便见其中浮现出无数名字。
每一个名字之后，都有生前因果留痕。许多善恶之事皆被冥册一一记下，条理分明。
玄曜看过之后，将冥册重新交还。
“不错。”
元果也在这时上前。
掌心之中，托着一枚幽光流转的符印。
“师尊，这是地道符印。”
“凭借此印，可以调动酆都各处阵禁。若有恶鬼凶魂作乱，也可借阵法直接镇压。”
玄曜点了点头。
随后炎元子又将如今地府诸司如何审录亡魂，还有地狱刑罚如何运转，大致禀报了一遍。
玄曜听得颇为仔细。
这些年他虽然少来幽冥，却始终能通过酆都帝印感应此地气数变化。
如今亲自走上一遭，才真正看出炎元子三人这些年的成果。
偌大幽冥，亡魂无数。
要将如此多的生死因果梳理清楚，绝非易事。
“幽冥乃轮回重地。”
玄曜看向三名弟子。
“你们能够守住本心，按照地道法度行事，也算没有辜负为师当年的安排。”
炎元子三人同时躬身。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
巡视过酆都城后，炎元子忽然开口。
“师尊。”
“燃灯道友自入幽冥以来，一直在阴阳交界之地修行。”
“您难得下来一趟，可要去他那里看看？”
玄曜闻言，心中微动。
昔年他在浑沌之中遇见燃灯。
当时燃灯有意前往阐教，玄曜却看出他所修寂灭之道与幽冥颇为契合，这才指点他前来地府寻找机缘。
算算时日。
燃灯在幽冥也已经修行许久。
“既然来了，那便去看看。”
炎元子当即在前引路。
几人出了酆都城，往幽冥边缘而去。
……
幽冥和阳世交界之处。
阴阳二气在此相冲，常年形成大片灰色雾海。
雾海深处，一座神宫镇于阴阳交界。
宫门上方悬着一道神匾。
其上正是四个大字。
泰山府君。
燃灯本是先天神圣。
其伴生灵宝灵柩灯又蕴含幽冥寂灭之理，与地道气机颇为相合。
当年平心见他道行不弱，又有玄曜出言引荐，便将泰山府君神位交予了他。
燃灯受封以后，常年坐镇阴阳两界之间。
一面接引山川荒野间迷失的亡魂，一面协助酆都监察饿鬼道，畜生道还有地狱道的运转。
所掌权柄已是不轻。
玄曜几人刚刚来到神宫之外。
紧闭的宫门便缓缓打开。
一名灰袍道人从中走出。
正是燃灯。
多年未见。
燃灯身上的气机已经有了不小变化。
昔年那股若隐若现的枯寂之意，如今已经尽数沉入道韵之中。灵柩灯常年受地道气数温养，也让他对寂灭和轮回有了更深体会。
虽然尚未踏入准圣，可在大罗境界之中已经走出不短距离。
燃灯快步上前。
来到玄曜面前，郑重打了个稽首。
“贫道燃灯，见过长生大帝。”
玄曜还了一礼。
“燃灯道友。”
“多年未见，看来你在幽冥过得不错。”
燃灯闻言，不由轻叹一声。
“昔年若无帝君指点，贫道如今或许还在东昆仑外寻找出路。”
“阐教自有阐教规矩。”
“贫道虽曾听道紫霄宫，可若真入玉虚宫中，身份终究有些尴尬。”
“求一个客卿之位，也未必比今日自在。”
他说到这里，再次向玄曜一礼。
“如今贫道得泰山府君神位，又能借地道参悟寂灭轮回之理。”
“这一条路，确实比昔年所想更适合贫道。”
“帝君指路之情，燃灯一直记得。”
玄曜抬手虚扶。
“道友能有今日，也是自身大道契合幽冥。”
“贫道当年只是提了一句。”
“真正让平心娘娘赐下神位的，终究还是道友自己。”
玄曜看了燃灯片刻。
如今燃灯眼中已少了当年寻找去处时的迟疑。
泰山府君神位既与他大道契合，又能借地道气运修行。
这条路显然已经逐渐走稳。
若当年真去了阐教，以燃灯紫霄宫听道之资，辈分本就难以安置。
十二金仙也未必轻易服他。
日后若再因门中诸事生出龃龉，反倒未必能有今日这般自在。
想到这里，玄曜也收回心绪。
燃灯已经侧身相请。
“帝君。”
“入宫一叙吧。”
“好。”
……
泰山府君神宫之内。
幽光静静流转。
燃灯命童子奉上阴泉灵茶，又在殿中设下道台。
玄曜和炎元子分别落座。
三人闲谈片刻，话题很快便落到了大道之上。
既然说到修行，便索性论道一场。
玄曜最先显化福德大道。
一缕福德清气自灵台升起，淡淡玄黄之光随之铺开。
“福德之道，在于顺势。”
“趋吉避祸，也在其中。”
“生时有福，死后亦有阴德。”
“只要因果未绝，福德便仍在流转。”
炎元子随后演化自身阴阳水火大道。
他本是先天水火灵胎。
进入幽冥以后，又长期接触阴阳生死变化，如今对于水火相济之理也多了新的理解。
水火神将法相在其身后显化。
两股力量彼此制衡，又互为根基。
“孤阴难生。”
“独阳亦难长久。”
“幽冥阴气虽重，其中同样藏着生机。”
“水火相济，阴阳轮转，万物才可生生不息。”
燃灯则祭起灵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