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色灯火在头顶静静燃烧。
“寂灭也有归元之意。”
“万物自天地中生，最终总有衰败之时。”
“旧形寂灭之后，本源归还天地。”
“待因缘再聚，又可另生新机。”
三人各自阐述所修之道。
大道气机在神宫之中不断流转。
时而福德清光占据上风。
时而水火阴阳演化诸般变化。
到了最后，灵柩灯的寂灭之意又将一切慢慢归于平静。
这一场论道，持续了数百年。
待三人各自收敛道韵时，皆有所得。
燃灯所得尤其明显。
玄曜如今已经踏入准圣。
从更高一层境界重新推演福德和生死因果，对燃灯触动不小。
他原本已经走到大罗深处。
此次再得印证，对寂灭之道的理解明显又进了一步。
甚至隐隐摸到了斩尸那一层门槛。
燃灯起身一礼。
“多谢帝君。”
玄曜摆了摆手。
“论道互证罢了。”
“贫道同样有所收获。”
……
论道结束后。
炎元子提议继续陪玄曜巡视幽冥。
玄曜本就为此而来，自然不会拒绝。
三人离开泰山府君神宫，往幽冥更深处而去。
第一站便是黄泉源头。
黄泉水色昏黄。
自幽冥深处涌出之后，一路蜿蜒流向诸方。
玄曜站在黄泉边缘。
只见一批批亡魂被阴差接引到此。
亡魂刚离阳世之时，身上往往还带着浓重生气和生前执念。
经过黄泉之气不断洗炼后，这些气息才会一点点沉淀下来。
生前诸般执念也随之逐渐剥离。
到了最后，真灵才会渐渐恢复清明。
就在此时。
前方一名亡魂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其魂体之上怨煞缠绕，久久不肯散去。
燃灯见状，屈指一弹。
灵柩灯中飞出一缕幽火。
火光落在亡魂身上。
寂灭之意缓缓展开，将缠绕魂体的怨煞逐渐烧去。
整个过程十分缓慢。
那缕幽火只消磨执念，却始终避开真灵本身。
片刻之后。
亡魂终于安静下来。
炎元子也在此时祭起酆都帝印。
地道气运垂落。
经过黄泉洗炼的亡魂受到牵引，继续往地府诸司而去，等候审录生前功过。
玄曜站在一旁，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紫府法眼悄然运转。
亡魂由生入死。
旧有执念逐渐消散。
寂灭之火消磨怨煞。
地道气机再将其引向下一段因果。
这些变化落在玄曜眼中，渐渐显出另一层意味。
“寂灭……”
玄曜低声自语。
“旧形归寂。”
“繁杂剥离。”
“本源才能重新归于清明。”
死亡至此，并不只是终结。
同样也是下一轮变化的开始。
生死轮转。
寂灭新生。
两者原本便在同一道天地法则之中。
玄曜眼中清光微动。
对自身福德大道还有长生之理，也多出了一层新的体会。
……
离开黄泉以后。
几人继续往幽冥深处而去。
途中经过九幽阴山。
此山通体漆黑，阴风终年不止。
山中困着大量恶鬼凶魂。
这些亡魂生前造下重业。
死后受到地道法度拘束，要在阴山受阴风削魂之苦。待恶业消去一部分之后，再由地府继续判处后续因果。
再往前。
便是阴煞深渊。
深渊几乎不见底部。
大量阴煞沉积其中。
这些浊煞若是泄入阳世，足以污染山川灵脉，引来诸多灾祸。
可在幽冥之中，却有地道法则长年镇压。
阴煞被牢牢束在深渊之内。
反倒成了幽冥阴阳平衡中的一环。
玄曜一路走来。
对于地道法度也看得越来越清楚。
善恶因果并非一句空话。
生前所行之事。
死后都会在地府留下痕迹。
有功者自有善报。
负罪者同样要偿还恶业。
待一切清算之后，再依各自因果投入轮回。
这便是地道秩序。
……
最终。
三人来到六道轮回外围。
六道轮回悬于幽冥深处。
六座巨大漩涡缓缓转动，分别对应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还有地狱道。
轮回伟力终年不息。
经过幽冥诸司审录，又完成应受刑罚的亡魂，最终都会依照自身因果来到此地。
一道道真灵受到轮回牵引。
投入六道。
再入洪荒。
玄曜站在远处，静静感应那股力量。
就在这一刻。
腰间南极长生帝印忽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