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24节

  刻完名讳,他又在其下添了一行小字。

  守谱一生,护村之根。

  第二行,他刻下了苏海的名字。

  苏海站在人群最前头,看着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笔落进石头里。

  这老汉嘴唇哆嗦着,想说使不得,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泪先无声地淌了满脸。

  他这辈子,名字只上过田契和借据。

  今日,上了碑。

  第三行,苏秦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王有财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道:

  “村长,这不合适啊。”

  “您是钦点的第一,是贡士老爷。满青云府都知道您的名讳,该刻在头一个……“

  身后不少乡亲跟着点头。

  在他们想来,这碑往后是要传万代的,自然该让最大的名字顶在最上头。

  苏秦收了刀,站起身,掸了掸膝上的土。

  他望着那块碑,缓缓地道:

  “这块碑,论根,不论官。”

  “没有叔公守着根,没有我爹扛着家,就没有我。”

  “这个次序。”

  苏秦顿了顿,一字一句: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改。”

  满场静了片刻。

  聂争在人群外,捻须微微颔首。

  赵县尊深深看了那少年一眼,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而后,不知多少乡亲红了眼眶。

  夕阳西斜,把那块留青石照得一片温润。

  三行名字,一行比一行新,像一棵树的年轮,从根,长向天。

  这些年,十里八乡的人提起苏家村,提的都是苏秦。

  他考到哪里,苏家村三个字就跟到哪里。

  他这个人走到哪里,碑就立到哪里。

  他是从苏家村走出的人物...

  他自己,就是苏家村的活碑。

  可如今,石碑,也立住了。

  底下的议论,压都压不住。

  “老天爷……俺活了六十年,见过这样的白事吗?”

  “城隍老爷亲自来的!亲自烧的路引!俺亲眼看见那道金线钻进棺材里去了!俺这辈子烧的香,值了!”

  “天上的雷你们听见没?三声!正赶在那位院长老爷作揖的时候!人家都说了,那是天给老人家鸣的礼炮!”

  “院长老爷,那是多大的官?县尊老爷在边上跟伺候祖宗似的陪着!那样的人物,给咱三叔公揖到了底啊!”

  “还有村外那一百多个兵!矛尖冲地,站了一晌午,纹丝不动!俺家那口子吓得,愣是没敢从人家跟前过!”

  王家村的一个老者,走在人堆里,捋着胡子连连摇头:

  “满山的白花,满地拜倒的稻子,十里的素云……“

  “俺王家村跟苏家村斗了半辈子。今日俺服了。这不光是斗不过的事。”

  “这是天底下,就没见过的事。”

  黄老财和黎大勇走在最后。黄老财掰着手指头,把今日的贵人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完了,长出一口气:

  “老黎,咱们这一回,是真没来错。”

  黎大勇白了他一眼:

  “闭嘴吧。”

  “明日一早,带你们屯的娃,来碑前磕头认字。”

  “往后苏秦分院开了蒙,娃娃们头一课,就该上这儿来。”

  说话的老汉们顿了顿,竟一时寻不着词。半天,有人憋出来一句:

  “太风光了。”

  “戏文里的王侯出殡,也没这个排场啊。”

  人群里,那位白发的老婆婆拄着拐,走得最慢。

  她听着满路的议论,回头望了一眼祠堂前那块立在暮色里的石碑,瘪着没牙的嘴,笑了。

  “风光啥哟。”

  老婆婆慢悠悠地道:

  “老头子等这块碑,等了一辈子。”

  “他呀,这会儿指定蹲在碑顶上,挨个儿数你们谁没磕头呢。”

  满路的人,先是一静,跟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都拿袖子去抹眼睛。

第265章 姜望上门!立全朝大考之约!

  日头偏西,送葬的队伍归了村,可这一场丧事还没散。

  四村的人都没走。

  新立的石碑前重新摆起了香案。

  乡亲们排着队一拨一拨地上前,给碑上那三行名字磕头。

  磕一个起身抹一把眼睛,再让出位子给后头的人。

  聂争负手立在人群之外,赵县尊陪侍在侧。

  徐黑虎那一百甲士仍在村外的官道上垂矛肃立,从晌午站到这会儿纹丝不动。

  罗姬立在山坡的白花丛边,望着自己的学生,什么话也没有。

  谁也没有先走的意思。

  这些天外之天的贵人都在等,等这一场惊动了阴阳两界的葬礼落下最后一抔土。

  苏秦跪在碑前的草垫上,替他爹答着乡亲们最后的吊唁。

  两天两夜没合眼,他那一身重孝早已被露水和香灰浸得发沉,可腰背始终挺得笔直。

  来一个人还一个礼,从清晨到日暮没有塌下去过一回。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起了一阵骚动。

  一骑自官道尽头缓缓而来。

  来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独自一人,没有随从,没有仪仗。

  他骑在马上不疾不徐,任由那匹马踏着满地的白花,一步一步朝着村里来。

  日头在他身后,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口望风的后生看清了来人的脸,先是愣了一愣,而后脸色骤然就变了。

  这后生撒腿跑回灵前,凑到正在帮着照应的古青耳边,压着嗓子急急说了一句。

  古青手里正捧着那本记着白事流水的账册。

  听见这一句,他捧册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这位刚接了胡门社社长印的年轻人,缓缓抬起头。

  望向村口那道青衫的身影,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谁来了?“

  陈鱼羊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的锅铲还在滴着油。

  古青没立刻答。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才低声吐出三个字:

  “姜望。”

  “年考第二。”

  这三个字一出,这一拨同窗的脸色,齐齐变了。

  赵立刚扶着苏海歇下,闻言豁地站起了身。

  刘明那张闷葫芦似的脸,也沉了下来。

  丁洛灵从阵盘边站起,莫白立在棚外,缓缓地把目光投向了村口。

  他们太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了。

  年考改制那一日,水镜之前百万学子同台。

  最后那一刻,三朵金花齐齐落在了苏秦的身上,把苏秦推上了钦点第一的位置,压过了一路高歌猛进的姜望。

  姜望落了第二。

  那是何等的人物。

  姜家的天骄。

  胡门社的人,在外头跑得多,见得广,比旁人更清楚姜望这个名字背后立着的是什么。

  那是青云府数一数二的姜家。

  当朝冯丞相的夫人便出自姜氏。

  那是真正的一品门第,是当朝的顶尖权贵,是他们这些寒门子、商户子、小吏家的孩子做梦也够不着的云端。

  更要紧的是姜望的来路——截天学党的人。

  学党之中,截天一脉门户最大,主张有教无类,门下鱼龙混杂,什么出身的人都收。

  可越是这样海纳百川的大党,真正能从千万门人里头杀出来的天骄,根骨心性便越是百里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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