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05节

  胡教习的手指在银花上方虚抓了一把,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只抓了一手空:

  “这又有什么用呢?”

  “五十朵鲜花的份量,对于那些还在泥潭里挣扎、只差临门一脚的学子来说,或许是救命的稻草。”

  “它或许能将一个丁下的差生,硬生生拔升到乙等,保住他的学籍;

  或许能助一个乙上徘徊的良才,冲破瓶颈,摸到甲等的门槛。”

  说到这,胡教习的声音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可是……对于那些真正志在‘甲上’,志在争夺那十个‘种子班’名额的妖孽来说……”

  “这五十票,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过是沧海一粟!”

  胡教习太清楚那种级别的竞争有多恐怖了。

  一旦涉及到“众望所归”这四个字,那便是数以千计的票数洪流。

  在这股洪流面前,教习手中的这点权力,就像是想要阻挡江河的一块小石头,虽然能激起一点浪花,却根本无法改变大势的流向。

  “罗师啊罗师……”

  胡教习低声喃喃:

  “你这是给了我们面子,却也没给我们留里子啊。

  你想告诉我们,在真正的‘民意’面前,哪怕是师长,哪怕是权威,也左右不了大局吗?”

  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敲打,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在这一关,教习只是看客,只是点缀。

  主角,依旧是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民”。

  王烨看着老师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宽慰道:

  “胡师,您这就有点钻牛角尖了。”

  “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起码比前几次那种‘我说了算,你们闭嘴’的态度强多了,不是吗?”

  “哪怕是好在了表面工程,那也是一种进步。”

  “再说了……”

  王烨耸了耸肩,语气变得有些随意:

  “这本来就是考‘品行’,考‘民心’。

  若是教习的几朵花就能决定谁是甲上,那这考核不就成了教习们的‘一言堂’?

  那还考个屁的民意?直接内定不就完了?”

  “罗师这么做,虽然让你们觉得有些鸡肋,但恰恰说明了这榜单的含金量。”

  “真正能爬上去的,那都是实打实的人心所向,不掺半点水分。”

  胡教习闻言,沉默良久。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王烨说得有理。

  “也是……”

  “聊胜于无吧。”

  他将目光从银花上收回,重新投向了下方。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游离,而是精准地落在了胡字班所在的方阵,落在了那几面波动最为剧烈的水镜之上。

  胡教习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得极其精彩。

  似喜,似忧,又像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考题……”

  胡教习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纠结:

  “对于某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是量身定做的登云梯……”

  他的目光,在那个被众人簇拥、却依旧一脸淡然的青衫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又将眸光望向那个摇着折扇,脸庞温和有礼的翩翩君子。

  嘴角不由上扬一个微妙的弧度。

  若是考别的,或许还有变数。

  但考这个?

  他们保底甲中!

  “可是……”

  胡教习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另一处。

  那里,是一片冷清的真空地带。

  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人群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避开她,甚至连看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林清寒。

  那个才情绝艳、天赋无双,被视为胡字班这一届最大希望的天之骄女。

  此刻,她头顶的那面水镜里,花朵寥寥无几,评级更是惨不忍睹地停留在【丁中】。

  “对于她来说……”

  胡教习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与头疼: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坏事,是当头一棒啊!”

  “平日里性子太独,眼高于顶,从不屑于与同窗为伍。

  如今到了这拼人缘、拼口碑的时候,却是要把这苦果子给吞下去了。”

  “三个冲击种子班的苗子……”

  “苏秦那边,有那授课之情在,倒是不必担心,稳扎稳打也能混个前列。”

  “徐子训更是君子之风深入人心,怕是要争一争那榜首的位置。”

  “唯独这林清寒……”

  胡教习看着手中那五朵银花,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这五朵花,若是给了徐子训,那是锦上添花,未必能显出多大作用。”

  “可若是给了林清寒……”

  “哪怕加上我这五十票,恐怕也难以挽回这颓势啊。”

  “究竟是福是祸?”

  胡教习眉头紧蹙。

  作为教习,他自然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好苗子都能出头。

  可罗姬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林清寒这种偏科严重的天才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孩子……”

  胡教习盯着林清寒那依旧倔强挺直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若是这一关真的折了,以她的性子,怕是会受大打击。”

  “罢了,罢了。”

  胡教习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没有立刻将手中的银花投出去,而是选择了继续观望。

  他在等。

  等一个变数。

  .......

  胡字班的方阵中,那一阵因“互换鲜花”失败而引发的嘈杂,如同退潮后的泡沫,迅速破灭,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那些上蹿下跳、试图用银两和人情构筑利益联盟的投机者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们茫然四顾,眼中的贪婪渐渐化为无力的苍白。

  在这“民意如水”的规则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小聪明,显得如此拙劣且可笑。

  既然不能利己,那这手中的权力,究竟该何去何从?

  沉默,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压在众人的心头。

  就在这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

  “直娘贼!”

  一声粗豪的骂娘声,毫无征兆地炸响,震得周围几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赵猛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铁塔,挡住了背后的阳光。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方巾,露出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一双铜铃大眼圆睁,透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都愣着干什么?像群没头苍蝇似的!”

  赵猛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眼神闪烁的同窗脸上狠狠剐过,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一股子掷地有声的硬气:

  “我不管你们谁是谁,也不管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

  “罗教习既然定了规矩,一人只能送一朵。好!那我赵猛就把这最烫手、最沉的一朵,给徐子训师兄!”

  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一朵洁白的“民意花”在他掌心中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我赵猛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为官之道。”

  赵猛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有力:

  “但我知道,做人得凭良心。”

  “徐师兄在一级院的这三年来,帮了我们多少?

  哪次大课的笔记,不是他整理好了放在案头,任由咱们传阅?

  哪次咱们在外舍受了气,不是他出面去跟那些内舍的刺头讲道理?

  他又从不索要回馈,甚至连一句谢字都懒得听,只说是顺手为之。”

  赵猛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即便在如此喧嚣中依旧保持着一份恬淡的徐子训身上。

  “如今有了这次机会,我必须抓住!”

  “而且,我扪心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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