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115节

  就连胡字班内部,一些原本投了苏秦票的人,此刻感受到周围那异样的氛围,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苏师兄确实是个好人,也确实有本事。

  但这三朵金花……是不是给得太突兀了些?

  这种“保送”一般的待遇,真的能服众吗?

  苏秦听着周围那些或是尖锐、或是恶意的揣测。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既没有因为得了甲上而狂喜,也没有因为众人的质疑而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喧嚣的人群,望向高台之上。

  那里,罗姬负手而立,灰袍鼓荡。

  面对台下那如潮水般涌动的质疑暗流,这位主考官的面容依旧古板而平静。

  他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的不忿,听到了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质问。

  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动怒。

  真正的公道,从来不需要声嘶力竭的辩白。

  它就在那里,如高山,如大河,只要你看得见,便不得不服。

  罗姬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苏秦头顶那面水镜之上。

  “既然不懂……”

  他在心中默念,随即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沉稳,缓慢,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厚重感。

  随着他的手掌向上托起,整个演武场上空原本躁动的元气瞬间凝固,紧接着,便顺着他的意志开始疯狂汇聚。

  “起。”

  罗姬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轰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苏秦头顶那面原本只有数尺见方的水镜,在这一刻猛然剧震。

  紧接着,它开始疯长,向着四周极速扩张!

  一丈……十丈……百丈!

  不过眨眼之间,那面镜子竟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幕,横亘在苍穹之上,将那刺眼的烈日都遮挡在了后面。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原本悬浮在其他人头顶的数千面小镜子,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光芒尽敛,纷纷隐没入虚空之中。

  此时此刻。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面镜子。

  只剩下了这一个人的名字。

  罗姬收回手,大袖垂落。

  他没有去看众人的反应,只是负手看着那面巨镜,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有些事,用嘴说是说不清的。”

  “自己看吧。”

  话音落下。

  那遮天蔽日的水镜表面,原本混沌不清的迷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

  就像是时光的长河在这一刻倒流。

  沉淀在岁月深处的沙砾开始上浮,光影交错,画面流转。

  一种古老、苍凉,带着干裂黄土气息的画面,正从那镜面的深处缓缓浮现...

  一间略显陈旧、光线并不算明亮的讲堂呈现在大家眼前。

  画面中,青衫少年站在讲台之上,神情专注,正对着台下一群眼神迷茫的学子侃侃而谈。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将那些晦涩难懂的五行生克、灵气流转,拆解成最朴素、最接地气的“扎针”、“撒网”、“堵口”。

  罗姬负手立于高台,声音清冷古板:

  “第一朵金花,赠其‘传道’之义。”

  “大道无形,教习所授,乃是‘道’之根本,讲究悟性,讲究缘法,故而留白,不欲束缚尔等天性。”

  “然,初学者如盲人摸象,易入歧途。”

  罗姬的手指遥遥一点画面中的苏秦:

  “此子不蔽帚自珍,不以先行者自居而轻慢后进。

  他将自身苦修之得,化繁为简,甘为石桥,渡同窗于迷津。”

  “此法虽非极道,却解燃眉之急;虽无玄妙,却有实效。”

  “肯将立身之本公之于众,助同袍共进,此为——公心。”

  画面中,那些原本愁眉苦脸的学子们恍然大悟,一个个喜笑颜开,甚至有人当场突破。

  演武场上,原本喧嚣的质疑声渐渐弱了下去。

  其他方阵的学子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他们大多也是在修行路上摸爬滚打的普通人,太知道在迷茫时若有人能拉一把,是何等的幸事。

  修仙界残酷,法不可轻传是铁律。谁有点心得不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了去超过自己?

  可苏秦,却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人群中,一个中年学子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书卷,目光在苏秦身上停留了片刻,低声自语:

  “原来……他便是第二个徐子训吗?”

  若说徐子训的善是物质上的给予,那苏秦的善,便是法理上的指引。两者虽不同,却同样令人敬佩。

  对于这第一朵金花的归属,那股愤懑之气,已然消散了大半。

  紧接着,水镜波动,画面流转。

  这一次,场景变得更加琐碎,更加生活化。

  是田间地头的并肩劳作,是简陋石屋内的把酒言欢,是面对王虎、赵立等人时,那自然而然的谈笑风生。

  画面里,苏秦已经是内舍弟子,身着青衫,气质出尘。

  而他身边的同伴,依旧穿着外舍的灰布短打,满身泥泞。

  但在苏秦的眼睛里,你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嫌弃,也看不到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接过刘明递来的脏水壶便喝,他拍着王虎满是汗渍的肩膀大笑,他蹲在泥地里帮赵立扶正秧苗。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幽幽渺渺,仿佛直指人心:

  “第二朵金花,赠其‘如一’之行。”

  “世人多善变,得志便猖狂。”

  “一旦跨越阶层,便急于切割过往,视昔日同袍如草芥,以显自身之高贵。

  此乃人之常情,亦是官场之恶习。”

  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让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

  “然此子不同。”

  “居高而不自傲,处下而不自卑。”

  “在他眼中,内舍与外舍,不过是居所之别;锦袍与短打,不过是皮囊之异。”

  “他不曾施舍尊严,因为他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此为——平等。”

  “这亦是为官者最难守住的……本心。”

  演武场上,一片静默。

  许多人看着画面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一朝得势,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师,是否还能这就般对待曾经那些穷酸的朋友?

  很难。

  太难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平等,不是演出来的,那是装不出来的从容。

  一个寒门学子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与向往。

  如果说第一朵是才情,那这第二朵,便是修养。

  然而,水镜并未就此停歇。

  画面再次一变,这一次,色调变得灰暗而压抑。

  那是干裂的青河河床,是剑拔弩张的两村械斗,是漫天蔽日的黑色蝗虫。

  画面中,前因后果飞速闪过。

  众人看到了王家村截断水源的霸道,看到了苏家村众人的愤怒与无奈,看到了双方为了生存而爆发的冲突。

  那是一场死仇。

  可紧接着,画面定格在了苏秦站在田埂上的那一刻。

  他面对着曾经想要断绝自家生路的仇人,面对着那个跪地哀求的王猇,没有嘲讽,没有报复,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选择了出手。

  他耗尽元气,以德报怨,救活了那片本该绝收的土地。

  而在最后……

  画面特写在了那个沉甸甸的锦囊上。

  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

  那是王家村全村人的棺材本,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画面中,苏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锦囊,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但最终,他还是坚定地将其推了回去。

  罗姬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庄重:

  “第三朵金花,赠其‘宽仁’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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