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大寒之印一沉,一门六品的寒冰术,脱手而出。
术法出手的刹那,果位融合,启。
定规之力缠上术法。
他不去硬撼那面墙。
他在自己周身三尺,立了一条规。
寒气过此地者,凝而为盾。
六品术法,五品之基。
一面冰盾,就地而起。
那面法则之墙,轰然撞上冰盾。
咔嚓。
冰盾碎了。
苏秦整个人被余劲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撑地,起身。
嘴角,一线血。
可他站起来了。
【第二招,过。】
【尔之融合,有形无神。】
【规立得对,力灌得浅。】
【第三招。】
第三招,第四招。
苏秦一招一招地接。
一招一招地挨。
第五招,他左肩中了一记,半边身子麻了半刻。
第六招,他以定规之力,在殿中立了三条规,把那道法则之力,硬生生引偏了道,自己只挨了个余劲。
【第六招,过。】
那个声音里,头一回,有了一丝波动。
【引力偏道。】
【此非接招,此为布政。】
【有点意思。】
第七招,苏秦读过的一百三十七座碑,救了他。
那一招是一记“缠“劲,法则之力如藤,缠上来就不撒手。
薪火第六十一座碑上,一位先人专门写过这种缠劲的破法。
渠不与藤争,渠分而藤散。
苏秦把自身的术法,拆成了七缕,七条小渠,各走各的。
缠劲落下来,七缕各自一偏,藤,缠了个空。
【第七招,过。】
第八招。
苏
他整个人被正面轰中,倒飞出去,撞在殿壁上,滑落下来。
胸口,像是被一座山碾过。
苏秦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耳朵里嗡嗡地响。
【第八招,未过。】
那个声音,四平八稳地落下来。
【考验止于此。】
【七招。】
苏秦撑着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站直了,他先把嘴角的血抹掉,而后朝着那团光影,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晚辈受教了。”
殿中静了片刻。
【尔可知,此殿开殿以来,铸身一境者,接得几招?】
苏秦摇头。
【均数,两招半。】
【最高者,四招。】
【尔,七招。】
那个声音,缓缓地报着数。
【尔之融合,火候只有五成。】
【尔之肉身,堪堪一境。】
【尔能站到第七招,靠的不是力。】
【是尔每接一招,都在替自己立规矩。】
【第二招立盾规,第六招立偏规,第七招分渠。】
【以规补力,以政代战。】
【残影不知尔是何人。】
【残影只留一句。】
那个声音,一字一字:
【此子若入官场,慎之。】
【他打不过你的时候,会改规矩。】
苏秦立在殿中,愣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
这算是骂,还是夸?
他朝着光影,又是一揖,退出了殿门。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一道冰凉的意念,自塔身深处拂过。
战功入账。
这一笔,入得极重。
……
塔外,广场。
日头偏西。
榜下守着的人,忽然叫了起来。
“动了动了!苏秦的名次动了!”
“两百二十五……两百一十!”
“还在动!一百九十五!”
“老天,他在第三境干了什么?!”
【苏秦】二字,一路上蹿。
一百八十。
一百七十二。
最后,稳稳地,钉在了一个数上。
一百六十八。
广场上,一片哗然。
“一百六十八!一天之内,蹿了五十七名!”
“姜望呢?姜望多少?”
“两百二十四。姜望这两个月没进塔,一直在青云班闭关。”
“那这么说……苏秦把姜望甩开五十多名了?”
人群里,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慢悠悠地泼了盆冷水。
“甩开什么。”
“姜望的名次,是几个月前的名次。”
“他要是此刻进塔,你们再看。”
“这两个人的账,塔里算不清了。”
他顿了顿。
“得去皇都算。”
……
塔内。
苏秦没有出塔。
他在第三境寻了处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先把伤养了。
寒狱新淬的筋骨,恢复得极快。
半日,胸口的淤伤,散了七成。
养伤的时候,他把那七招,在脑子里,一招一招地复盘。
第八招为什么没接住。
不是规矩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