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日后的第一次月考,你虽然顶着天元魁首的名头,但成绩绝对不会太好看。”
“六百人的灵植夫种子班,除了你这批新人,剩下的五百多人,那可都是在里面摸爬滚打了一年以上的老生!”
“他们的修为普遍在通脉三层以上,手中的法术也都磨练得纯熟无比。”
“而你……”
陈鱼羊上下打量了苏秦一眼,故意用一种外界普遍的眼光评价道: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刚突破通脉一层、根基尚未稳固、连课都没上过几节的‘幸运儿’。”
“所以,关于你的盘口,赔率会开得非常有意思。”
苏秦闻言,眉梢微挑,并未因为被看轻而动怒,反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陈兄是说……他们会押我‘输’?”
“不,不只是输。”
陈鱼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们会把你当成——‘福利’。”
“福利?”
苏秦一怔。
“对,福利局。”
陈鱼羊解释道:
“为了吸引更多人下注,七大学社通常会在盘口中设置一些看似‘稳赚不赔’的项目。”
“比如,押注某位公认的废物依旧垫底。”
“又比如……押注某位名气很大、但实力明显‘断层’的新人,在第一次月考中遭遇滑铁卢。”
“对于你,盘口大概率会这么开——”
陈鱼羊伸出手,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线:
“【苏秦,月考排名,五百五十名往后】。”
“这是一个极低、极低的名次。”
“在六百人的班级里,这几乎就是垫底的存在。”
“但在大众的认知里,这却是你这个‘新人’最合理的归宿。”
“毕竟,你才刚来几天?哪怕你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超过那些苦修数年的老生吧?”
“所以,只要开了这个盘口……”
陈鱼羊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些想要稳赚一点蝇头小利的普通学子,绝对会蜂拥而至。
把你当成那个‘必输’的软柿子,狠狠地踩上一脚,以此来换取一点微薄的收益。”
“而在七大学社看来……”
“即便这个盘口赔了钱,那也是值得的。”
“因为你身上的‘关注度’太高了!”
“用一点小钱,借着你的名头,把整个赌斗的热度炒起来,吸引更多人入场去赌那些赔率更高、更不可控的盘口……”
“这才是庄家想要看到的局面。”
“这叫——抛砖引玉,请君入瓮。”
听完这番剖析,苏秦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略显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用来热场子的‘砖’,是那个注定要被牺牲掉的‘福利’。”
这种被人当成棋子摆布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苏秦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这种基于“常识”和“经验”的傲慢与偏见,恰恰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他们算准了我是新人,算准了我修为低,算准了我需要时间去适应。”
苏秦在心中思索:
“可惜……”
“他们算漏了一点。”
“他们不知道,我这‘通脉一层’的皮囊下,藏着的是通脉四层的修为!”
“他们更不知道,我这‘初学者’的手里,握着的……是连罗教习都未曾传授过的八品进阶法术!”
“信息差。”
苏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最大的——信息差。”
他抬起头,看向陈鱼羊,眼中的光芒不再掩饰,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锋芒:
“陈兄的意思,是要我一鸣惊人。”
“将这所谓的‘福利’……变成吞噬功勋点的‘陷阱’!”
“不错!”
陈鱼羊猛地一拍大腿,赞叹道: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正是这个理儿!”
“因为只有像你这样具有极高关注度、却又处于‘被低估’状态的人,才会形成这种一边倒的赔率,才会让庄家和闲家都放松警惕。”
“那些想要稳赚的学子,会疯狂押你‘低排名’。”
“而为了平衡资金池,或者是为了制造噱头,天机社的那帮神棍,必然会给‘高排名’开出一个极其离谱、极其诱人的高赔率!”
“那依陈兄之见,我能排进多少名?”
苏秦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反问。
既然要入局,那就得先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若是连自己在大盘里的位置都摸不准,那便不是博弈,而是送死。
陈鱼羊并未立刻回答。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那是刚才从徐子训那儿顺手牵羊拿来把玩的,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他在算。
“灵植夫一脉,共有青木、百草、长青三个堂口。”
陈鱼羊微微眯眼,脑海中那张庞大而复杂的人员网络图瞬间铺开,声音平缓而冷静:
“这其中,被各堂教习收入门墙的‘入室弟子’,共有三十五人。”
“这三十五人,无一例外,皆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为。
且他们手中的奠基法术《春风化雨》,基本也都修到了四级‘点化’之境,大部分是‘道成’。甚至最顶端者,已经开始触碰七品法术的门槛。”
“这是第一梯队。”
陈鱼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横线,语气不容置疑:
“这三十五个席位,是铁板一块。
凭你现在的底蕴,哪怕有八品灵植术加持,也绝对撼动不了分毫。
那是时间和资源堆出来的壁垒,非一日之功可破。”
苏秦微微颔首,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再往下。”
陈鱼羊的手指下移了一寸:
“剩下的前五十名额,也就是还剩十五个席位。
盯着这十五个位置的,是上百名通脉九层的老生。
他们虽然没能修成五级法术,但也大多浸淫在三级‘造化’之境多年,手段老辣,经验丰富。
谁也说不清,这批人中,有多少又晋级四级‘点化’。”
“这批人,是第二梯队。”
“以你目前通脉四层的修为,加上那刚刚入门的八品灵植术……想要硬啃下这块骨头,胜算不足一成。”
苏秦依旧沉默,并未因为被看低而有丝毫不满。
他知道陈鱼羊是在客观分析,这种冷静的判断千金难求。
“再往后……”
陈鱼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刨去那前五十名,剩下的五百多人里,通脉后期的,约莫有两百人。通脉中期的,又有两百人。”
“若是单论修为,你通脉四层,在这六百人的大池子里,大概能排到……四百名左右。”
说到这,陈鱼羊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苏秦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
“账,不能只算死数。”
“二级院的考核,权重为王。”
“你手中握着的,是一张谁都没见过的底牌——八品灵植术【万愿穗】!”
“虽然它只是二级入微,但八品本身就代表着‘道’的层级。
在评分体系里,掌握一门八品灵植术的权重加分,足以抵消掉你与那些通脉后期老生之间的修为差距。”
陈鱼羊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以,综合算下来。”
“你的排名,应当在——三百名左右!”
“三百名……”
苏秦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眉宇间并未流露出失望,反而闪过一丝精芒。
“是不是觉得低?”
陈鱼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