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成就感,甚至比修为突破还要来得强烈。
苏秦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脑海中那股依然活跃、思维如电的奇妙状态。
【集思广益】加上【天元敕名】的三倍悟性加持。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生锈的大脑抹上了最好的润滑油,原本晦涩难懂的道理,如今看一眼便能直透本质。
“这就是……天才眼中的世界吗?”
苏秦心中生出一丝恍惚,甚至有些莫名的怀念。
他想起了林清寒。
那个在炼器堂一鸣惊人、被无数人视为妖孽的少女。
“她平日里……便是处于这种状态吗?”
苏秦若有所思。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应该不是。
林清寒虽然天赋异禀,能在一级院两个月内晋级二级院,在数日内领悟《祭灵剑胎》。
但自己方才,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从无到有,彻底领悟了一门八品法术。
这种效率,恐怕连林清寒也难以企及。
“她是靠着经年累月的积累和那一瞬间的灵光一闪。”
“而我……”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是靠着敕名效果,强行把那一瞬间的灵光,拉长成了恒定的状态。”
“不过,无论手段如何,结果才最重要。”
苏秦收敛心神,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腰间那枚温润的玄铁令牌上。
就在刚刚法术成型的瞬间,令牌也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颤。
神念探入,一行金色的小字浮现于心间。
【藏经阁机缘:弟子苏秦,于阁内自悟八品赤谱杀伐术,引动文气共鸣。】
【赐:功勋点——五十。】
苏秦的眼皮猛地一跳,随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五十点?”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知道,他入学时的“完美根基”评价,也不过才奖励了一百点。
仅仅是看了一会儿书,悟出了一门法术,竟然就给了足足一半的奖励?
“果然。”
苏秦心中思索:
“二级院鼓励创新,鼓励自悟。”
“相比于那些只会按部就班购买法种的庸才,道院更愿意把资源倾斜给这些能够‘无中生有’的天才。”
“这五十点功勋,加上我之前给蔡云的一百点,若是那赌局能赢……”
苏秦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那将是一笔足以让他在这二级院彻底站稳脚跟的庞大财富。
不过,那都是后话。
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利用这剩下的时间。
苏秦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月上中天,距离天亮,还有约莫四个多时辰。
而他脑海中那股【集思广益】的加持,也还能维持同样的时间。
“是继续去翻阅其他典籍,多领悟几门法术,技多不压身?”
苏秦的目光扫过书架上那琳琅满目的古籍,心中升起一丝贪念。
以现在的状态,若是一心二用,未必不能再悟出一门八品法术,比如防御类的,或是遁术类的。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苏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万灵启示录》的封面,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贪多嚼不烂。”
“赤谱法术,不同于白谱。”
“白谱那是生活技能,多多益善,那是为了应对各种复杂的农事。”
“但赤谱是杀人技。”
苏秦回想起王烨曾经的教导,回想起那些真正强者的手段。
“手段在精,不在多。”
“一门练到极致的杀伐大术,胜过十门、百门样样稀松的花架子。”
“尤其是……”
苏秦的目光落在了那【草木皆兵 lv1】的字样上。
他想起了《春风化雨》和《驭虫术》的经历。
那两门法术在肝到满级之后,都发生了质变,甚至让他提前领悟了更高阶的八品法术。
“若是我能将这八品的《草木皆兵》肝到满级……”
苏秦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八品之上,是七品。”
“七品法术,在二级院,那是只有各脉首席、乃至教习才能掌握的核心传承!”
“若是我能以此为基,逆推七品……”
一念至此,苏秦再无犹豫。
他摒弃了所有的杂念,重新翻开了那本《万灵启示录·草木卷》。
这一次,他不再是泛泛而读。
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在那一行行枯燥的文字之中,去咀嚼,去拆解,去推演。
借着【集思广益】带来的恐怖算力,他开始在大脑中构建无数种“点化”的模型。
如何让草木的结构更稳固?
如何让元气的转化效率更高?
如何让那短暂的一刻钟时限,延长哪怕一息?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雅间内,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烛火爆裂的轻响。
但在苏秦的识海中,却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无数绿色的光点在飞舞,组合成千奇百怪的草木兵卒。
有的身披重甲,那是松树点化而成;
有的手持长矛,那是荆棘点化而成;
有的如影随形,那是藤蔓点化而成……
随着他对书中道理的领悟越来越深,随着他对这门法术本质的剖析越来越透彻。
眼前那淡蓝色的光幕上,数据开始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跳动。
【草木皆兵 lv1(3/10)】
【草木皆兵 lv1(5/10)】
【草木皆兵 lv1(8/10)】
【草木皆兵...】
……
藏经阁,一楼大厅。
大殿内的长明灯火光如豆,将这古老的书阁映照得半明半暗。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防蛀香草以及淡淡松烟墨的味道,在深夜里显得愈发沉郁。
时间,在静谧中悄无声息地流逝。
距离那第一次腰牌震动、天赐功勋的时刻,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刻钟。
原本因那“见者有喜”的彩头而略显躁动的氛围,此刻已重新沉寂下来,甚至透出一股子有些尴尬的冷清。
角落里,刘铁合上了手中的《基础符箓解析》,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他抬头看了看那依旧紧闭的二楼丁字六号房门,又侧过脸,看向身旁同樣有些坐立难安的张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光中,读出了一丝动摇与退意。
“师兄……”
张治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敢惊扰了这阁中的书灵,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这都两刻钟了,那上面的动静早就歇了,可那位师兄还未出来……你说,是不是咱们会错意了?”
在二级院这等地方,规矩虽然也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与不成文的潜规则。
凡是在藏经阁、悟道崖这类地方,因自身感悟引动了阵法共鸣,从而惠及周遭同门的。
按照惯例,受惠者多半会留下一时三刻,待那正主出来,拱手道一声喜,算是承了这份情,结个善缘。
但这“一时三刻”,也是有讲究的。
若是正主出来得快,那是皆大欢喜,互相吹捧几句,或许还能攀个交情。
可若是久候不出……
那意思往往也很明显。
刘铁叹了口气,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低沉:
“看来,这位师兄是性子寡淡之人。”
“咱们这二级院里,也不乏那等苦修之士。他们一心求道,视外物如浮云,最是厌烦这种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
“在他们眼里,这引动异象不过是修行的副产物,咱们得了好处是咱们的运道,他并不在意,更不愿为此浪费口舌,也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