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要得到他的认可,让他心甘情愿地给出这种级别的资源倾斜。”
“可绝不简单。”
莫白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半步,与苏秦平齐。
“陈鱼羊耗费了多少心血。”
“在薪火社的后厨里熬了多久,做出了那桌连教习都眼红的晚宴。”
“又亲自出面,请了徐子训来赴约。”
莫白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场交易背后的复杂博弈。
“这才让徐子谦师兄松了口,帮忙兑换了试听名额,并愿意在这白松院内,对我们这些薪火社的人照顾一二。”
莫白转过头,那双冷厉的眸子直逼苏秦。
“而苏秦兄。”
“你初来乍到,却似乎让徐子谦师兄。”
“当众徇私了?”
莫白的话语里浮现一丝略带惊讶的钦佩。
面对着陈鱼羊的打趣和莫白的探究。
苏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高深莫测,也没有试图去编造一个符合他目前“天骄”人设的故事。
他那张清隽的脸上,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一丝夹杂着无奈与坦然的苦笑。
“莫师兄高看我了。”
苏秦极其规矩地向两人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昨日那场造化,不过是……”
苏秦停顿了一会,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沾了徐子训师兄的光罢了。”
这句话落地。
陈鱼羊拢在袖子里的手指极其微小地搓动了一下。
莫白眼底的冷厉也在瞬间消散。
他们是薪火社的核心,自然清楚徐子谦和徐子训这对兄弟之间那种极其扭曲、又极其深刻的血脉羁绊。
苏秦没有居功,没有故作神秘,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是靠着“裙带关系”上的位。
这种坦率。
反而让陈鱼羊和莫白在心底,对苏秦的评价又默默地拔高了一层。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能在这种足以让人迷失的巨大机缘面前,保持着如此清醒的自我认知,承认自己的“幸运”。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心性。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急促却又刻意压低了脚步声的脚步,从道场入口的方向传来。
“苏秦兄!”
程天那胖乎乎的身影,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挤到了三人跟前。
他那张因为急速行走而微微泛红的圆脸上,挂着那种独属于商贾世家子弟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陈南跟在程天身后,那极其粗壮的身躯像是一堵移动的黑墙。
他对陈鱼羊和莫白极其规矩地抱拳行礼,随后目光落在苏秦身上,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质朴的敬畏。
苏秦面容平和,极其自然地将程天、陈南,与陈鱼羊、莫白双方进行了极其简短且不失分寸的介绍。
在大周的体系里。
这种引荐,本身就是一种极具政治意味的资源共享。
五人之间的气氛,在起初极其短暂的客套和互相试探后。
因为苏秦的存在作为缓冲带,迅速变得熟络起来。
寒暄过后。
陈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浓重的好奇。
他压低了声音,犹如一头在夜色中蛰伏的熊。
“你们听说了吗?”
“今日这白松院的授课师兄……”
陈南的目光在另外四人脸上扫过。
“不知道是哪位大能?”
程天极其无奈地摊开了他那双肉乎乎的手。
掌心向上。
“谁知道呢。”
“【林渊四雅】的规矩,教习和授课师兄的排班向来是不公开的。”
“哪怕是我们这些花了大价钱进来的,也只能到了道场里,等着开盲盒。”
“不过……”
程天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精明的光。
“昨天徐子谦师兄那般做派,今天这位,想必也是个极其难伺候的主。”
就在程天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时。
一道声音。
极其突兀地,在五个人的身侧响起。
这声音不大,语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急不缓。
但那种如同银铃般清脆的音色里,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极其强烈的穿透力。
“是王锤师兄。”
众人循声望去。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丈的位置。
一个穿着极细冰蚕丝道袍、在阳光下折射出极淡灵光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芷。
她没有去看程天,也没有去看陈鱼羊和莫白。
那双犹如深潭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接越过了所有人的阻挡。
极其精准地,锁死在了苏秦的脸上。
白芷的双手极其自然地交叠在腹前,姿态放松,却散发着一种极其明显的、只属于天官世家子弟的上位者气场。
“听说……”
白芷的红唇极其微小地开合。
“王锤师兄,为人极其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师从唐逸尘教习。”
“也是一个喜欢用‘任务’来评定学子潜力、以此来引动【林渊四雅】底层规则的主。”
白芷向前极其缓慢地迈出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让她的话音仿佛直接落在了苏秦的耳膜上。
“而且……”
“似乎是因为唐教习突然被三级院的某种紧急庶务缠身,导致他原本排定的上课时间被迫延后。”
“王锤师兄,准备在今天的这堂课上。”
白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波光。
“拿唐教习原先布置的一些前期成果,作为他今日准备颁发的任务基准。”
“在今天,直接进行结算。”
白芷的这句话。
犹如一颗极其沉重的石子,砸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周围空气里那些极其细碎的议论声,在这句话传出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白芷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各色目光。
她看着苏秦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
“苏秦。”
白芷直呼其名,没有加任何尊称后缀。
“白松院里,那些世家子,甚至是一些红了眼的寒门。”
“大多数人都觉得你昨日是被徐子谦师兄徇私硬拉上去的。”
“觉得你德不配位,是个只会攀附的宵小。”
白芷的下巴极其微小地向上扬了半分。
这是一种极其笃定的姿态。
“今天。”
“你会洗刷掉这个印象。”
苏秦端站在原地。
脑海陷入了沉思。
唐逸尘教习的成果。
作为任务基准。
今日结算。
这三个极其关键的信息点,瞬间在苏秦的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昨日,唐逸尘教习在白松院的第一课上。
留下的唯一一个任务,就是【德行】。
没有具体的考核内容,没有规定完成的期限,只说了一句“一周后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