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靠近的毒蜂确实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迟缓,甚至有些不敢靠近,在徐子训周身三丈处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但也仅此而已。
毒蜂太多了,杀不完,赶不走,只能被动防守。
徐子训的额头上很快便沁出了汗珠,元气消耗剧烈。
“太呆板。”
王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驱虫驱虫,你就真的只会‘驱’?”
“你把它们当成了敌人,当成了麻烦。
但在农司的眼里,万物皆有其用。”
王烨一步踏入蜂群。
他并未撑开护盾,甚至没有动用太强的元气。
他只是手指轻轻一弹,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类似于昆虫翅膀高频振动的频率。
“嗡……”
那声音极细微,却瞬间盖过了漫天的蜂鸣。
下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毒蜂,竟像是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号令,齐齐停下了攻击。
它们非但没有退去,反而迅速聚拢,在王烨的脚下层层叠叠地堆积、咬合。
不过眨眼功夫,那无数毒蜂竟在沼泽之上,硬生生搭建出了一座黑色的“蜂桥”!
王烨踩在蜂桥之上,如履平地,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了徐子训一眼:
“虫子是没脑子的。
只要你找到了那个‘频率’,它们就是最好的工具,是不要钱的苦力。”
“《驱虫》也好,《驭虫》也罢。
核心不在于‘力’,而在于‘懂’。”
“懂它们的习性,懂它们的语言,然后……奴役它们。”
徐子训看着那座仍在不断延伸的蜂桥,手中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这哪里是什么农家法术?
这简直就是魔道手段!
但仔细一想,这又确实是最符合“法无禁止”四字的运用。
谁规定《驱虫术》只能用来保护庄稼?用来铺路、用来侦查、甚至用来杀敌,又有何不可?
苏秦站在最后,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林清寒那“化雨为镜”的奇思,看着徐子训那“蜂群为桥”的震撼。
他的神色平静,但脑海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思维的层级……”
苏秦喃喃自语。
王烨并没有教什么新的法术,他用的都是大家都会的基础手段。
但他赋予了这些法术新的灵魂。
“法术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
“《唤雨》不只是雨,是水汽的形态变化。”
“《驱虫》不只是驱赶,是生物波动的掌控。”
“那么……”
苏秦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脚下,落在了那让他一直困惑不已的《腾云术》上。
“腾云……腾云……”
这门法术,在面板上卡在Lv2,除了能让他像踩着滑板一样在低空飘行外,似乎一无是处。
速度不快,防御没有,甚至遇到大风还容易被吹偏。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用来赶路的鸡肋。
可现在,看着王烨那随心所欲的手段,苏秦脑海中的那一点灵光,忽然如星火燎原般炸开!
“我错了!”
“我一直把‘腾云’当成了‘踩云’!”
“我把它当成了一个垫脚石,一个用来加速的工具。”
“太粗糙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刚才王烨说的那句话——“法术是死的,环境是活的。”
云是什么?
云是水汽的聚合,是气流的具象。
它无形无相,聚散无常。
“腾云术的关键,不在于‘腾’,那是结果。”
“关键在于……‘云’!”
“我既然能‘腾’云,说明我已经与这团云气建立了某种极其紧密的元气链接。”
“既然我能踩着它飞,那我为什么不能……控制它?”
第68章 九层圆满,考核开始(二更求月票)
沼泽之上的蜂桥缓缓散去,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毒蜂重新隐入枯木丛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甜气息。
徐子训退至一旁,眉头微蹙,手指在折扇的扇骨上轻轻摩挲,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以音御虫”的玄妙之中。
画中界内,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热浪卷过沙丘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王烨悬在半空,脚下那团若有若无的气旋轻轻托着他。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越过沉思的徐子训,越过面色清冷的林清寒,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站在最后方的苏秦身上。
苏秦心头微动。
他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上前行礼,请求指点那刚刚有所顿悟、却仍觉隔着一层纱的《腾云术》。
然而,王烨却并未像对待前两人那般直接切入正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秦,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与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却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审视甚至是……盘算的意味。
这种目光,不像是在看师弟,倒像是在估量一笔并不划算的买卖。
“苏秦。”
王烨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指点江山时的锐气,反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闲聊意味:
“你知道吗?在一个月前,胡师拜托我来带这场特训时,这名单上……只有徐子训和林清寒两个名字。”
苏秦脚步一顿,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但他能感觉到,王烨的话里有话。
王烨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落在苏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比苏秦略高一些,此刻双手抱胸,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姿态:
“直到半个月前,胡师才匆匆传讯给我,说是又硬塞进来了一个人。说是个好苗子,非要让我来看看。”
“我看了你的资料。”
王烨嗤笑一声,目光在苏秦那身洗得发白、袖口带着补丁的青衫上扫过,眼神中并没有嘲讽,反而多了一丝极其现实的冷峻:
“听说……你家是农村的?青河乡,苏家村?”
苏秦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回王兄,正是。”
“苏家村啊……”
王烨咀嚼着这三个字,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惋惜:
“那种地方我听说过,今年大旱加虫灾,日子不好过吧?
能供出一个道院弟子,你爹怕是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
苏秦沉默,并未否认。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遮掩的。
见苏秦不说话,王烨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苏秦考虑一般,语重心长地劝道:
“苏秦,既然家底薄,就该懂得趋利避害。”
“你知道二级院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销金窟!
且不说那些动辄几十两银子的法术种子,光是那三百两的入门束脩,你拿得出来吗?”
王烨猛地停下脚步,凑近苏秦,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三百两白银!
把你家那几亩薄田全卖了,够不够?
若是今年考不上种子班,拿不到那减免一半学费的名额,你怎么办?
硬着头皮去借高利贷?还是让你爹去卖血?”
徐子训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正要开口,却见王烨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插嘴。
王烨死死盯着苏秦的眼睛,语气愈发刻薄,却又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理性:
“听王兄一句劝。”
“你起步晚,底子薄,跟徐子训和林清寒这种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没法比。
这次考核,你的胜算太低了。
纵使进了二级院,还得交那三百两,你这是把全家往火坑里推!”
“不如……退一步。”
王烨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放弃这次考核,回去再沉淀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