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仅自身天赋妖孽,还能在这个吃人的大环境里,拢聚起这种死士般人心的家伙。
未来在朝堂上。
必将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或者。
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盟友。
苏秦没有去理会众人极其复杂的目光。
他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将心底那份关于徐子训的沉甸甸的情义,重新压入识海最深处。
现在。
还远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这古仙遗迹的深层,还有更多的凶险在等着他们。
他必须走到最后。
带着这份比命还重的情义,拿到那最核心的东西。
“各位。”
苏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响起。
“叙旧的话,留到出去再说吧。”
他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在大厅四周扫过。
“这大殿。”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众人闻言,立刻从各自的思绪中惊醒。
他们都是久经杀伐的修士,警惕心极强。
在这看似安全、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通关后的安全感。
反而,有一种极其隐秘的、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战栗感。
“你们看那边。”
丁洛灵最先发现了端倪。
这位符阵一脉的首席,极其敏锐地指向了大殿最中央的一面墙壁。
众人循声望去。
瞳孔皆是极其细微地一缩。
那不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那是一面极其巨大的。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水银色的。
镜子。
这面镜子高数十丈,宽近百丈,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但它照出的。
却不是大殿内苏秦等人的倒影。
而是。
一幅幅极其清晰、极其真实的动态画面!
“那是……”
钟奕瞪大了犹如铜铃般的眼睛,指着镜子里的画面,声音极其粗重。
“那些在外面,刚刚通过‘问灵、问力、问心’三关的……学子?”
众人极其迅速地靠近了那面巨镜。
镜子里的画面,极其清晰。
大约有二十多道身影,正疲惫不堪、甚至有些还带着伤地站在一片极其荒凉的戈壁滩上。
这些身影,正是这近百万大考学子中。
那些没有精血开路、靠着硬实力和运气,在第一层三关里生生杀出来的一小撮天骄!
“他们……这是到了哪里?”
莫白那张犹如岩石般的脸上,眉头紧锁。
“【五兽同心图】外。”
蔡云的声音极其低沉,透着一股子极其冷硬的算计。
他看着镜子里那些正在试图破阵的天骄。
“他们,马上就要到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大殿了。”
蔡云的目光极其快速地在大殿内扫视。
没有出口。
除了这面巨镜,这大殿就是一个极其封闭的死胡同。
“这遗迹的主人。”
蔡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是想让我们。”
“在这里,把那些靠着自己本事杀进来的人。”
“当做垫脚石吗?”
蔡云的双手在袖袍里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太懂大周仙朝那些上古大能的套路了。
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拿到这青玄洞府真正的核心宝藏。
不仅要通过前面的机关杀阵。
还要。
在这最后的核心圈层里。
踩着同类的尸骨。
去抢那唯一的机缘!
“诸位。”
蔡云的声音极度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时间紧迫。”
“我们必须在那些人打破大殿禁制之前。”
“找到通往真正核心传承的路。”
他的目光。
极其锐利地落在了那面巨大的水银镜上。
“这镜子。”
“绝对不是用来看戏的。”
他的话音还未落...
那面巨大的水银色镜面上,原本倒映着外界二十多名苦苦挣扎学子的画面,突然像被丢入石子的水潭,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画面模糊、碎裂,最终被一片极其深邃的纯黑色取代。
在这纯黑的背景下。
两行散发着淡淡血色光晕的古篆大字,极其生硬地浮现出来。
没有任何阵法提示的预兆,就这样直挺挺地扎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你想后来者。】
【获取青玄洞府的机缘吗?】
这句问话,透着一股子仿佛从九幽地底钻出来的寒气。
它没有问你想要什么造化。
它问的是。
你想不想让别人,拿到造化?
字体的下方,极其简陋地悬浮着三个用精神力凝聚的印记。
【想】。
【不想】。
【无所谓】。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站在这里的,除了王虎这个被苏秦强行保下来的“特例”,其余六人——蔡云、丁洛灵、钟奕、莫白、陈鱼羊、顾池,无一不是在二级院这片泥沼里厮杀出来的顶尖人精。
他们太懂大周仙朝这套吃人的“考核”逻辑了。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些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更不会是什么讲究“兄友弟恭”、“孔融让梨”的善堂。
每一个字眼背后,都藏着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陷阱,或者,让人一步登天的阶梯。
“特权。”
丁洛灵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极其快速地闪过一丝精光。
她常年浸淫符阵一脉,对这种基于底层逻辑构建的选择题最为敏感。
“这是青玄老祖留给‘先行者’的特权。”
丁洛灵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流转,声音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靠着精血和苏秦师兄的硬扛,先一步踏入了内府。”
“这个选择……看似是在决定外面那二十几个人的命运。”
“但实则……”
丁洛灵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莫白。
“大凶,还是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