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17节

  这不,这不满十岁的小丫头,直接累趴下了,趁暂时没得来看病的百姓,趴桌上呼呼大睡。

  季掌柜叹了口气,以法力卷起旁边的一件袄子,盖在小豆丁身上。

  正巧这时,老院长推门而入,见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儿在小豆丁身旁,当即认了出来,连拱手相拜,敬称“仙家”。

  二人交谈几句,老院长也是颇为无奈,说他已经多次劝过小豆丁不要那般拼命,可小豆丁平日里听话乖巧,却在这事儿上像倔驴一样,说既可以治病救人,还能给仙家大人积攒香火功德,她就不怕累。

  连连叹息之下,老院长这才推门而去,眼里泪光闪烁。

  小豆丁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何不心疼呢?

  只可惜,他也帮不上忙。

  而或许是开门关门的细微动静,小豆丁迷迷糊糊醒了,一醒来就看见季掌柜的虚影在她一旁,惺忪的睡眼立刻放光,一脸惊喜,“仙家大人,是仙家大人吗!”

  季掌柜拍了拍她的脑袋,点头。

  然后手腕一翻,取出两瓶丹药,“小豆丁,你最近太累了,把这个收着,以后每天服用一枚。”

  他知道劝不住自己这出马弟子,干脆也不多费口舌了。

  至于那两瓶丹药,叫“安神丹”,是周老太爷芥子袋里的宝药之一,作用就是安神养心,恢复精神念头。对于整日施展仙家手段,精神疲惫的小豆丁,正好合适。

  小豆丁没见过丹药,刚开始还以为是糖果之类的玩意儿,她这个年纪,哪怕再懂事,对这种零嘴儿也没啥抵抗力,所以不由眼前一亮,打开其中一个瓷瓶,取出一枚黄澄澄的丹药,一口吞下。

  “仙家大人,这糖好甜!”

  小豆丁咋咋呼呼道,随即感觉糖果入腹,一股暖流顺流而下,涌入脑海。

  顿时,她那昏昏沉沉的小脑袋瓜顿时神清气爽,就像是刚美美睡了一觉那样舒坦!

  一点都不累了!

  小豆丁哪怕没什么见识,这会儿也晓得这些丹药不是凡物了,立马站起身来,往地上一跪,只不过她的衣裳明显大了一号,这跪下来更是像坨蜷缩的小猫儿,憨态可掬。

  “弟子感谢仙家大人赐宝!”

  “没事。”

  季掌柜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越看这出马弟子越是满意。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个朋友,生了个女儿后天天炫耀他家闺女多乖多可爱。

  当时季掌柜还不太能理解,但现在他大概也懂了这种感觉,看着小豆丁,就像是看着自个儿养的闺女一样。

  最后,他又叮嘱小豆丁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唤他以后,才收回了念头。

  而收到仙家大人的赠礼后,小豆丁心里一整天都是喜滋滋的,走路都带着风,嘴角就没压下去过,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一下午又给好几个怪病缠身的百姓看了事。

  直到夜深,忙活了一天的小豆丁给仙家大人上了宵夜贡品,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可慈幼院的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方脸蜡色男人走进了慈幼院里,还拖着一辆板车,板车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被褥。

  一见到老院长和小豆丁儿,这男人就扑通一声跪地上,开始哭,哭得惨绝人寰,痛苦不已。

  说那板车上的是他娘,从年关开始就患上了怪病,瘫在床上,浑身都疼,拉屎拉尿都要人伺候。

  说他娘为了他辛苦了一辈子,任劳任怨,如今卧病在床,吃了好几十副汤药都不见好转。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小豆丁看事儿。

  说罢,又是对着小豆丁砰砰砰磕头,求她显神通,救救他那苦命的娘亲!

  小豆丁本就心善性子软,听那方脸蜡色男人讲得情真意切,不由也跟着流下了眼泪来。

  她点头,保证尽力为方脸男人的娘亲治病,然后来到板车前,掀开被褥。

  可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奄奄一息的凄惨老妇,而是一只足有人高的黄皮子。

  一股土腥子的臭味,传遍了屋子。

  紧接着,那黄皮子眼珠滴溜溜一转,直勾勾盯着小豆丁儿,眼里带着三分审视和七分嘲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碎尖牙。

  “小娃娃,生得倒是俊俏哩!”

  话落,滚滚黄色岚雾从它嘴里吐出来,瞬间将反应不及的小豆丁儿笼罩,卷起滚滚狂风,将小豆丁和那方脸青年卷起,轰一声撞破了窗户,掠进了黑夜里。

  只留下错愕的老院长,脸色骤变,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

  “快来人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弟子恭请,仙家大人

  慈幼院的老院长亲眼见证了这一幕,又急又气,扯着嗓子的大喊惊动了院儿里的训导们。

  哪怕在成为出马仙之前,小豆丁在慈幼院里也属于那种人见人爱的开心果,甭管是院长还是几位年轻训导对其都极为喜欢。

  更别说她如今成了出马弟子济世救人,名声大噪,给慈幼院拉来了不少善款,简直就是院里的一块宝!

  训导们听老院长把来龙去脉一讲,都是急得跳脚!

  老院长也见过大风大浪,晓得干着急没什么作用,立刻吩咐下去——他本人去衙门报官,而剩下的训导们分散上街,一边寻找小豆丁,一边请那些先前被小豆丁治好的百姓一同加入搜寻的队伍。

  即刻出发。

  赶往衙门的路上,老院长心头,除了焦急,还带着一丝……心悸。

  这些天来,大街小巷,众人皆知,慈幼院出了一位年幼出马仙儿,治病救人,除厄解梦,本事儿大得很。

  但他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因为对于大多数出马弟子而言,仙家的名讳身份道行跟脚是最大的秘辛,一般不会对外人透露半点儿。

  所以大多数人都只晓得小豆丁是出马弟子,却不知晓她背后的仙家究竟是谁。

  只有老院长,在小豆丁成为出马弟子的那一晚,亲眼见过。

  ——那尊高坐于莲台之上,浑身包裹着滚滚黑雾的仙家,不是什么山野精怪或通灵古物,而是……割头客!

  虽然仙家的形象和衙门悬赏公文上的割头客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老院长不会看错,那位仙家,正是从小豆丁供奉的割头客牌位之上降临!

  他是除了小豆丁本人以外,唯一知晓这小丫头背后仙家真实身份的人。

  而老院长也看得出来,那位割头客对于小豆丁这个出马弟子极为喜爱和宠溺。

  所以他很难想象,倘若小豆丁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位一夜之间杀了数百上千人的煞星究竟会作何反应?

  一念及此,老院长只感觉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

  不得不说,他也是运气好,还没到衙门,就刚好碰上了才从衙门出来的俩绣衣。

  银月娘子见老院长慌慌张张,好奇问了一嘴。

  听说那位慈幼院的小出马仙儿被拐跑了,两位绣衣都是眉头紧皱。

  虽说铜绣衣初来乍到,可银月娘子早把临江的地皮踩熟了,自然晓得那位年纪不大但名气不小的出马仙儿,甚至一度有将其收入绣衣台的想法。

  结果这还没来得及行动呢,那小丫头先被人拐跑了!

  而她虽然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可毕竟是出马弟子,寻常贼匪肯定不是对手,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出手之人,为非凡之辈,正是属于他们绣衣的职权范围。

  所以又仔细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幸亏当初老院长就在一旁,清楚看到了那黄皮子和方脸青年的模样,一句不落地描述出来。

  两位绣衣听完,眉头皱成了川字儿。

  “方脸蜡色男人……口吐人言黄皮子……黄雾妖风……不会错,就是黄风客!”银月娘子脸色一沉。

  铜绣衣点头。

  绣衣台的绣衣们专职斩妖除魔和处置那些作恶的非凡之人,内部便有一张通缉榜,许多作恶妖人都在上面挂了名儿。

  先前那归一教屠夫在榜,如今的“黄风客”同样也是,而且排名比起屠夫还要高出不少。

  黄风客有两重身份,一为“葛”门中人,市井江湖暗八门,蜂麻燕雀花兰葛荣,其中葛字门人便是专门收钱杀人的杀手,一般行事凶狠,手段残忍,黄风客便是其中佼佼,据说被他盯上的目标,极少有生还可能,除此以外,他似乎还加入了大虞最大的暗杀组织听风楼。

  其二,黄风客也是一位归一教徒,和那屠夫一样,只不过不同于屠夫是武道的先天高手,这黄风客和慈幼院的小豆丁一样是一名出马弟子,他背后的仙家,人称黄风老母,是一头道行高深的黄皮子妖怪。

  这些年来,黄风客多流窜于江州地界儿,行事诡秘,性格谨慎,绣衣使们曾多次追杀,但都被其逃了去。

  对于两位绣衣而言,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老先生,您且先回去等候,我们一定会寻到她。”铜绣衣安抚了着急的老院长两句,带着银月娘子走进夜色里,来到城南的慈幼院。

  然后,铜绣衣取出一枚古旧的黄铜罗盘来,一阵捣鼓后,其上的罗盘指针竟无风自动,指向黑夜里的某个方向。

  “果不其然,定妖盘有反应!应当是那黄风老母的妖气被感应到了,走!”

  铜绣衣目光一凝,和银月娘子对视一眼,二人一步跃起,化作残影,追索而去。

  .

  .

  同一时间,临江城外,一座废弃破庙。

  大虞抑佛,曾经前朝兴盛的千百佛门,如今只有一脉被朝廷承认,其他的死的死散的散,千百年间了然无痕。

  但曾经存在的痕迹未曾被抹去,不少寺庙虽经历了数百年风风雨雨早已破落,却也成了不少赶路人在风雨天遮风避雨的去处。

  月光洒落,万里无云。

  破旧的庙堂里,巨大的佛像早已坍塌,断裂的佛头布满青苔,横躺在寺庙中央。

  佛头之下,生起一团篝火,噼里啪啦,熊熊燃烧。

  柴火之上,一口大铁锅里,滚水咕噜咕噜冒泡儿,沸腾不休。

  一个方脸蜡色中年男人,正在佛头上摆了一张案板,切着各种各样的药草和配菜。

  而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一头人高的黄鼠狼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枪,目光幽幽,吞云吐雾。

  一人一妖之间的地上,还躺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十来岁小丫头。

  倘若慈幼院的老院长在此,定然能一眼认出来,这小丫头正是被那阵泛黄妖风刮走了的小豆丁。

  此时此刻,陷入昏迷,眼耳口鼻之间,隐隐有黄光闪烁。

  不时,方脸蜡色男人准备好了满满一盆配菜,又看了看咕噜泡儿的大铁锅和地上躺着的小豆丁,才对着吞云吐雾的黄皮子行了个礼,轻笑道:“黄妈妈,马马上就可以开饭了,这小丫头不满十岁,既是童子之身,又是出马弟子,平日里受香火功德供奉熏制,定然可以让妈妈大快朵颐。”

  听到这儿,黄皮子转过身来,明明浑身上下都是黑黄色的毛皮,但那姿态和人类妇人没半点儿区别,仿佛高高在上的娘娘那样点了点头:“小春子做得不错,老身再这般进补下去,不出十年便能结丹,到时你在教里,自然也能更进一步。”

  “小春子只想一生一世侍奉妈妈。”方脸蜡色男人卑躬笑道,“不过这次也要多亏了教里的指派,要不然小春子可难找到这样的极品孝敬妈妈。”

  然后,手腕一翻,取出寒光闪闪的尖刀,对着小豆丁比划起来。

  “老身不喜欢吃下水,掏干净点儿。”黄风老母提醒道。

  “妈妈放心。”

  小春子点头,目光看向小豆丁的肋骨处。

  他已经很熟悉了,从这个位置下刀,刺向胸膛的心脏,捂住口鼻,一刀毙命。

  用这种法子杀人,一来不会怎么流血,扰了妈妈用饭的兴致;二来不会剧烈挣扎,导致皮肉损坏,影响口感。

  这些技巧,他是跟一个羊倌儿学的,几年前他被绣衣追杀,坠落悬崖,险些丧命,幸亏被一位路过的羊倌儿所救,休养数月,这才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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