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48节

  哪怕再抠搜的,这会儿也慷慨解囊,取出银钱捧场了!

  邱老怪的俩弟子也懵了。

  对视一眼。

  这啥啊?以前排练的时候也没见这章程啊?

  老师又开发出啥新玩法了?

  俩汉子望着一地碎肉,咕噜咽了咽口水,喊了两声。

  “老师?”

  “老师!”

  毫无回应!

  一股冰寒,这才从脚后跟窜上后脑勺,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其中那白马褂汉子,又惊又惧,泪珠子跨一下就窜了出来,砰一声往地上一跪!

  “老师啊!!!!!”

  这会儿,后知后觉的百姓们,方才反应过来,望着戏台子上的一滩碎肉,一个个都慌了神。

  “死人啦!死人啦!”

  “邱大师死啦!”

  “啊啊啊啊啊!!!”

  “……”

  只有那暴发户一般的公子哥,在惊慌失措的的人群里里显得格格不入,四下环顾仿若寻找,最后却并未发现什么,嘀咕了一句,“有点意思……”

  说罢,在好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一位街派大师,当场身死,脑浆子都摔了出来,城门口一时陷入骚乱当中,很快就有城门值岗的衙门官兵上前,更是引得众人四散开去。

  一片混乱里,始作俑者季掌柜牵着小丫鬟,小丫鬟牵着马儿和马车,隐入人潮里,消失不见。

  正如诗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一百六十七章 晋王世子,盲女背鬼

  虽说小翠儿的鬼魂已经安息,被季掌柜超度而去了。

  哪怕就是让邱老怪当众偿命,脑袋开花,偿了一笔血债,季掌柜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可还是那句话,他乐意。

  牵着小丫鬟和马儿走在府城的街上,季掌柜只感觉天上的太阳都明媚了几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惬意。

  只不过因为邱老怪死得太惨,那戏台子又在城门口,所以守城的官兵很快就闻声而去,引得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四散而逃。

  虽然邱老怪的死跟他们半点儿关系没有,可这年头谁又乐意无缘无故被衙门请进去盘问呢?

  不说耽误时间,还徒增一身晦气。

  当然是有多远离多远了。

  所以骚乱依旧,乌泱泱的百姓往城里的方向挤,一时间就像那浩浩荡荡的蚁潮一样。

  可突然间,仿佛蚁潮遇上了滚烫的烈火,季掌柜不远处的街道上,原本快步向前赶路的百姓们突然向着两侧涌去。

  哪怕是脚踩着脚,肩挨着肩,甚至一个个都扑到街道两侧的摊贩身上了,也还在远离街道中央。

  就仿佛在躲避什么那样。

  这般情景,倒是让季掌柜颇为惊奇,寻思这光天化日,凉州府城,难不成还有什么毒虫猛兽不成?

  打眼一看,只见那被百姓们自发让步的空旷街道上,一辆四骑马车缓缓驶来,马蹄声哒哒,车铃声叮当,马鞍镶金,车厢嵌玉,连那赶车的马夫都一身华贵,昂着脑袋,用鼻孔子瞧人。

  车厢上,还顶着一朵大红花儿,喜气洋洋。

  而在那马车身后,是偌大的仪仗队,抬着一箱箱金银珠宝。

  仪仗队背后,还有撒花的侍女,洒起漫天花瓣,随队的乐师,弹唱喜庆悦耳的曲儿……

  一片热络景象。

  但周遭百姓,却畏之如蛇蝎。

  怪异得很。

  但很快,季掌柜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正这时,那马车车厢里,车帘掀开,一个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的英俊公子,催促道:“快些,误了好时辰,叫你们人头落地。”

  声音平静,但正因如此,方才可怕。

  大虞民风粗犷,别说什么王公贵族,哪怕就平头百姓,有时候吵架气急了也会说“弄死你”之类的狠话。

  可那都是气头上的狂言,没人当真。

  反而如这英俊公子,仿佛吃饭喝水一般说出“人头落地”的话,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了一样,不足为奇。

  “啧,这谁啊?看着像是去下聘的?但咋这么狂?光天化日还敢杀人不成?”

  “嘘!!你他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我们还要呢!”

  季掌柜耳边,传来百姓们的窃窃私语。

  有和他一样刚进城的百姓,摸不着头脑,嘀咕抱怨。

  也有凉州本地百姓,显然是晓得那马车上的公子来历,低声喝道。

  而从他们的交头接耳里,季掌柜也晓得了这马车公子的身份。

  别说,还跟他能扯上那么一点儿关系。

  ——晋王府的一位世子殿下,三梅公子。

  三梅公子姓李,这是皇家的姓,没什么可说的,单名一个珙字儿,但平日里可没人敢称其名讳,只称世子殿下或三梅公子。

  这名号咋来的呢?

  说是前几年,凉州府城的许多才子,都喜欢给自己取个“雅号”,像什么“白莲”、“山鹤”、“如意”、“春秋”之类的。

  那晋王世子李珙虽然纨绔,文不成武不就,大字儿也不识几个,但也有一颗虚荣心,特意去拜会了一位厉害的算命师傅,请他为自个儿取一个雅号。

  那时正是隆冬时节,梅花朵朵,那算命师傅便以梅花三弄为灵感,给李珙取了个“三梅”的雅号。

  三梅公子颇为满意,对外便如此自称。

  直到后来,那算命师傅离开凉州府城之前,有人提及此事,他才笑道,说这“三梅”之意压根儿不是什么梅花三弄,而是“没爹管,没娘教,没王法”,他说他早看不惯晋王府仗势欺人,把州府搞得乌烟瘴气了,这才借故出了口恶气。

  说完,连夜扛着行李跑了,再也没回过州府来。

  这事儿传开后,大伙儿都是哈哈大笑,也给李珙气得不轻,但这雅号都喊了好几年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言归正传,说这三梅公子李珙,是王府大王妃的孩子,从小受尽宠溺,堪称天生魔丸,加上凉州府城本来就是晋王封地,行事更是张狂,肆无忌惮。

  有时候哪怕隔着老远,你也没惹他,他看过来,觉着今天看你不顺眼,都得喊来家丁给你揍一顿。

  若是乖乖受着,喊多谢世子大恩呢,那白挨一顿揍就得了。

  可若是敢丝毫反抗,说不定小命都不保了。

  所以哪怕是下聘这种大喜事儿,老百姓见了李珙的马车,也跟那见了瘟神一样躲得远远儿的。

  季掌柜望着早已远去的马车,眉头轻皱。

  脑子里过了一遍晋王府的情况。

  听说那位晋王长得跟肉山一样,每天就是吃喝女人,酒池肉林,从不管事。

  所以晋王府的事儿一般都由两位最受宠的王妃操持,一位懿芸王妃,一位嘉德王妃。

  懿芸王妃是大王妃,李珙就是她和晋王生的孩子。

  而嘉德王妃,季掌柜就不陌生了,那便是周云瑞他亲娘。

  两位王妃吧,虽说共侍一王,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平日里也是明争暗斗,表面上姐妹情深,暗地里势同水火。

  所以这李珙作为大王妃的嫡子,应该算是周家嘉德王妃对立面阵营的?

  季掌柜思忖之间,三梅公子李珙的车驾早已走远,看那模样,大伙儿都猜出来他是去下聘娶亲的。

  不由纷纷感叹。

  也不晓得是哪家女儿倒了天大的血霉,被李珙这活阎王给看上了……

  要知道,这些年惨死在他床榻上的女子,可不算少。

  而季掌柜呢,吃了个瓜以后,也牵着小丫鬟和马车继续往城里走了。

  他打算先找个住处安顿下来,然后按计划把手头的事儿一件件给办完。

  路上呢,也遇上不少“引马倌儿”,热情凑上来,招揽生意。

  都被季掌柜一一婉拒了。

  说这引马倌是大虞许多大城特有的一种行当,像是临江的掮客被掮行所管辖一样,引马倌归属于官牙坊。

  他们干的活儿,就像是上辈子旅游城市的当地导游一样,为外来的旅人带路的,工钱一天一结,无论是吃饭喝酒听曲赏花找乐子,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样一来,旅人们方便了,引马倌儿也挣了钱,看起来两全其美。

  但老话讲,每个行当剖开来,就没一个是完全干净的。

  引马倌儿自然也是如此,虽说在官牙坊的监督下绝不至于干出来谋财害命之举,但一些没良心的引马倌会把客人当猪宰。他们和一些同样黑心的酒楼客栈勾结,引马倌在客人面前疯狂吹嘘这些酒楼客栈,把人带去高价入住,再从中收取回扣。

  而这些酒楼客栈,一般都是自身品质不行,所以才不得不使昏招,哪能有什么好体验给旅客们?

  那几个引马倌上前时,季掌柜用那望气术一看,一个个都是心黑奸滑之辈,若是信了他们的鬼话,这几天是别想住得舒坦了。

  季掌柜虽说已经不用太在乎钱财,但也不可能傻乎乎送上去让人当肥羊宰。

  直到又走过了半条街,一个穿引马倌儿衣裳的年轻女子,手里拎着根竹杖,迎上前来。

  “这位小先生,小女子心莲,此番有礼了,敢问先生可是外地旅人,若要寻住处饭馆,妾身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年轻女子十六七岁,个子不高,和小丫鬟差不多,轻轻行了个礼道。

  直到这会儿,季掌柜才看出来,这自称心莲的年轻女子,眼珠呆滞,一动不动,竟是一个盲女。

  这年头得有多卷,盲女也能当引马倌儿的?

  似是察觉到季掌柜的疑惑,盲女轻笑道:“先生请放心,妾身眼盲心不盲,这州府大大小小几百条街,妾身凭一根竹杖便能丈量清楚,另外价钱也实惠,一天二钱银子便可。”

  “好一个眼盲心不盲。”

  季掌柜赞了一声,问道,“既然看不见,你如何知晓我是从外地而来?又如何在我没开口前便称我为先生?”

  “先生不知,这府城的马车和城外的马车车辙不同,府城的车辙六寸八分,外城的车辙一宽七寸二分,行驶起来有细微差别,听在常人耳朵里没什么区别,妾身眼瞎,因此听觉异常灵敏,自是可以分辨出来。”

  盲女轻笑,她的容貌算不上多漂亮,但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至于您的年纪性别,也是如此,男子与女子行走时的声音也有不同,加之您呼吸沉稳,步态有力,应当是一位年轻公子。”

  季掌柜听罢,忍不住啧啧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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