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164节

  这话一出,一下子把孙家旺噎住了。

  无法选中目标。

  “红袖,且不说本公子这些年待你不薄,在你身上花费了不少金银。就单说一件事,如果本公子没记错的话,五年前你一家十三口正是被那归一教的销骨客所杀吧?”

  刘钰死死盯着红袖姑娘,眉头紧皱,“如此一来,你应当与归一教不共戴天才对,如今为何助纣为虐?”

  销骨客?

  季掌柜心头一动。

  在游百方的走马灯里,绣衣处有一份名单,其中便是归一教的诸多恶徒。

  无论是那屠夫还是黄风客,都在名单之中。

  销骨客,也是其中之一。

  没人晓得销骨客的真容,只知晓这厮经常出没于州府附近,为非作歹。

  而之所以叫销骨客,则是因为被其所害之人,尸体的浑身上下外表看不出任何伤势,但实际上血肉之内的每一寸骨头都已经被碾碎成尘。

  除此以外,受害之人经常是面容扭曲,挣扎恐惧,显然是活生生被碾碎了骨头,痛苦而死。

  销骨客,由此得名。

  “刘公子果然不愧是州牧之子。”

  红袖由衷赞叹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想必您在接触奴家前,就依靠州牧大人的关系把妾身查了个底朝天吧?”

  您说得没错,奴家的一家十三口,的确都死在归一教销骨客的手里,这一点做不得假,要不然也瞒不过州府衙门。

  但您难道就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吗……”

  顿了顿,她突然盈盈笑了起来,笑得甜美。

  可却让刘钰三人,浑身发寒。

  “万一,奴家就是销骨客呢?”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红纱骤然涌动,将牢房里一件钢铁的刑具缠绕。

  轰——

  一声闷响。

  红纱褪去,漆黑的铁粉,缕缕洒落。

  “三位公子,重新认识一下。”

  红袖嘻嘻笑道,又是躬身一礼,

  “归一主下,师承福生,销骨客红袖,见过三位公子。”

第一百八十三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那一刻,牢房里的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仙人舫的红袖……就是销骨客?

  五年前,是她亲手杀了她自个儿的一家十三口?

  那年她才多大?

  十五岁?

  十三岁?

  “何必露出这般表情呢?”

  红袖看着三人:“归一主训,天下归一,七情六欲,红尘亲眷,不过是朝圣路上的枷锁罢了,奴家自要将其斩断。”

  说着说着,她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样,咯咯轻笑道:“奴家没记错的话,爹娘当初被碾碎骨头的时候,和三位公子也是同样的表情呢……”

  她的脸上,没有后悔,没有挣扎,仿佛说起曾经的那场血案,并不是杀了生她养她的一家子,而是踩死了几只蚂蚁一样。

  季掌柜回过神来。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啥无论前朝还是今朝都把归一教定为绝对的邪教了……

  这个教派,会把人异化成披着人皮的别的什么东西。

  “呼……”

  刘钰公子长吐出一口浊气,“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果只是要杀他的话,在仙人舫就可以动手了。

  甚至还不必暴露身份。

  可红袖却偏偏费大心思把他绑到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来,舍弃了隐藏在仙人舫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害命而已。

  “本公子可先告诉你们,你们别想着用本公子和我爹谈什么条件——他绝不会和归一教有任何商谈的可能,哪怕亲眼看见他的骨肉死在眼前。”

  只能说刘钰公子虽然纨绔,可毕竟是州牧之子,真遇上事儿了并不含糊。

  “刘公子说笑了,令尊凉州铁牧之名,奴家怎会不知晓呢?”红袖连忙摇头道:“奴家是个戏子,只是想给府城唱一出戏罢了。”

  “唱戏?”三人不解。

  红袖点头,伸出纤细的食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娓娓道来。

  “众所周知,州牧大人与晋王不和,明争暗斗,势同水火。”

  “您身为州牧末子,平日里虽是纨绔,但见父亲整日烦忧晋王府日渐势大,心头也是焦急。”

  “偶然一次,您接触到大虞最大的暗杀组织‘听风楼’,它们宣称,只要代价足够,天下无人不可杀。”

  “您便动了心思,要为身为州牧的父亲一解忧愁。”

  “于是,您取出所有金钱积蓄,同听风楼的接风客相见,请他们刺杀晋王世子,也就是未来的晋王,要挫一挫晋王府的威风。”

  “听风楼接了这单生意,请出一位抱丹玄士,驾驭飞剑,于千丈之外,斩了晋王世子,一剑毙命。”

  “您见一切顺遂,却舍不得囊中金银,不愿结清尾金,并仗着州牧之子的身份,有恃无恐。”

  “但您低估了听风楼,这个从前朝开始便一直存在的暗杀组织,刺王杀驾的事儿干了不少,他们有一条规矩——没有人可以赖听风楼的账。”

  “所以您在仙人舫听曲儿之时,听风楼出手,将您擒去,严刑拷打,取了应得的尾金后,将您杀死,曝尸荒野。”

  “晋王府兵巡逻搜查之间发现了您的尸体,正欲告知州牧大人,但无意间发现您身上和听风楼商议刺杀晋王世子的密信,赶紧上报晋王。”

  “晋王见了密信,当即大怒,上千门客齐出,上万府兵齐动,将整个州府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至此,王府派系和州牧派系彻底决裂,兵戎相见,凉州大乱。”

  一口气将归一教的谋划讲出来,红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翻,掏出一叠信件,笑道:

  “您瞧,这便是您与听风楼商议刺杀晋王世子的所有密信。

  哦对了,这些可不是假货,是奴家听闻晋王世子李珙死后,付出了大代价请听风楼出的密信,上面还有他们的专用火漆——那群疯子刺王杀驾的事儿干的不少,虱子多了不愁,多一口刺杀晋王世子的黑锅背身上,不痛不痒。”

  话音落下,刘钰和孙家旺都是大惊失色,满脸惊骇。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归一教打的什么恶毒主意。

  在一年多前,凉州顶级氏族谢家倒了以后,王府派系和州牧派系就是凉州最大的两方势力,虽然维持着明面上的体面,但私底下早已是水火不容。

  如今,晋王世子李珙身死,整个晋王府就跟疯了一样,闽江戒严,全城封禁,势必要找出刺杀世子的凶手。

  甚至一向只负责讨逆剿匪的凉州卫,都已经掺和了进来。

  可以说,如今的晋王府就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暴怒狮子。

  只要被他们找到任何一点儿凶手蛛丝马迹,就会毫不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将其生吞活剥。

  而归一教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想要把晋王世子遇刺的黑锅安在身为州牧之子的刘钰脑门上,借此挑起晋王府和州府衙门的斗争。

  若是平日里,这种挑拨离间,或许难以奏效。

  可现在,晋王府怒不可遏,根本不像是能够和衙门坐下来好好谈的模样。

  只要刘钰的尸体上真发现了密谋刺杀晋王世子的密信,恐怕真要出大事!

  至于你要问归一教费这么大力气到底为了个啥?

  太好猜了。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平日里,王府派系和州牧派系虽然争得头破血流,可对于归一教,双方都是一个态度,剿而灭之。

  但倘若让凉州乱起来,王府和州牧打成一团,哪怕最后京城下令调停,派人查明真相,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归一教便可以如鱼得水,尽情搞事。

  “刘公子,奴家这些年也给您唱了不少戏了,这最后一场……您可算满意?”红袖仿佛一个胜利者一般,盈盈一笑,开口问道。

  此时此刻,在孙家旺和刘钰的眼里,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蛇蝎!

  刘钰脸色沉沉如水。

  孙家旺,更是绝望。

  他当然听明白了,这归一教的目的只有身为州牧之子的刘钰,而他和季掌柜不过是遭了无妄之灾而已。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归一教绝不可能让知晓真相的他和季掌柜活下去。

  “唉……”孙家旺叹了口气,看向季掌柜:“季掌柜,都怪我,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然后,脸色发苦,无比懊恼,“要是今天是带着秀儿出来的,何至于此啊……”

  他的丫鬟秀儿是真气圆满高手,哪怕是敌不过销骨客,也能争取时间,不至于让他们仨这般被轻易掳来。

  孙家旺甚至在心头发誓,若是今日逃得一线生机,这辈子也不瞒着秀儿逛花楼了……

  可惜,似乎……晚了。

  将一切娓娓道出的红袖,依旧优雅端庄,轻轻一礼:“三位公子,请上路了。”

  话音落下,转身便走。

  虽说她倒是想亲手碾碎刘钰公子的每一寸骨头。但销骨客的名声太响了,她的手段也太有辨识度了。

  还是交给底下的教众动手好些。

  红袖转身后,一位位黑衣兜帽的归一教众走进牢房里,兜帽盖住了他们的眼睛,但那阴影之下,嘴角勾起,白牙森森。

  残忍,狂热。

  噌——

  雪亮的刀兵,从他们腰间被抽出来,晃得孙家旺和刘钰睁不开眼。

  可下一瞬间,落在他们脖子上的并不是冰冷的刀锋,而是一枚翩翩振翅的彩蝶。

  俩人愣住。

  这地底牢房,哪儿来的如此美丽的彩蝶?

  可还不等他们有所猜测,便只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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