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瞬息间往后退散,在空中化作根巨戟,猛然转动间带动巨戟挥下,只见空中的大团黑雾被瞬间激出的烈风卷起,往少年僧人罩来。
僧人倒是不疾不徐,其面前灵光透体,两道金灿灿的金芒自其身后划出,在空中带出了金尾。
金芒在空中相接,露出了其内两面刻着密文的金钹影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雾灭与大变
这金钹乃是僧人的成名法宝,其被祭出后在空中一转,两片钹面迅疾化作金色流光,流光在半空越聚越大,如两条百丈金刃向那由黑雾而成的巨戟斩去!
只听地宫内连续两道轰隆震响,那金刃与巨戟连接处爆出了大片仿若星火一般的层层火烧云,震响后,巨戟骤然分化成无数碎小的乌色云团四散。
这些细小云团散开后,又在空中飞快回转,再次凝结成了黑色云雾。
不过,此时看这云雾的威势竟是被削弱了不少的样子。
少年僧人嘴角含笑,再次驱使金钹往前击出,那云雾对这金钹似有了惧意,在空中一时化成巨盾,一时又变作云锤,却始终被金钹分作的两道金刃阻在了其中,走脱不成。
就在此时,场中异象突生。
只听那云雾里传出道怪异厉啸,其周身忽地有股疾风卷起,地宫内的黑色气息似有了些加速流动,向着这云雾聚集的迹象!
这地宫内,哪来的风动!
少年僧人眉头一皱,自那云雾开始聚集吸收周边的黑色气息后,他就明显察觉到金钹的驱使多了丝浑浊不畅,等他尝试着驱使金钹回转时,却已迟了两息。
随着疾风越刮越大,黑色气息源源不断地朝着中心处涌来,这黑雾的威势也肉眼可见的随之暴涨。在他驱使金钹之前,雾中骤然化出一只数丈宽的黑色巨掌,无数的阴魂从中穿梭来去,这凶威与先前较之何止盛了数倍!
巨掌速度奇快,在少年僧人还不及反应时,便已一掌捏住了空中的两只金钹。
僧人面色骤变,其颈上念珠中忽有一颗脱离飞出,在半空化作一张银色符文,直没入那巨掌中。
巨掌猛然震动,其内传出无数凄厉声,坚持数息后它一指松开,有面金钹趁势遁出。
紧接着,随着更多的黑雾涌来,那银符也渐渐光芒暗淡,淹没在雾气中。
掌中未走脱的那面金钹表层金芒大盛,与巨掌中的黑雾阴魂竞相消磨,眼看着就要被灭掉其中灵光。
长脸修士早知这凶物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制服,他手中五指伸张,连着数团蓝色焰火从他指尖冒出,往那云雾中飞弹!
这蓝色焰火虽看着其貌不扬,却对这黑色雾气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只需靠近一丝,周边的雾气便冒出滋滋烟气化开。
然而蓝焰终究势孤,随着仿佛化之不尽的黑色气息越聚越多,这几朵蓝焰迅速被黑雾团住,已有渐熄之象。
与此同时,黑雾有了愈多的气息补充,其周身分化出来无数的黑色丝线,朝着二人急扑!
“噗!”
少年僧人突然喉中一甜,竟是难抑住口中上涌的那抹血气,暗吐了口血沫。
作为他的本命法宝,金钹在他丹田内蕴养了数十年,受体内灵光浸染,多出来了三分灵性,已与其自身有了几分牵扯。
原本以为,这次镇压此物已是手到擒来,才放心将金钹使出,却不想这凶物在即将湮灭的关键时竟生了此变,仿佛与整个地宫内的气息勾连在了一起。
那面金钹被巨掌捏拿消磨掉不少灵光,已然受损不轻,更是直接导致僧人心神受创。
这便是本命法宝的弊端。
见少年僧人受创,若是平时,恐怕这长脸修士会抚掌而笑。但今日两人在此并肩而战,他自然不敢怠慢,其在闪身避开空中黑色丝线的同时,紫色大袍抬袖连甩,袖口内数团铜光遁出,铜光中,有着十数枚方孔铜钱,铜钱飞至半空,各自面朝那巨掌发出一束灰光。
灰光在黑雾中穿梭折散,直接透了那巨掌,将其驱散了三分,然而作用并不明显。
见此情形,长脸修士又口中默念数语,袖里手势翻动,那已隐入云雾中的十数只铜钱骤飞至一处,竟结成了一柄数尺长的铜钱法剑。
法剑上的铜钱光华跃动,带起了整柄法剑铜光四耀,其周身数丈内的黑雾被顷刻间消散湮灭。
铜剑悬立空中,迅疾化作剑芒,往巨掌一掠而去!
似感受到这剑芒中无可阻挡的决然凌厉,就在剑芒遁至的瞬间,那巨掌突然稀释散去,化作无数云团再次融入了黑色云雾中。
借此机会,那面灵光暗淡的金钹这才脱身而出,飞遁回了少年僧人的手中。
僧人不及出声道谢,却见越聚越多的黑雾已浓似实质,眼前几乎满眼都是那聚起的黑雾。
未等两人相互出声示警,黑雾骤然穿梭翻腾,转眼间聚成了一尊数十丈高的雾人。
才一成型,那巨大雾人的手掌抬手便朝着二人猛击!
抽身避开间,少年僧人心头忧虑不止,他们初来这地宫,连出口都还未寻到,今日若不能将这愈发威势大涨的凶物镇压,恐怕不仅仅只是里面的低阶弟子,连他们几个金丹修士的下场都好不到哪去。
长脸修士亦作此般想法,是以虽自觉不敌这凶物,却仍在其旁周旋未退,那铜钱法剑在他的驱使下于云雾中左右穿梭,避开了那雾人的数次反击。
僧人也是手中动作不停,几道颜色各异的灵光自其身后飞出,化作数件法器飞符在旁牵制。
纵然二人有着金丹修为,法力终究有着限制,面对这抽取整个地宫内的黑色气息,有着近乎源源不断补充的黑雾,总有力尽之时。
正在二人堪堪将这雾人牵制,均是面色沉凝时,耳中似都听到了某道传音。
数息后,两人俱是精神一顿,互视一眼后,都是默契地转身往某个方向飞去。
雾人哪里肯放过眼前这两个让自己遭受重创的家伙,其黑雾中的阴魂不断发出噪然大音,整团黑雾朝着两人急追而来。
十数里外的某处小山岗上,黄袍道人负剑而立,眼看着两人将那雾人引至了前方近处,他突然口中轻喝声“起!”。
只见那雾人身周百丈范围处,突然激起了七八道剑光,这几道剑光直往数十丈高的地顶射去,又顷刻间在半空化作无数光丝,竟将这黑雾聚成的雾人与外界的气息隔绝了出来!
便是在此时!
方才还在往前遁逃的少年僧人与长脸修士二人即刻回返,先前的那番憋屈让两人火气大起,身上各种法术连出,极快地压制住了凶威大盛的雾人。
这雾人终究只是异种灵物所化,并不具备修士的神智,待其感知到气息被隔绝有些不对劲时,那黄袍道人亦加入了对其围攻。
在三尊金丹修士的连续消耗下,又得不到外面的气息补充,雾人很快便肉眼可见的消散下去,继而又复散成渐渐透明的雾气。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场中哀鸣数声后,那雾气便彻底消散在几人面前,再无了一丝踪迹。
“轰隆——”
几人目中的警惕还未散去,这地宫内突然间地动山摇起来,仿佛整个地顶都要往下塌陷。
“咦!”
抬眼间,长脸修士目光透过早已稀薄许多的雾气,看见远处的地势竟有了大变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 终显形
地宫内的这番变故,让几位金丹修士都不禁有些瞠目。
在这轰然震动中,只见离着此地数百丈外,原本伫立的某座小山头忽然间化成了一片原野,其间露出了几座石屋的影子。
头顶之前仅数十丈高的逼仄地顶,竟不知不觉间抬升了数倍不止!
更远处,原本的漆黑一片如今已显出了几分清透,朦朦胧胧间,几人竟远望见了数座高山间有着不少房屋建筑分布其间。
“这……恐怕是某种强大阵法所致!”
黄袍道人凝望远处骤然现出的朦胧山景,眸子里藏着掩散不去的惊色。
他自诩对阵法之道还算是有几分心得,但在现在这仿若改天换地般的幻阵面前,才方觉自身之渺小。
便是他先前进了这地宫,都未对这幻阵有丝毫的察觉。此阵因地制宜,几将原本地貌改造达到了巧夺天工的地步!
少年僧人与长脸修士亦是惊叹不已,幻阵神奇之说在各种杂文典籍中都有着记载,但与眼前亲历比起来,众人之前所见的无不都是些粗制滥造之作而已。
白元城中,可绝没有能达到眼前这般造诣的阵法宗师。
若此阵显形是因方才那番变化所致,岂不是说,之前几人合力击杀的云雾凶物,极可能便是解开这大阵的阵眼了。
今日若不是他们几人来此,又合力灭杀了那肆掠的云雾,恐怕这里面的众多低阶修士都会被此阵吞噬。
而有着这般大手笔之人,极可能就是那些元婴大能!
他们万想不到,这离着白元城如此之近的所在,地下竟藏着一位元婴修士的葬坑。
不……此地很可能不仅是葬坑,更是一处从未被发掘过的宗门遗迹!
想到此处,几人心头都渐涌出一团火热!
“我还欲去搜寻其他族人,这便先告辞了!”
长脸修士面不改色地留下这句,便纵身往远处遁去,看其方向,竟是直接欲去那最远处的山巅之上。
少年僧人微微一笑,转身向着黄袍道人合十念道:“方才之事,还要多谢余徴道长及时相助!”
若无这道人在关键时刻布下阵法,并暗中告知二人,他们尚还不知如何收场。
“无妨的……”
两人相互谦让两句,亦分作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
刘越悄然潜伏在一片浅沟中,他前方数十丈远处,有只骨架如狮虎却长着一双骨翅的奇怪骨兽正在原地来回巡视。
自半个时辰之前始,这地宫内不知为何忽起了股风,连带着将周边的黑色气息都往某个方向吹去。他能朦胧目视的范围渐渐远了许多。
要不然,自己恐怕还会直接撞见此骨兽。
瞧着这家伙那双骨翅,恐怕纵是金喙鹰也不能再轻松地将其甩开。
正当刘越思索着如何避开此兽时,突然,整个地宫都开始猛烈晃动起来!
随着这仿佛天塌地陷般的震动,他身边的景象竟也神奇地发生了某种变化,无数的山峰在上下起伏,亦有数不清的草木山石甚至房屋建筑在摇晃中显出真形。
只微一晃眼,刘越忽地自原地起了身。
之前还遍布在他周边的荒野腐草,嶙峋乱石,甚至远处的那只骨兽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破旧荒芜的石制广场,这广场方圆足有百余丈,其四周都伫立着数座宽大石屋!
自己现在,便站在这广场的某个角落边,环顾间,竟连远处大小石屋中的印痕、石缝都瞧清了许多。
再遥望后方更高处山间层层叠叠的建筑群,刘越推测这里极可能是某处荒废的宗门遗迹!
与此处相比,之前紫云宗秘境内的山谷遗迹都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那处秘境已被紫云宗弟子探过无数次,而这里,显然是才被发现的样子!
进来了这地宫数日,刘越之前其实还心存着几分疑惑:就这里面的东西,怎么值得前世那几大宗门为此争夺,最后甚至还导致游仙寺覆灭的?
现在,似乎答案就在自己眼前!
他下意识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杂记中记载的某种以假乱真的幻阵,这地方虽远不及铜灯世界,但也绝对称得阵法中的大宗师了!
压下心底隐隐的激动,刘越仔细观察几番后,才谨慎地靠近了其中一座颇为高大的石制建筑。
这座大殿应该是处类似宗门总务殿的所在,踏入殿门后,里面是个宽敞的大厅,两边摆着几处柜台,还有着数个通往二楼的石阶。
柜台上,散落着一些早已腐烂的碎屑和看不清原本面目的各色污垢。
大厅的内侧,有着一条通往后院的通道,刘越小心进入通道两旁的房间内查看,见其中几个房中的桌上还随意摆放着空无一物的茶壶、茶杯,旁边各处都是散乱纸屑化成的灰沫。
从这些房间的布置中,已能察觉到这里的人在消失之前都显得极为匆忙。
将一楼与后面的小院探查完后,他又顺着石阶来到了二楼,在这里,刘越发现了一个原本应该是被灵力锁住的房间,可惜年代过久,那门上小阵法内的灵石早已散尽了灵力,化成了一块寻常圆石。
将圆石扣下来后,他便轻易地进了这处小房间,房间的两面墙边,都有着一排三层的铁制架子。
此刻,他左手边的架子上摆满了数十个件各种形态,布满灰尘的法器。其中有着刀剑枪戟等兵器模样,亦有着环钗、扇尺、壶盘等各种不一而足。
几番细探后,刘越发现这些法器的材质大多都是骨制,这或许与之前的那些骨兽有着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