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位白衣剑修!”
有人认出了那道熟悉的剑光。
“……果然是青池剑宗!”薛士涛轻声低喃。
刘越在旁听到,默默将这几个字记下。仅仅只是这支船队上,既有那真灵门的黑衫女修,又有这个实力极强的剑修。
那传闻中更为广阔的远海万千海域,不知还会有多少英杰豪雄呢?
有了那道剑光之助,众人面临的压力小了许多,又挡了片刻,刘越忽地心中一动,转头望向了船队后方。
那里,竟也有了道金丹修士的强大气息逐渐涌出,将在附近肆掠的第二只三阶妖兽挡住。
“第二尊金丹!”
旁边的筑基男修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脸色顿时由白转红,现出了狂喜之意。
众人见状都是精神大振,舰船上的妖兽似也感知到情况不妙,慌乱之下很快就被几人清除殆尽。
小半个时辰后,夜色里突然传来道惊天怒吼,声音中夹杂着愤怒、畏惧,接着,这只三阶妖兽的气息开始暗淡退去。
随着这声怒吼传出,另一只三阶妖兽的也开始往后退走,不过多久,旁边围攻舰船的一二阶妖兽便如潮水般散去消失不见。
“……走了?”
众人中唯一的筑基女修此刻顾不得身上尽是难闻血秽,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
剩下几人虽是站立,也都是大松了口气。
在甲板上继续观察许久,确定附近没有了妖兽踪迹后,几人都面带疲惫地各自告退回房。
舱房内,刘越稍稍平复心绪后,再次复盘起了这次的妖兽夜袭。
方才的这番大战,他最后几乎是手段尽出,不但中品灵石消耗了十数块,使出的低阶符箓、法器更是不曾计数。如今五只骨傀也仅剩一只勉强还能用,甚至连那柄常用的青绿小剑也被一只二阶后期妖兽损毁,直接带去了深海。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法力也得到了淬炼,一次次被空耗又一次次填补,虽是神魂极度疲乏,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对法力的掌控和运用。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几张银鱼符。
之前他的银鱼符制作成功率极低,现在虽然好了一些,但一年也成不了几张,所以对战时一直是省着用。
没想到,这次将几枚银鱼符一起使用,竟有了超乎想象的作用。
这个效果,已是近乎达到了某些符宝的作用!
要知道,符宝此物在西瑶洲虽有存在,但也是少见而且价格极高的,若是自己制作的银鱼符能够将之替代,那岂不是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符宝?
想到此处,刘越心中忍不住涌起火热,对来自铜灯世界的这种古符之术也愈发好奇、重视起来。
这古符之术,日后是定然不能轻易外泄了。
之后一连数日,船队才渐渐恢复了稳定。刘越亦在王姓汉子口中得知,这次船队的损失极大,甚至有两艘舰船上的筑基修士几乎被妖兽击杀殆尽,险些沉没,幸有了他人从旁的援手,才不至于满船尽亡。
而当日两只来袭的三阶妖兽也是一死一伤,至于另外一位金丹真人的来历,他却是摇头言道不知。
言谈间,这汉子更是直接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被刘越笑着委婉拒绝。
自击退这波大规模的妖兽来袭后,船队之后的行程竟是几乎毫无波澜,在刘越再次闭门修炼了一个多月后,离环翎岛已然不远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恶奴
西瑶洲东面的数万里海域内,自南而北大致分布着三座群岛。
处在最北面的环翎群岛既是其中岛屿数量最多,同时也是海域面积最广的存在。
其在本地修士口中亦有着“万岛群岛”之称,据说凡人数量上百万的岛屿就有不下十座之多,而主岛环翎岛幅员辽阔,其上更是生存着近千万人众,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西瑶洲的一些大城了。
离着环翎城还尚远,“千羽商盟”的船队中就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不少修士按捺不住,纷纷驾起遁光先行离船而去。
刘越立在船舷边远眺,只见数十里外的海平面上,一道黑线渐渐化作连绵起伏的陆地轮廓。
海边的港口处千帆竞发,各色大小商船、渔船穿梭如织;天空中不时有修士驾着法器遁光飞过,更有灵禽载人翱翔,在朝阳下拖出绚丽的光尾。
“这就是环翎岛啊,看着比白元城都不差呢!”
眼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姚瑶姐妹二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这哪是岛,分明是片小型大陆!”
燕娇也忍不住发出惊叹,他们夫妇之前在东海的活动范围基本是最南边的铁檀群岛,可从未来过这般远的地方。
“这还不算什么,若你们有机会去远海,见了那几座巨城才叫壮丽……”
旁边笑着接话的是那个锦衣黑袖青年,其之前自称姓陈名希,来自远海的某个金丹家族。
与众人叙话几句后,他又转头朝刘越拱手道:
“刘兄,在下此次急于归家,在这环翎岛还要再换别的途径继续赶路,今日一别,山高水长,望珍重!”
经历了上次的妖兽夜袭之战,船上仅剩的几个筑基修士相互间熟络了许多,那个名为“冯小芊”的筑基女修更是与姚氏姐妹成了好友。
“陈道友,一路平安!”刘越收起笑意,郑重还礼。
望着陈希飘然远去的遁光,他不由心下暗忖,自环翎群岛往北,便是广阔何止亿万里的远海海域,那里乃是自成一处不亚于西瑶洲的独立修炼界,在这般茫茫人海中,再要相逢,可能性已是近乎于无了。
不久后,商盟舰船在港口的引导下渐渐靠岸,刘越领着姚瑶几人才上了码头,远处便传来了一阵人马喧哗声。
一队身着赤甲的高壮护卫在人群中开道而来,后方跟着辆由异兽牵引的华丽马车,那异兽形似鹿角白马却生着条硕大的蓝色鱼尾上下摇晃,瞧着颇有些稀罕。
“贱皮子看什么看!”
马车路过几人身侧时,车辕上一个黑衣青年突然扬鞭喝骂,鞭子挥出险险擦过姚倩的肩头。正好奇盯着异兽打量的姚倩被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绣鞋踩进身后的积水也浑然不觉。
姚瑶赶紧拉住她的手,气愤地瞥了那人一眼,生生忍住了心中激愤。
“你怎么能随意打人!?”铁山握紧双拳,黑脸上满是怒意。
这家伙虽是衣着华贵,架着奢华马车,却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小人架势,旁边一些围拢过来的好事者在看清马车上的“薛”字标识后也赶忙往后退开。
看得出来,这薛家在城内还是颇有些地位。
刘越目中寒芒一闪而没,不动声色地挡在姚倩身前:“环翎城的规矩,这东西莫非不许人看?”
黑衣青年如何不知刘越与那两个女子是同行的,见他出面说话,嗤笑一声后又不以为意地冷笑道:“在环翎岛,薛家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又是何人?薛家的规矩……莫非是你说了算?”刘越将其上下扫视一眼,双目微微眯起。
“你……”
黑衣青年心下有些愠怒,他也只能仗着身后的薛家以势压人而已,真让他与筑基修士对上,心底还是颇有些发怵的。
正踌躇间,远处人群外忽有道熟悉声音响起:
“刘兄弟,我方才在船上还到处找你,不曾想你们竟先下了船!”
刘越闻声转头望去,来人正是才从船上下来的薛士涛。
马车上的黑衣青年见他与刘越打招呼,面色顿时一僵,忙不迭从车辕上跳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地:“恭……恭迎少爷回府!”
“你们这是?”
薛士涛微笑着走近几步,很快发现场中气氛有些诡异。
“你,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他抬手点了马车旁的另一个家奴,那人看他脸色难看,哪里还敢有隐瞒,当即一五一十地将原委道出。
“所以我这妹子只是随意看了看,就被你无故辱骂,甚至还敢挥鞭打人?”
薛士涛面上挂着怪异笑容,目光森然地朝那黑衣青年轻声问道。
身边熟悉他之人,都知晓这是其极度暴怒的征兆。
那黑衣青年此时哪里还不知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已被吓得浑身颤抖瘫软在地,下身处散出了一股子难闻的尿骚味。
“往常,我便多有听闻你在外借我之名行不义事,且念在你父母跟随多年份上,不与你计较,今日却要借此机会除了你这恶奴了。”
薛士涛嘴角抽搐几下,他袖口轻动,指尖一道红光射入了此人脐下丹田,将其修为彻底废去,黑衣青年双目上翻,“啊呀”一声倒地晕厥了过去。
“将这恶奴带下去,打入族中死牢!”
嫌弃地瞥了眼地上的人影,薛士涛心中余怒未消,又忙转头冲刘越拱手道:
“刘老弟!都怪为兄管教不严!这次之事,定然会给弟妹一个交代!”
他心中对这家奴已深恨之,之前得知刘越是个来环翎岛长居的散修,他也有着将之拉入自己宗门或者家族的想法,纵然是不能如愿,与此人留着些交情也是极好的。
却不曾想就自己不在的这短短时间,就被这恶奴坏了事。
原本,他还想请刘越去自己府中暂住借机拉近一番感情,如今看刘越的脸色,只能暂时作罢了。
“薛兄万不必如此,此事亦非你之过……”刘越摇头微笑,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二人不再提方才之事,一番闲聊后,便告辞别去。
……
“既是他给你的就收下,不必如此扭捏。”
与薛士涛告别后,刘越一行人自旁边入了城,他看姚倩仍手拿着那个精致的储物袋发愣,有些好笑道。
这东西,自然是刚才薛士涛所赠,美其名曰是与她受惊的赔礼。除此之外,其还给了刘越一块私人身份令牌,刘越想到或许之后有些作用,也不作客气地收了下来。
“嗯……”姚倩这才红着脸小心将储物袋收下,她心下想的却是刚才那人说的“弟妹”二字。
第三百五十七章 庆喜
乌海轩,位于城东乌海岭上,门人众多,有筑基修士十余;火樾堡,此堡城主要修筑在城北百里外的通翎河边,堡中筑基修士十数人,此两宗在城内均设有驻点管理,与城中诸多大族共治,相互间关系盘根错节。
另外,在离环翎岛千里外的翡翠岛上,也有着一个名为“龙茗教”的魔修势力,其亦有筑基修士近十人。
以上几家,近年都曾有过金丹修士露面的记录,乃是环翎群岛公认的三大势力,这三大势力之下,则是数量多达十几家的众多筑基家族。
城内某处客栈房间中,刘越盘坐桌前,仔细翻看着手中的一沓纸张。
到环翎城后,铁山再次干回了老本行,仅用了十数日时间,就将此地的大致情形探查了出来,其中甚至还有着各种传闻、事迹佐证。
“这三大势力,果然背后疑似有着远海元婴势力的影子么?”
盯着纸上的几行小字,刘越默默点头,此猜测也在他之前的意料中,毕竟环翎岛资源丰富,位置重要,又处在远海到西瑶洲的节点要道上,每日都有数不清的人员、物资往来,这般庞大的财富,绝不是几个本地的金丹势力可以掌握得了的。
随手翻开第二张纸,刘越又注意到了之后的内容:
“龙茗教”下辖有灵脉之岛屿,足有上百之数,其中有“小蝈岛”“飞仙岛”等诸多大岛。
其西南,靠近环翎岛方向上千里外,有着奇景三岛连环,此三岛,皆有着大型灵脉……
“寻到那人的下落了么?”
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刘越抬眼看向旁边安静侍立的壮汉铁山。
“回大人,昨日已有了发现。”
……
“郑少爷,您里边请!”
一座看似普通的临街花楼前,郑庆喜略过了旁边躬身问候的年轻侍者,他微眯着眼,抬手遮了下毒辣日光,往上头瞧了下。
正伏在二楼往此处俯视的几个莺艳女子见状,忙挤出满脸笑意,挥着手中丝巾娇声呼唤道:
“郑公子来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