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除了少数几人外,仍有不少缺漏之人不曾找到……今日,弟子偶得消息,有个之前曾与我等有仇之人又出现在了南浔城!”
当年兽潮之乱时,他与师妹等人一同出行,结果自己太过突进被妖兽缠住。等再出来时,其连带着身边同行之人都已失踪不见,回城后便得知了师妹的死讯。
多年来,假丹男修都是利用师妹拉近和师尊的关系,妄图抱得美人归的同时,顺便得到其“紫罗掌”神通的传授。
师妹的意外身死,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是以他对当初害了师妹之人恨之入骨,多年来都将心思用在了此事上。
紫衫老者听罢,缓缓睁目道:“既是出现了,你直接去抓来拷问不就行了?莫非还是个什么难缠角色,需要老夫亲自出手搜魂不成?”
对女儿的身死,紫衫老者始终耿耿于怀,这个当初与之同行的大弟子更是被他迁怒,这些年来对其一直没有好脸色。
当时洞府内女儿的魂灯熄灭后,他当即赶去其气息最后出现之地,确认她不是死在妖兽口中,而是被修士所害。
“启禀师尊,此人情况可能有些特殊……”
将自己方才所知一一道出后,假丹男修才小心道:“弟子怀疑此人已进阶金丹,怕打草惊蛇让其跑掉,这才赶紧来告知师尊!”
“金丹么?没想到老夫才闭关几年,这南浔城内又多出了个金丹修士……此人和盈儿是如何结怨的?”
闭目听完假丹男子说起当初几人抢夺对方三阶妖丹之事,紫衫老者冷声道:“如此说来,此人确是有着不小的嫌疑,本尊便亲自去探查一番。”
“不过……这城内有着天火在,倒是要谨慎些……”
……
在城内购置大批炼器材料后,刘越回到小罗山洞府,再次闭关冲击起了炼器之术。
这次有了“蓝息焰”替代低阶水锻法,他在切割、融化三阶灵材时显然便捷了极多。起码炼制法宝的几率从之前的毫无一丝机会,到窥见了一丁点的可能性!
有了这丝极小的可能性,刘越更是信心骤增,一口气不停歇地闭关了半年。
半年后,除了又耗费掉大把三阶灵材外,他仍然连法宝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过,才出来炼器室瞧着满身疲惫的刘越却是神采内敛,双目炯炯。这些耗费的灵材当然不是白白浪费,他也从中吸取了教训,探索出了不少路子。
说不定,成功就是下一次了!
在厅堂内细细品过灵茶,刘越再次换过一身衣袍出门而去。不过半日,他就回来洞府,一头扎进了炼器室苦练起来。
之后的时间里,他全力浸淫炼器之术,每隔两三月才出门一次购置补充材料,顺便去颜家探访、闲叙。
瞧着颜家日子过的紧紧巴巴,他每次去都悄无声息地留下些灵石、物资,甚至还传授了颜忆薇一门不错的健体秘术。
玄岳老道拒绝无果后,也只得苦笑着言道欠他的恩情是愈发偿还不了了。只有刘越自己知道,他是在尽可能弥补自己当初的因果而已。
后面的几次出门,刘越都隐隐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伺自己,甚至其中还不乏金丹修士的神识。
不过,他也并未将之放在心上。这南浔城附近的金丹修士不下十数位,除了结交那位炼器师陈泰外,他也只有一两个有过点头之交,其他人对自己这新来的陌生修士好奇也属正常。
一年后。
“甲子二号”洞府内一阵黄芒大耀,满室黄灿灿的光晕散开后,一只模样小巧的黄铜色小钟从半空下浮,落在了刘越掌心里。
此钟只有两个指头大小,钟面外沿纹着圈细密灵纹,灵纹上不时泛着丝流淌的银芒,瞧着煞是好看。
这只“镇土钟”法宝,乃是刘越依据从陈泰手中交换而来的炼制之法所炼。
之所以要换到此钟的制法,一来是防御法宝对他来说算是稀缺必需;二来,也因为刘越身上的材料种类能炼制此宝三次,算是最能经受失败的!
这次,他足足耗费大半年,经历了两次失败,才终于在最后一次时惊险成功!
得了此钟后,刘越冥冥中多出了许多感悟,其中既有炼制法宝的一些经验技艺,亦有着即便再拿来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制法,自己也再难炼制出此宝的思悟。
他心下渐渐明悟了几分,这世间似是有着某种无所不在的“规则”。
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符箓等术,越往高阶,其制成之物越是难得、罕见甚至于唯一。
便如刘越自己所见,那些下、中品法器尚还有着“量产”的可能,他就曾在不少修士身上见到一模一样的低阶法器出现过。但到了上品,特别是极品法器时,这样的情况就愈发少见了。
此种结果,固然有着越高阶的法器需要的材料更为稀有、难寻的缘故。但想必,这种规则的影响亦不可忽略。
欣赏了“镇土钟”足足小半个时辰,刘越张口一吸,小钟急剧缩小化作黄光钻入了口中。
之后,他才施施然起身出来炼器室。
在厅内休息了两三日,他并未出去洞府,而是打算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直接开始炼制太岳七绝中的金剑。
数日后,已恢复状态,净香更衣过的刘越信心满满地再进了炼器室,身后石门“砰”的一声再次合上。
第五百一十九章 星尘剑
炼器室内。
刘越并未立即开始炼制动作,而是端坐在室内蒲团上闭目静思。
直到数日后,他才长吐了口气,暂时摒弃掉心中杂念。
接着他指尖一弹,将房间内的一处盖子掀开。盖子下面赫然是一座温度极高的炉口,炉口内猩红的焰舌滋滋飞窜,正是这洞府提供的地火。
地火燃烧间,他探手在腰间轻轻一抚,几颗细如砂砾的淡金色颗粒状灵材浮现在了火炉前。
盯着星尘砂注目良久,刘越的眸中涌出阵阵火热之色。而后,星尘砂在他的指挥下缓缓飘至了炉内。
不过,仅靠这地火的温度显然还远远不够。他又双手掐出数道法诀,不过片刻,室内的温度再次骤升,一团拇指粗的深蓝色焰火凭空诞出,钻进火炉中直接裹住几颗星尘砂灼烧起来。
蓝息焰经过刘越年余的凝练,威能已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但尽管如此,星尘砂在此焰的燃烧下,过了两个时辰才只是散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微芒,除此之外,就再无半点其他变化。
刘越心下苦笑,看这情形,光是在融化灵材这一步,就被卡住了的样子。
他火行有缺,施展火属性法术在威能降低的同时,其法力消耗亦增长了不少。不过一日功夫,他就翻手拿出两颗中品灵石捏在了左右双掌中。
而此时,星尘砂却仍是不停闪着金芒,毫无一丝融化的迹象。
不过此刻的刘越却不想再停下动作,他凝神盯视着蓝息焰,趁此机会一遍遍熟练着操控此焰的秘法、窍门。直到第三日,其中一颗星尘砂才有了一丝融液的模样。
见此状况,刘越面色一喜,马上将双手的中品灵石增加到了两颗。
灵力充裕之下,他体内丹田中的法力瞬涌而出,蓝息焰也愈发熊熊起来。又是一日后,这几颗星尘砂才被熔炼成了一团浮在空中的淡金色圆珠。
目光从金色珠子上移开,他再一拍手,又是数颗星尘砂浮出,置在了炉内的蓝息焰中。
如此反复,花了足足大半年时间,他才终于将差不多两个拳头大小的星尘砂熔炼成了一团金色球体。
这还是他之后越发顺手的情况下,要都是如最初的那几颗的话,恐怕还要浪费更长的时间。
炼出这颗圆球,星尘砂的熔炼也才刚刚走完第一步而已!
到了此时,他的精神已颇有些疲乏,忙走出炼器室,去卧房好好休息了数日。之前虽是一直有着灵石供应法力,但对身心的消耗依然极大,若不是如今到了金丹,还真的坚持不了这么久。
调整了一番后,恢复些状态的刘越将这金球丢进火炉中再次以蓝息焰熔炼起来。
一融一凝间,又过去了三个月。
炉内的金色球体看着较之前小上了一些,此时,这星尘砂中的杂质才被彻底祛除殆尽。
到这里,此物才算是熔炼完成。
接下来,还有更为重要的炼制、施术、成形。
又静静调息了数日,刘越将放在身边的一个蓝色储物袋抛出,其内光芒闪烁,接连飞出了十数道各色华光。
这些东西,都是他早已准备好炼制此剑的各种辅材。
待辅材就位后,他便有条不紊的一边再融金球,一边利用地火处理各种相应之物。
又是月余后,金球化作一团液体金水在炉内来回流淌,其内的点点金芒像极了夜空中的星光耀目。
“起!”
就在此刻,刘越口中爆出一声厉喝,金水在他的操控下射出地火炉内,在半空渐渐凝成了一柄两尺有余的剑胚形状。
剑胚尚未成形之际,他突然以指为刃在胸口上点出一道血口,那血口内迅疾飞出十数滴精血,直奔剑胚而去,瞬息间融在了其内。在精血融入的一刻,他似与眼前这剑胚多出了一丝心神相连之感!
紧接着,刘越手指连点,早已被处理好的各种辅材依次按顺序融入了剑胚里,剑胚颜色由之前的淡金渐渐变暗,之后又再次渐化成白金色。
见到剑胚化成白金,他忙又全力运转起七字言法,指尖凝出无数道金光,一点点打进剑胚中。
“噗!噗!噗!”
剑胚在缓缓成形的同时,又再融进了道道金光,竟在其上现出了如星光般的点点金芒,瞧着极为炫目!
打入金光后,刘越仍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全神贯注地掐出十数条金色丝线,将此剑缠住定在半空凝炼,同时,一只掌心又翻出了数颗中品灵石补充。
足足凝炼了七日,只听炼器室内一丝清脆鸣响,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瞬息划至了刘越掌上。
此剑宽两指,长两尺半,柄上镌刻精致龙纹,剑刃中金芒熠熠直刺眼眸,怕是一般的低阶修士在近处见之都会有损目力。
低头瞧着这柄与自己心神勾连的淡金色小剑,刘越眼中的喜悦再也难以掩饰,他心随念动,指使着小剑在房间内上下翻飞,好似幼稚孩童般玩耍了半日。
“便唤作星尘剑罢!”
小剑在半空中化作金芒,遁入了刘越微张的口中,再下一刻,其化出颗黄豆大小的剑形金芒出现在了丹田内。
这便是本命法宝,之后此法宝有着丹田蕴养,其威能与日俱增,几能达到人所难料的地步!
不过,这都是那“骨真人”在七字言法中的猜测臆想,刘越可是从没有见过的。
收起了星尘剑后,他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骤然袭来,连炼器室都不及收拾,便直接钻进了旁边的卧房内大睡起来。
……
一个月后。
刘越满面红光地出了洞府,他先是去颜家探访了一次,又驾起遁光往城外而去。
之前在炼器中途时,他收到了陈泰留在洞府阵法上的传讯符。此老言道其炼制成功了“八面金钺”法宝,大喜之下本是要来刘越洞府一会,交流些心得,却是撞见他闭门炼器,只得悻悻而归。
陈家庄坐落在南浔城北的百余里处,未过多久,下方山川渐变,已至了陈家所在的乌龙山附近。
轻舒口气,他正待往下遁去时,却见前方一座巨大建筑中飞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那跟在后面之人赫然就是陈泰,而飞在前头的则是个面白无须的紫衫老者。与陈泰满脸的尴尬、无奈相比,这紫衫老者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满是阴鸷。
第五百二十章 叶老怪
“陈道友,这位是?”
乍见这紫衫老者的面相,刘越就已心知了此人是谁人。
那个曾抢夺妖丹,又对自己暗下黑手的紫衫女子,与眼前这人面容有几分相似,其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自己这两年在城内露面的机会并不多,没想到还是引起了此人的怀疑。
紫衫老者双目微眯,死死盯着刘越不语。旁边的陈泰只得苦笑一声道:“给刘道友介绍下,这位乃是城中紫鹤门的叶真人,也是老道好友,今日却是不巧……恰好在我陈家做客。”
“原来如此。”
刘越面色微冷,心中对此人行事由来已猜出了个大概。
倒也不难理解,他陈家本就在南浔城扎根多年,与此地其他势力盘根错节,怎么可能因与自己结交便背弃家族利益?
与自己这个才来没几年不知底细的初期修士相比,在关键时刻他自是会押注金丹中期境界的叶老怪了。
这本就是人性。
“刘道友,方才听叶真人言道,你与他之间有些误会,老夫今日便做个中人,替你们解开这误会如何?”
见刘越脸色渐渐冰冷,陈泰暗自皱眉,但还是笑呵呵地劝慰道。
“不用了!”
刘越尚未回话,原本沉默的叶姓老者突然低喝道:“是不是误会,本尊一问便知。”
话未落音,其枯瘦的指间多出了一张青灰色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