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日便是在那后厨院里挑水劈柴么?”
正合衣躺在旁边地面的鲁平听到刘越这声细问,他忙下意识点了点头:“是的,南家是城中大户,外面一般人想进都进不了。我父亲曾在里面做过护院,还是临死前托了老友才将我带进去……”
自刘越醒来这两日,鲁平发现其似乎话不多的样子,虽然猜到对方肯定身份不简单,但他也不敢出声打听。此刻见刘越主动发问,他自是不敢隐瞒,当即将自己在南家的所做、所见一一道来。
一口气说了小半个时辰,他眼皮打架直接沉睡了过去。
“听这描述,此地应该只是个有凡人武术的小城,即便可能会有暗中存在的修士,应该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威胁。”刘越心下思忖,再次闭目入定。
次日天色未亮,鲁平就忙起身出了门。
刘越神识探出,将整个院子的动静瞧在眼底,随即一道黑芒从他腰间窜出,在小屋内开始飞绕起来。
待黑灵蜂母飞过几圈停在肩头上时,他又翻手拿出了颗拇指大小的漆黑圆果子。
圆果才刚出现在屋内,黑灵蜂母就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轻鸣,一个电闪扑向果子直接张口将之吞入了口中。
按苗姓女修之言,此物对破阶灵虫颇为有效。如今这黑灵蜂母正是二阶后期,希望届时不会让自己失望啊!
黑灵蜂群在幽城内历经数战,如今基本已消耗一空。
但只要这蜂母能够顺利进阶三阶,整只蜂群又可以极快地恢复回来,而且实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吞下圆果不久,蜂母就发出道沉睡的念头,直接钻进了灵兽袋。
刘越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又再唤出了黄翅天蚕。
此虫因为实力有些低微,这次在幽城内几乎没露过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来透气的机会,它早已兴奋异常地在这狭小空间里到处好奇绕圈,一副精力极其旺盛的样子。
观察几眼天蚕的状态,刘越掌中出现了一个小型木盒。
将木盒掀开,露出了里面一只有着黄色甲壳的虫子。
这虫子比拇指还要大上一圈,有着三阶中期的实力,只是此刻其被刘越以法力禁锢,陷入了昏迷状态。
刘越原本以为,天蚕在见到这只远比自己实力强得多的灵虫时会出现畏惧之状。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察觉到此虫后,天蚕只是在原地稍稍停顿,就突然激动地往怪虫身上疾扑去。
非但不惧,反还显得尤为兴奋,一副撞见了喜爱美食的模样!
这黄色甲壳虫子虽有着三阶中期,但在黄翅天蚕的啃咬下,竟很快出现了伤口,只小半刻钟就被其彻底吞噬殆尽。
这家伙,真的只是二阶中期么?
第五百六十三章 幽城收获
外面杂院里人声渐起时,刘越又细细端详起了手中的一片翠绿小叶。
这叶片呈椭圆状,颇为肥厚的叶肉中遍布着一根根的银色叶脉。
“此物竟是传闻中的仙木之叶?”
想起奎元道人所言,他忍不住心下惊叹。
修炼界中有不少典籍都提到了这所谓的仙界,但至少他并没有发现任何有这“仙界”存在的痕迹。
反倒是铜灯世界,在刘越看来似乎与此界有着愈发紧密的联系。
先是这盏能将自己带回少年时代的铜灯,之后在祁国刘家还发现了疑似来自铜灯世界的物件,接着又有三岛禁地内的神像、邪异,以及这次的幽城秘境。
便是哪天有人发现了不通过铜灯也能进入铜灯世界的方式,他也不会觉得太过讶异的。
沉思片刻,刘越将这枚银脉琉琼叶小心收进了一方精致玉盒内。
此物他准备近期将之祭炼,但想必得需要数月之功了。
将玉盒收起,房间里一片乌芒晃动,有七八尺长、两指粗细的乌藤出现在了面前。
这东西严格说起来已不能叫乌藤了,现在其上面一圈圈的蓝色灵纹在黑暗房间内不停闪着微芒,竟如活物般在他旁边缓缓自行游动起来。
刘越对此却并无丝毫意外之色,之前在城主大殿里使出此藤时,他就早感知到这东西里面似乎苏醒了一道“灵智”。
想来,这“灵智”应该来自于那蓝纹灵藤。
不过此刻其也仅是生出一丝生命灵性,对于危险有了最基本的避让本能而已。别说语言沟通了,连刘越在神念中对这“灵智”发出的简单指令,其也是一副懵懂的状态。
但不管如何,这还是他手中第一件勉强有了“灵智”的宝物。其他的,甚至连识海铜灯都没有展示出此种能力,至少他不曾见过。
要知道,在一些隐秘典籍描述中,唯有传闻中的灵宝才会生出自我意识!
难道自己这根神秘灵藤,竟有着成为灵宝的潜力?
刘越心下忍不住暗暗激动起来,灵宝……那可是连元婴大尊都会拼命争夺的世间至宝啊!
说到灵宝,他想起最后一刻离开幽城时,那道钻进自己体内此刻正静静飘在识海中的一团乳白气团。
他现在犹记得此物从城主手中盒内现出时,殿内有人惊呼“灵宝之气”。
莫非,这乳白气团是由某件灵宝碎裂而成?亦或者,此物可以让一件寻常法宝直接进阶成为灵宝!
他忍不住下意识盘算起了自己惯用、趁手的法宝来,不过算来算去,也只有金色飞剑星尘剑,灵藤以及剑丸了。
星尘剑与剑丸是自己亲手凝炼,之后还有着极大的提升空间。乌藤亦是一道临敌时出其不意的杀手锏,如今融合了蓝纹灵藤,更是潜力不小的样子。
至于其他的法宝,虽然数量不少但基本都是夺自他人,要么各有损伤,要么不合自己所用。
这些法宝应战时或可一用,但若要用来承接“灵宝之气”,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思虑一番后,刘越又低语苦笑起来。
他现在连这“灵宝之气”的真正来历、作用都没搞清楚,此时想这些实在是有点远了。
“之前看童稹阳和奎元道人对诸事都颇为了解的样子,想必白元城主府中应该有着不少外界难见的典籍,这灵宝之气的秘密,或许可以去那里搜寻一二……”想起那两人在幽城内的表现,刘越心下暗暗思量起来。
正好他这次得到的《御灵经》只有前三层,而且奎元道人极可能还没有真正彻底被击杀掉。届时等自己恢复了修为,正好可以去白元城试探一番。
虽然目前他还不知这里到底是何处,但听此地人的口音仍是在西瑶洲无疑,甚至极可能还离祁国附近不远。
除了这几种宝物外,刘越这次在幽城的收获还有半根青霞神竹。
有了此竹,他只需再搜罗些辅材便可炼制出太岳七绝中的木属性飞剑了!
届时双剑齐出,威能定然比现在的独剑要强得多!
不过,这炼制飞剑之事只能等他恢复金丹修为才能付诸行动,此刻倒是不急。
这次的幽城秘境之行,刘越先后击杀了谷长景、灰衣书生、奇毒居士以及奎元等人。收缴的储物袋都有近十件之多,其内的各种灵药灵材、丹药符箓、破损法宝等杂物更是看的眼花缭乱。
稍作一番整理后,他才将这里面的一些有用之物列出。
这其中有谷长景的那套三阶阵旗,奎元道人的藏海珠和骨制令牌,得自奇毒居士的一面绣着毒虫的三角小旗以及一张绿色网罩。
此外,还有被灵藤抓过来的紫色绳索。
这根夺自齐天舟的紫色绳索功能与灵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此绳的作用却是直接捉拿修士亦或者灵兽之用,倒是可以将之祭炼一番。
骨制令牌则和藏海珠一样,都是如今刘越正稀缺的防御之宝。这次一下收获两件,无疑让他临敌时又多出了分底气!
至于那面绣着毒虫的三角小旗和绿色网罩,前者他稍微尝试了一下,发现需要某种特定功法才能施展,只能将之放弃。而后面的绿色网罩,却是件可以悄然掷出在无形中释放毒雾的阴人之宝。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留下此宝,准备日后也将之炼化。
除了法宝,刘越还在某个储物袋里意外发现了数瓶提升金丹修为的灵丹及其丹方!
此丹名唤“阙天”,其功效极强,对金丹初期甚至后期都颇为有效。
修士修为到了金丹期后,日常修炼基本都是漫长的水磨功夫。像这种能明显增进法力修为的三阶灵丹,除了大宗门大家族外已极少有流出,但凡出现在市面上就会很快被人一抢而空。
更遑论这种灵丹的丹方了!
阙天丹丹方的出现,之后不但能极大提升刘越的修炼速度,更能让他将三阶炼丹术往后循序推进,可谓一举两得!
正好自己此次在幽城内得到了大量灵药、妖丹等材料,有着海量的试错机会。
第五百六十四章 鲁家
数日后,状态大好的刘越走出南家杂院,往洪州城中随意闲逛了起来。
在某座人来人往的热闹酒楼中坐了半日,他才了解到此城乃是禹国范围。
这禹国地处苍国之西,离苍国西境也不过数百里,确是和祁国不远了。
一番打探下来,刘越对这洪州城也稍有了些了解。此城明面上有位朝廷任命的城主,但实际掌控者却是以南家为首的三大家族。
在城中多数普通人的认知中,此地的最高武力也仅是些手劈石条、飞檐上壁的寻常武人而已。
想来这里即便有些修士存在,也是那种高高在上不为凡人所知的。
在他每日剔除体内煞气,炼化银脉琉琼叶之际,鲁平依然日复一日去南家做着挑水担柴之事,并未表现出任何期望得到回报的姿态。
刘越对此子的人品倒是颇为欣赏,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其并无任何灵根资质在身,而且年纪已有十五六岁,连凡间武艺打基础也稍晚了些。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这日,南家杂院里闲聊的妇人们突然震惊地发现,已经在床榻上躺了一两年的鲁平他娘竟然可以下床了!
“大嫂子,你……这是好了!?”
黑痣妇人双目圆瞪,在鲁平他娘身上上下打量,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当初……哎呀,看我这张嘴。”
鲁平他娘面露感激地回头看了眼自家杂屋,点头笑道:
“也不知怎地,最近是大好了些,不说了我还得去弄些菜回来……”
说完,其探着木杖笑呵呵地缓步出了院门。
目送鲁家大嫂满脸红光地绕出门,剩在原地的四五个妇人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这哪是大好,这分明是将死之人痊愈了啊!
“会不会是回光返照?我听说人要走之前会突然精神头大好,跟没事人一样!”一个黑瘦妇人小声道。
“不太像,你没看她那满头白发此刻都变灰了么?”
另一个胖妇人观察地颇为仔细:“前两个月我还去鲁家看过,她可是眼睛都快瞎完了……”
“好像也是……”
耳听着旁边几人的小声议论,黑痣妇人眼珠子转动几圈,缓缓转头看向了鲁家杂屋的方向。
其他几个妇人也回过神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眸中闪烁着异样色彩。
除了那个姓刘的青年后生,这鲁家好像也没别的变故了。
“神医啊!”
不知谁小声念叨了句。
数日后的一大早,鲁平如往日般趁着天色未亮便出了门。自母亲病情大好后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感觉连挑水都更有劲头了。
但今日,他还未踏出院子就被院内的两个老邻居拖住。
“瞧病?”
听到两人悄声提出的要求,鲁平心里一咯噔:“我哪里会瞧病啊,李伯,柯叔可莫开小子玩笑了。”
母亲在这短短时间内就突然奇迹般得恢复如初,甚至还较病前更好,鲁平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事实上,他早就怀疑这种情况应该是刘越所致。但对方不但从未提起此事,而且对自己的询问也从不接话,他只得将这份感激暗暗压在心底。
现在不知怎地,竟连院子里的邻居也知晓此事找上了门来。这让他顿时为难起来,只得连连矢口否认。
“让他们进来吧。”
正推脱之际,刘越的声音忽然自后面杂屋内传出。
鲁平听罢,只得依言带着两人进了自家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