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片刻,老者还是迟疑着道出了心中猜测。
既是元婴大修,又是剑修,其所指谁人已无需多言。
女修目中精芒闪动,对其猜测不置可否。
罗师弟的实力不俗,又非是第一次来这雷音峡修行了。
几日前,她在鹮鹊山接到宫内急讯时还以为是其在雷音峡内太过冒进出了意外,一路上还想着如何进入峡谷内将他尸身找出。
没想到,竟然是被人击杀在了谷外!
“到底是谁……”
她此刻急切想将凶手找到的原因,倒非是与这罗师弟有着多深厚的情谊,而是那道宫内急讯中有着师尊留下的亲谕:“罗瑄此行携带龙雀神印一卷,务必将之寻回!”
龙雀神印,可是无尘宫内的两门无上神通之一!
其虽名神印,却是门真正顶尖的炼体神通。即便是一卷,宗门都绝不能任其外流!
看来罗师弟是因来凉国常驻,临行前特意私下恳求师尊赐下此功,连自己都瞒了过去。
想到这门神通因为偏阳性,便是她也不曾修习过,女修就忍不住心生快意。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得第一时间找到凶手才行。
至于白眉老者方才猜测的元婴修士,她心下并不认同,此地残留的气息虽然颇为强悍,却还未达到元婴之境。而且元婴修士出手,也无需将此地毁尸灭迹,做得这般干净。
“走不了多远……”
女修冷笑着翻手拿出枚灰白符片,这符片只有两指粗细,上面纹着断了一半的兽纹,显然是由一张完整符片拆分而出的。
将半段符片捏在指尖,其上很快涌出了一层微微灵光。
此符的另一半就在罗师弟的储物袋内,只要那人将储物袋带走,她就能靠着手中这半片寻到对方。
“这边……”
待符片上的灵光缓缓朝一个方向聚拢,女修当即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处。
白眉老者与另外三位金丹修士不敢怠慢,忙全力驾驭遁光紧追而去。
但只追了小半刻钟,几人就见女修远远悬立半空,正一脸阴沉地四下扫视。
老者心头一沉:竟然跟丢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龙雀神印与八门玄音
林间清风徐徐,烈阳透过晃动的树影在巨石上照出了点点斑驳。
刘越盘坐石上,目光略有些兴奋地盯向手中纹着兽纹的乌黑储物袋。
此时离他出来雷音峡,已过去了一月有余。
自击杀了在峡谷外撞见的那长脸汉子,他一路不停往西飞遁,途中却神识示警察觉到其储物袋内有某个东西出现出了异动。
在找出神秘符片将之毁弃后,又干脆把汉子的尸体直接就地焚毁掉。
尔后,连其储物袋内的东西都稍作番辨识转移到了另一处。
有了此次被追索的情况,刘越后面的行程更为隐秘,直到出了凉国,才寻了处偏僻林中精心调息恢复。
此刻他手中这储物袋内装的,自然就是自长脸汉子那里转移出来的东西。
这长脸汉子不愧是专习体术的体修,其虽然随身携带着两件法宝,但两件法宝内竟都无此人的丝毫气息。想来,极可能是这家伙从别人身上得到不久,尚未来得及祭炼;亦或者,其根本看不上这法宝。
两件法宝分别是一柄散着冰蓝寒芒的三角尖叉和一张三尺来长的乌黑尺片。
尖叉未被法力激发时只有巴掌大小,瞧着锋利异常;长尺通体乌黑,上面并无任何印记纹案,然其内却隐隐蕴含着一股尚未散去的极阳之气,刘越暗自猜测此物极可能是某位修士生前的本命法宝。
除了法宝外,里面还有五十余块上品灵石及三瓶没有任何标识的丹药。
此丹药每瓶内只有五颗,其颜色青灰药味极浓。刘越凭借自己的丹道认知,初步判断出应是种炼体丹。
不过,这其中最让他在意的,还是汉子留下的数种炼体功法。
“龙雀神印诀……”缓缓放下手中的一枚淡金色玉符,刘越再难掩心底的激动,忍不住低声轻笑起来。
这储物袋里的炼体功法有三四种之多,不过其他几门都只是些金丹、甚至筑基期的寻常功法,只比刘越之前修习的《般陀金身》稍强上些许。
但这门《龙雀神印诀》,却是种真正顶尖的元婴神通,甚至还是极为罕见的体修功法。
眼下他手中玉符记载的虽只是前卷,但却极为完整,刘越从其内更是隐约窥见了某种大道之法。
道、规之法传闻是所有修行者毕生所求之学,是只在少数元婴神通中才会稍有触及的存在!
此功分为前、中、后三卷,分别对应金丹后期、元婴初期以及元婴后期。那长脸汉子仅凭金丹中期就能初窥些门道,想来在炼体一道上有着超人一等的天资。
以此人的身份与这《龙雀神印诀》的重要性,想必现在的无尘宫与七相魔宗已然大乱,正在设法追查自己的下落吧。
低头沉吟一番,刘越将玉符内的法诀细细默记,确定再无遗漏后指尖一掐就将玉符当即毁去。
甚至除了两件法宝及灵石、丹药外,袋里的其他剩余之物都尽数被他另作复刻或者直接毁弃。
他此前与元婴修士打过不少交道,生怕在无意中被什么暗手追查到,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做完这些后,刘越将场中稍作收拾,直接跃出密林往西而走……
……
三年后。
某座坊市内,客栈小二才打着哈欠将大门推开,就被外面立着的人影骇了一跳。
抬头瞧了瞧尚未大亮的天色,小二暗自念叨一声,忙挤出笑容:“这位仙师,可是要住店?本店有甲字号……”
“甲字房间,先租一个月。”刘越随手丢出几块灵石,当先往内行去。
“好嘞!请仙师随小的来!”
小二接住灵石,双目放光地忙不迭跑去前面引路。
进了一座颇为幽静的小院,刘越打发掉小二,当即扑在床榻上沉睡起来。
十数日后,彻底恢复精神的刘越自榻上翻身而起。
他先是施展神识将周围稍作番探查,又在房间内布下道屏蔽法术,才小心地翻出张足有桌大的乌黑兽皮。
兽皮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怪异文字,不过这些文字他早已将之掌握,阅读起来自然毫无问题。
“‘八门玄音’全篇七层,此刻终于找齐,也不枉费这几年时间……”
探手轻抚着兽皮上的文字,刘越心下感慨不已。
这三年间,他一路西行借着些许信息四下搜寻,耗费多时终于找到了那疑似传出《八门玄音》的部落。
得知他是来索取部落秘宝《八门玄音》,那部落头人迫于无奈之下只得提出了一个条件以作交换,那便是替他击杀另一个敌对部落的首领。
这敌对部落常对此部落进行劫掠打压,甚至还多有屠杀恶行。然对方实力强过自己,头人尽管深恨之也终究无能为力。
在刘越看来,那家伙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灭之不过顺手之事,便应了下来。可谁知在杀了此人后,却因此引来了附近一个更为强悍的元婴部落的修士追杀。
他也是之后才搞清楚这其中缘由,原来那些部落生存之地自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小部落与小部落的争斗,更强的部落不会无故插手,一般只会冷眼漠视。但若有外面的异族进来掺和,那就犯了大忌,会引起周边部落的群起攻之。
不过好在,刘越及时逃遁并没有被人抓住现行,之前提出交换任务的部落头人也未被查出端倪。在他绕路回去索要时,此人果然信守承诺交出了完整的《八门玄音》。
然而,在往东返回时,他又恰巧遇见了曾追杀过他的某个金丹后期修士。
此人发现他踪迹后,当即以秘法唤来了部落内的元婴大修。刘越赶在元婴大修到来前施尽手段才终于逃出其锁定,抵达这座小坊市时已然法力虚耗,精力不济。
不过与此行的所得之物比起来,这一切都算不得什么了。
除了《八门玄音》的后续外,他在此期间还获得了不少其他音功之法。虽然没有《八门玄音》那般惊艳,但也极大拓宽了眼界,对音功有了番不一样的认知。
将兽皮收起,刘越缓缓盘膝而坐,默运起了《龙雀神印诀》。
这几年间,他不曾有丝毫松懈,已将《龙雀神印诀》前卷了解的颇为透彻,此刻离堪破入门已然不远。
“此法并无明显的诸行之属,想来那长脸汉之所以施展时隐有雷性,乃是其入雷音峡以雷电灌体之故。”一边感知引导法力在经脉内的运转,刘越一边回忆起当初的疑惑。
最初时,他见那汉子的状态,还以为其修行的是门雷性功法,但随着对《龙雀神印诀》的了解愈深,才发现并不是那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那雷音峡确实是修炼此功的绝佳之处。若能将雷电之力炼入体内,其威能无疑会更上一层……也不知眼下那凉国的形势如何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赵师弟可还安好?
“赵师弟,快躲开!”
听到耳后这声急切娇喝,赵行之猛地弓腰往旁一个翻身,险险躲过了侧后方那只灰白巨狼的扑击。
眼瞅着狼妖继续转向旁边的师姐撕咬过去,一身泥泞的赵行之从地上跳起,掌中飞剑脱手击向了狼妖的腰腹。
随着一声“噗呲”轻响,那柄深蓝飞剑在狼妖腰间扎出了一个两指宽的伤口。
“嗷呜!!”
巨狼仰头发出道凶戾怒嚎,反嘴咬住没入小半的剑柄,竟“咔擦”一声将之拦腰咬断!
“不好,这铁狼陷入狂暴了!”正手握巨剑劈向狼妖尾部的壮汉突然发出道高声警示。
但这声警告还是稍晚了些,一个年约二八的青衫少女脚下才慢了半拍,那只半个头颅大小的狼爪已裹着腥风扑至了少女眼前。
青衫少女似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般,竟直直立在原处不动。
“砰咚”
下一刻,她被一道巨力撞击地往旁边翻滚了数圈,避开了狼爪这一击。
回过神来的少女忙扭头望去,口中突然发出道凄厉尖叫:“师兄!”
推开那少女后,赵行之的胸腹被狼爪当场击中,在上面活生生掏出了一个碗大伤口。
赵行之面色惨白地跪伏在地,喷出口热血后,直接眼皮一沉前倾着栽倒。
少女急扑上前,看着对方身上不停涌出的血液,一时慌得没了手脚。
场中另外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却顾不得分心,紧抿着嘴将狼妖引去旁边周旋。
然而这巨狼妖早已陷入癫狂,随着身上创伤越多,其战力反而更为强悍,二人只坚持了十数息就渐有些不支。
就在两人面色涨红,急的满头大汗时,只见一道金光自后方电闪而来,精准没进了狼妖的头颅。
原本疯狂的巨狼身躯一震,直接不声不响砸在了地面,彻底没了动静。
二人下意识往金光射来的方向齐齐望去,却见不远处的山道上,正立着个陌生的青袍男子。
“玄阳城赤鹰楼韩野、曾沐芸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相视一眼后,两人赶忙收起法器,往前奔了几步,朝青袍人恭敬施礼道谢。
虽然眼前之人瞧着好似并无修为在身的凡人,但两人心底门清。能将那只陷入癫狂的后期狼妖一击灭杀,这位前辈至少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
“玄阳城赤鹰楼?”
刘越若有所思地扫过两人,最后将目光转向趴伏在地已陷入昏迷的赵行之身上。
“需得先行将血止住,方能包扎。”
跪在赵行之身侧的少女此刻哭的梨花带雨,正手忙脚乱地撕扯出几条白布尝试对其伤口进行包扎。骤然听到身后这声音,她有些茫然地回头望向刘越。
“谢谢前辈!”
意识到他是自己等人的救命恩人,庄柔忙低头施礼。
刘越双指在袖内连弹,数颗丹药无声射进了赵行之口中。接着,他又探手点出几道劲风,其原本还汹涌外渗的血流很快肉眼可见的被止住。
接着,赵行之苍白如纸的面上也渐现出了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