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心头起了些许火热。
如此说来,这道水幕通道里,极可能藏着更多的宝物也说不定啊!
虽然在场的这些修士几乎人手至少一件法宝,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法宝没有了需求。
正常法宝的炼制问世,需要极高的炼器之术、珍稀的材料以及相应的炼制之法,三者缺一不可。更何况到了法宝这个层次,其“独特性”愈发凸显,再难如低阶法器那般复制量产,因此金丹乃至元婴境界的炼器师也愈发少见,这反过来更导致了修炼界法宝的极度稀缺。
事实上,多数高阶修士在法宝出现破损后,都会设法对其尽心修复,而不是随意更换。
这里面固然有用惯了的缘故,却也未尝不是因法宝难得而不得不为之。
外界流通的法宝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秘境深处的宝物?能藏在此处通道里的法宝,想想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不少修士想到此处,眼中都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贪婪之色。
刘越心下微动,忽然忆起景云子曾与自己提过的瑀仙宗“宝库”。
莫非此处,便是那宝库的所在?
虬须壮汉见自己的手段能让水幕现出异象,便一脸得色地接连往其内打出了数道赤芒。
然而这一次,他的攻击也如之前那些人的一般,落入水幕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非但如此,那竹杖虚影在持续了十数个呼吸后,也渐渐黯淡,最终消散不见。
虬须壮汉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再出手,只是后退几步闭目盘坐,似是在暗自思量什么。
见虬须壮汉依然无法对水幕造成实质的影响,四周一直默默观察的玉衡道人、闻人老魔、红脸老者等元婴中期强者,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纷纷眉头紧蹙起来。
元婴中期已经是这秘境内的最强修士,若连他们都无法破开或者激活这水幕通道,岂不是意味着所有人都会被活活困死在此地了?
然而此刻,这些元婴中期修士都各自为营,彼此间或是素不相识相互提防,或是早有仇怨而敌意暗藏,竟无一人主动出声提议集众人之力一起破阵。
场中的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
数个昼夜飞快过去,众人依旧在广场上默默观察,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几日,攀上峰顶广场的修士愈发稀少,偶尔才有一两道身影踉跄着登顶,皆是一身疲惫、神情满是戒意。
这其中,便有沧云宗的金泓。
瞧见金泓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玉衡道人几人顿时长松了口气,面上难掩喜色;而对面的魇灵门闻人老魔等人,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原本面对魇灵门几人,沧云宗还是弱势的一方,生怕这老魔什么时候突然暴起发难。如今随着金泓的平安抵达,双方的实力天平又再次趋于平衡了。
又是一个黑夜过去。
天色忽明后不久,一道让刘越稍感意外的人影出现在了广场边缘。
那个自称司家修士的中年汉子。
此人一攀上广场,便毫无意外地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毕竟能独自走到这里的金丹修士,还是少数。
中年汉子眸光缓缓扫过广场,在掠过刘越身上时,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旋即又恍若无事般移开了视线。
刘越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过他本就与此人有杀族人之仇,对方有这等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并未多想。
此刻他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若这家伙将自己击杀司家修士之事告知那虬须壮汉,那自己在这广场上,无疑会凭空多出一个元婴中期的强大威胁。
就在刘越暗自斟酌,是否要靠近沧云宗几人所在之处,借机寻求些许庇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那中年汉子扫视一圈后,并未如他预料的那般走向虬须壮汉的位置,反而缓缓迈步,朝玉衡道人几人的方向而去!
“玄昶!!”
行至半途,一道怒喝声突然在广场上炸响。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那虬须壮汉豁然起身,满脸惊疑地盯着中年汉子。显然,这个家族后辈不来自己这边,反而去了别处,让他心中顿生了疑惑。
中年汉子脚步微微一滞,却并未回头,而是继续迈步走向沧云宗几人的所在。
虬须壮汉先是眉头紧皱,继而像是猛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目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死死盯着沧云宗几人,双拳紧握,浑身气息翻涌不止。
不远处,那红脸老者瞧见这一幕,嘴角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闻人老魔则单手掐着下巴胡须,眸光闪烁不定,现出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场中其他修士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也渐渐反应了过来:
很明显,这金丹后期的中年汉子应是那虬须壮汉的族人或者后辈,只是此刻其表面虽是原来模样,内里却早已换了个人。
也就是说,他被人夺舍了。
而夺舍他的那人,眼下竟要投入另外一个阵营的样子。
见中年汉子朝自己这边走来,玉衡道人初时还有些疑惑,随即他双耳微动,似是收到了对方的传音,当即神色变幻不定起来。
旁边的金泓、王梵音见状,皆有些不解。玉衡道人苦笑一声,嘴唇微动,旋即向二人传音解释了几句。
听了玉衡道人的传音,两人当即恍然,再看向那中年汉子时,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复杂之意,却还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靠近。
“这位道友,此人乃是我司家后辈,还请将他交予我看护!”
虬须壮汉踏前几步,朝玉衡道人怒目而视,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意。
只观察一番玉衡道人几人的反应,他就知道,那灭杀夺舍自家后辈的家伙定然是与他们一伙的!
“道友若是别的请求,老道自无不允,这个……恐怕不行。”
玉衡道人缓缓摇头,语气虽是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之意。
虽然他之前确有过结交这虬须壮汉、共同对抗魇灵门的念头,但此刻这中年汉子既然是自己宗门之人,他便只能出声护下。
更何况金泓师弟也已平安抵达,虽带着些小伤,却并无大碍。既如此,这虬须壮汉的分量,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好……很好!!”
虬须壮汉怒极反笑,抬手朝玉衡道人指点几下,口中连道两声“好”,便冷哼着退回原位。
眼下场中形势未明,所有人都在暗中雌伏见机,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金丹晚辈,贸然与三个同阶强者翻脸。
但若让自己寻到机会……
“司老怪,我观此子既是自愿过去,说不定是对你有所不满。你该自我反省才是,何必去责怪他人?”
虬须壮汉对面不远处,那红脸老者忽然开口笑道,语气中满是揶揄。
老者乃是司家多年的对手,眼见老对头吃瘪,他心中自是畅快无比。
玉衡道人朝红脸老者微微颔首,似是在感谢他仗义直言。然而他这头才刚点下,场中便有另一道幽幽森冷之声响起:
“嘿嘿……没想到你沧云宗自诩正道,这等灭人神魂、夺舍躯壳之事,倒是做得极为拿手啊!”
开口的,是对面带着一脸冷笑望来的闻人老魔。
此言一出,沧云宗几人顿时脸色微沉。
闻人老魔说这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之前便有那姓张的修士夺舍旁人之事在先,虽说那是那姓张的自己的行径,但终究与沧云宗脱不了干系。此刻被对方当面点破,玉衡道人虽有心反驳,却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而场中其他修士注意的,却是闻人老魔话中提到的“沧云宗”三字。
虬须壮汉听到这几个字,面皮禁不住抽动了几下。
他司家虽然远在大燕西面,但“沧云宗”这等大宗的威名,他还是听闻过的。
红脸老者神色微怔,也当即收起揶揄之色,朝玉衡道人点头示好起来。
其他修士也都各自神色各异,或是目光闪烁,或是与身旁之人眼神交流,一时场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诸位与其在意此等琐事,倒不如想想如何激活这秘境的出口,早些离开此地。”
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场中的宁静。
众人再次闻声望去,发现开口的正是那个引发方才矛盾的焦点——那被夺舍的中年汉子。
见这个方才引起波澜之人忽然说出这话,众人面上都有了些许深思之色。
“这位小……道友,听你这口气,似乎知晓这激活通道之法?”沉默片刻后,场中一个须发皆白的皂袍老者沉声问道。
听老者这一问,不少人也反应了过来,看向那中年汉子的目中多出了几分期待。
“法子,自然是有的。”
被众多目光聚焦在身上,中年汉子的神色却颇为从容,他那双阴冷眸子在广场上缓缓扫过,旋即停留在了刘越所在之处:“不过,这法子却不在本人身上。”
被其这冰冷目光一扫,刘越心中陡然一沉,暗道不好。
第八百零三章 通道开启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顺着中年汉子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刘越。
被这数十道凌厉目光聚焦,离着他较近的几人当即面色一变,如同躲避瘟疫般,忙不迭地抽身退开了数步。
刘越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意,面上反而竭力保持住了一贯的平静。越是这种生死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没想到,夺舍这中年汉子的竟是从石窟中逃走的“青梧子”!
电光石火间,有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逃跑?
此念刚起,便被他强行按下。
这广场上强者如云,自己一个金丹修士,只要稍有异动,恐怕还未走出三步,就会被那些老怪物们的神通瞬间轰杀成渣了。
那皂袍老者盯着刘越上下打量了片刻,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又转头看向中年汉子,神色间多了几分不善与狐疑:“你莫不是在戏耍我等?”
老者的语气陡然转冷:“一个金丹期的小辈,身上能有什么我等不知的法门?若有,他岂会藏到现在,甘愿困死于此?”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道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尤其是那几个之前曾尝试对水幕出手的元婴中期修士,脸色更是有些难看。
他们亲自出手都无法撼动那水幕分毫,现在你却说一个金丹小辈有办法,这岂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扇他们的耳光?
中年汉子阴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戾气,他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却突然被一道清朗声音抢先了一步。
“这位道友,看来是对刘某怀有某种深仇大恨,想着用此等借刀杀人的低劣手段,置我于死地。”
刘越起身上前半步,朝着四周的元婴修士们抱拳一礼,神色坦然,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不过,阁下也未免太小看场中各位元婴前辈的智慧了。”
稍稍一顿,他目光直视中年汉子,语速不疾不徐:“刘某不知此刻你躯壳内藏的是哪路神魂。但与我有仇且会用此种手段的,想来也不过是那几人之一。让我猜猜……莫非,与那处石窟有关?”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纷纷色变。
栽赃陷害、借刀杀人不过是修炼界中司空见惯的把戏,此刻被刘越当场点破,顿时让众人看向中年汉子的眼神多出了诸多不满。
某个心思细腻的元婴修士更是当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质问道:
“老夫记得,你之前刚上至广场时,便对这位刘小友目露杀机。而且你根本未曾见过那水幕通道,又是如何笃定他有办法激活通道的?可有证据?”
对啊!
众人闻言,皆默默点头。
此刻在这广场上,几乎每个人都有着曾发生过矛盾的对手乃至仇敌。若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句空口白话就能抹黑污蔑,那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安生。
这家伙,真以为靠着沧云宗的庇护,将自己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当成笑话戏耍么?
皂袍老者更是脸色一沉,狠狠瞪了中年汉子一眼,随即重新阖上双目,对此人已极为厌恶起来。若不是顾及这家伙是沧云宗的,他都想出手教训一下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