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领头的,炼气八层的家伙……”妇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弯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十七少可是特意关照过,要完好无损地送过去,一根寒毛都不能掉。”
“此人,就由我亲自出手擒拿。”
其话音方落,一旁的暗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亲自擒拿?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什么人!!”
黑汉与妇人同时面色大变,四道冷目如利箭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陡然释放的灵压激得林中落叶纷飞,杀气四溢。
第八百一十六章 仙桃寨
“是你?!”
待看清了自夜幕中缓缓走出的身影后,妇人猛然瞪圆了双目。
此人,可不正是自己方才提起的那个炼气八层的家伙么!!
妇人飞快感知了周边一圈,并未发现有第二个人出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残忍笑意:“来得正好,也省得我跑过去费那番手脚了。”
她口气虽大,但行事却颇为谨慎,只翻手祭出个圆环法器,并未第一时间上前动手。
黑汉与她相伴多年,早已默契非常,见状挥手一摆,场中十余个手下当即会意,身形几个连纵,便将刘越团团包围了起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妇人自觉胜券在握,冷声道:“你若是肯……”
话刚出口,她眼皮猛的一跳!
也不见刘越有何动作,围着他的那十数个炼气手下竟连闷哼都未发出一声,就突然双目翻白,纷纷“扑通”接连栽倒在了草丛里,再无半点声息。
“……这是什么妖法!?”
妇人心下大骇,本能地往后疾退远离。
她身旁的黑汉脚下一踏,整个人忽地化作一股黑风,悍然朝前方席卷了上去。
然而下一刻,才冲出丈许远的黑汉身形猛地一僵,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壁障,在半空一颤后便重重滚落去了旁边的山道上。
这筑基中期的黑汉,在对方面前竟连袍角都没碰上,就生死不知了!
妇人亡魂大冒,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突然抱着头颅发出道尖声厉叫,声音都走了调:“你是金——”
最后一个字才堪堪出口,这尖叫声便戛然而止。
妇人只觉脑海内猛然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神魂又猛地往外拉扯了出去。她浑身一软,眼前顿时陷入了无尽黑暗。
林中这场变故,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
“扑通”一声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数里外的营地中。
一个巡逻的护院忽然耳朵微微一动,有些惊疑地朝某个方向凝神戒备起来。方才,他似乎隐约听到了某个声音。
许久,见那边并无任何异动出现,他才暗松了口气,继续巡逻起来。
……
灰阜山的最高峰,名为仙桃岭,据说是因此地在上古时有棵仙桃树而得名。
仙桃岭上,有片紧依山势的建筑群,远远瞧去层层叠叠,粗犷中透着几分森然。
此处,便是灰阜山邪修的聚集之所——仙桃寨。
夜色虽已深浓如墨,但寨子外围的哨塔上,仍立着两个负责警戒的修士。
“哈——”
其中一个脸型消瘦的光头矮汉忍不住仰头打了个瞌睡,而后,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这才勉强将困意驱散些许,重新打起了精神。
“我说孙三,听说你前几日又抢了几个女子上山?”哨塔上另一个蓝袍修士见状,转过头来,挤眉弄眼地嘿嘿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可得悠着点儿啊!”
“这你就不懂了。”
光头矮汉摸了摸自己在火光映照下锃亮的光头,嘴角一咧,带着几分淫邪:“我老三修的可是一门正经的双修之术,只是此刻火候尚浅,效果还未显出来罢了。待我功法大成之日,哼哼……”
蓝袍修士面露不屑地摇了摇头,他正欲开口讽刺几句,目光却陡然一凝,猛地射向了哨塔下方的山道上。
“咦?那里是!?”
光头矮汉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去,顿时一愣。
只见寨门外十数丈远的山道上,一道修长人影正缓缓朝此处踏步而来,其步伐从容,好似只是在自家庭院中漫步一般。
这等夜半时分,寻常人绝不敢深入灰阜山,此人能出现在这里,绝非等闲之辈!
两人对视一眼,面上之前的轻佻之色瞬息一扫而空。
“来人止步!”
光头矮汉在哨塔上探出半个身子,沉声发出警告的同时手中暗扣住了一枚灵符,随时准备激发。
他们仙桃寨虽地处灰阜山深处,但也并非没有外人闯入过。就在数月前,还有两个自诩行侠仗义的筑基修士不知死活地摸上山来寻衅滋事,最后被大当家轻松斩杀。
故此,二人虽有些意外,但也并未太过惊讶,只当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来送死。
矮汉的警告声在夜空里传开,还是引起了山寨内一些人的注意。
寨中不少房屋里接连亮起了火把,时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动。更有数人从屋内跃出,驻足在屋顶高处,朝寨门方向张望而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
刘越单手后负,衣袂微拂,对那哨塔上传来的警告声恍若未闻,依然如闲庭信步般缓缓朝寨门行去。
这个山寨藏在灰阜山深处数十里的位置,恰好落在刘越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将黑汉与妇人一伙人灭杀清理之后,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赶来了此地。
“再往前走,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光头矮汉面色一沉,他自恃修为不弱,又见对方不过孤身一人,胆气顿时壮了几分。话音未落,他便从几丈高的哨塔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
与此同时,他手中灵光一闪,翻出了一根乌黑锃亮的长棍。
数月前那两个修士上山寻衅时,光头矮汉恰巧不当值,连一丝功劳都没捞着,事后还懊恼了好些日子。此刻见又来了一个愣头青,他不禁心头火热,忍不住想抢个头功,也好在大当家面前露露脸。
待隐约感知到对面这家伙也只是与自己一般的炼气后期后,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足尖在地面上猛然一踏,整个人顿如离弦之箭般,朝前方激射而去。
飞至半途,光头矮汉瞧清了来人的面容,他狞笑一声,手中黑棍骤然闪出丝丝灵光,棍身嗡嗡震颤,发出低沉的破空之声朝刘越当头甩去!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纵然对方是炼气巅峰的修为,也够他喝上一壶的!
然而,他手中黑棍方才甩出,半空中陡然闪出了一道快若电光的赤芒!
一声“崩”响后,乌黑长棍竟应声断成了两截,“噗”地插入了道旁泥土中,犹自震颤不已。
“怎么可能!!”
光头矮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这黑棍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一件珍品级上品法器,这般品质的法器,怎么可能会被一击而断?!
除非对方是……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海中生出,矮汉便觉腹部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自腰间缓缓蔓延开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有敌袭!!!”
亲眼目睹光头矮汉的身躯被那道诡异赤芒一斩两段,后面哨塔上的蓝袍修士目眦欲裂,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地扯开嗓子,发出了一道凄厉至极的尖啸,声音在山寨上空炸开,刺破了山中的沉寂。
整个仙桃寨顿时纷乱起来,更多的人被这声尖啸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抓起法器,衣衫不整地从各处房屋中涌出,朝寨门方向飞身赶来。
杂乱的喝骂声、惊呼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几个冲在最前头的修士还在半空中飞掠,便见一道赤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掠上了哨塔。哨塔上的蓝袍修士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头颅便被一只臂粗的赤色巨钳轻轻一夹,“咔嚓”一声,如同折断了一根枯枝。
“……是……是三阶灵兽!!!”
有人借着火光,终于瞧清了那只浑身赤红、足有磨盘大小的巨蝎,当即发出了一道绝望到变调的刺耳尖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三阶灵兽,那可是相当于金丹大修的存在啊!
这等层次的灵兽,哪里是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能抗衡的?
就在那人尖叫的同时,赤色小蝎化作道赤影朝他扑了过来,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声短促的惨叫,便被小蝎的毒尾一刺穿透胸膛,整个人瞬间僵硬,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旁边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也在嚎叫中被小蝎的钳子拦腰剪断,场中顿时血肉横飞,肢体四溅。
其余的人哪里还敢上前半步,纷纷在半途中硬生生调转过身子,往四周抱头鼠窜,一个个恨不得能插翅飞离这个修罗场。
逃窜间,有眼尖的修士惊恐地瞧见,那个缓步跨进寨门的青年从容不迫地将手中一个袋子一抖,袋口打开后,一小团黑云“嗡”的一声席卷而出,在寨子里疯狂肆虐开来。
那黑云细看之下,竟是一只只拇指大小的黑色怪蜂,但凡被蛰中的修士,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面色发黑,浑身抽搐着倒地不起。
三阶赤蝎在广场内横冲直撞,黑色怪蜂在人群中肆意追扑,两相夹击下,寨子里顿时血横遍野,腥气弥漫。无数邪修哭爹喊娘,四处亡命奔逃,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两路夹击。
惨叫声、哭号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将整座山寨化作了一片血腥屠场。
第八百一十七章 覆灭与拜师
“啊呀——”
“大侠饶命!!”
任这些人如何哭号、讨饶,刘越仍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负手立在寨门处。
有人实在走投无路,咬牙试探着往寨子外面逃窜,指望能遁入山林中躲过此劫。
然而,那些跃过寨墙的人方才跳到半空,便身子一颤,从上面直直坠落下来,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没了动静。
其余人见状,心中这番侥幸也彻底破灭,只得掉转头拼了命地往寨子深处逃去。
“请前辈高抬贵手!”
一个黑衣书生打扮的筑基修士神色惊怒地从远处疾驰而来,他一路奔至近前,朝着刘越的方向深深拜倒,高声疾呼道:“我等乃是金沙峰……”
“扑哧。”
话未说完,黑衣书生就见一抹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至自己额前,速度快得他甚至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眉心正中多出了一个核桃大小的血洞,鲜血与脑浆混在一处,汩汩地往外涌出。
黑衣书生的身子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古怪声响后,其双眼圆睁,往前以头抢地直扑扑栽了下去。
“二当家死了!!”
“大当家……大当家也没了!!”
寨子里幸存的邪修们瞧见这一幕,顿时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一个个腿脚发软,面若死灰。
如今连筑基后期的大当家在这煞星面前都走不过一个照面,毫无还手之力便被一击毙命,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怎么可能还是对手?
此刻,他们是真的想知道自己这仙桃寨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个煞星的!
杀戮仍在继续,几乎每一息都有寨中的邪修发出凄惨嚎叫,痛苦地满地挣扎。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般的怒吼从寨子后方的巨峰上猛然传出,滚滚声浪震得周围树木簌簌作响,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昏黄遁光从峰顶掠出,眨眼间飞至了寨子上空。
遁光散去,现出了里面一个五短身材、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形。老者须发半白,身披一件灰扑扑的破旧道袍,一双三角眼中精光闪烁,赫然散发着金丹中期的气息。
“我仙桃寨与尔无冤无仇,阁下为何如此残忍,屠戮无辜!!”
老者双目死死盯着刘越,眼中满是忌惮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
然而任他如何施展神识探查,眼前这个青年身上散出的竟都只是炼气后期的气息,与方才那些被屠戮的喽啰别无二致。
毫无疑问,此人必然是施展了某种高明的秘法,或是身怀遮掩气息的异宝,将自己的真实修为隐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