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大妖靠近不久,就明显感知到刘越在不久前刚刚灭杀过一只四阶同类!
那银猿赤红的兽瞳中,还隐约多出了几分忌惮。
若此时的刘越也是一副疲惫受创、气息虚浮的架势,两只大妖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定会扑上前去,将他彻底撕碎吞噬。
但此刻,任它们如何试探、威慑,刘越都岿然不动。不仅面色如常,气息平稳,甚至还能以神识对他们进行压制!
被他那股强悍的神识之力扫过,远处的两只四阶大妖都有些心悸起来。
见两只妖兽迟迟不曾上前,中年男修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只能凝神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对峙,无声持续了数十息。
乌云中的黑色鸦鸟终于按捺不住,它发出一声长嘶,半空的乌云翻滚片刻,突然一转方向,朝另一侧席卷而去,速度极快,转眼便掠出了数里外。
那银背猿反应稍慢一些,见乌云已退,它似有不甘地低吼几声,但终究还是后退几步,赤红的眼珠在两个元婴修士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才极为谨慎地转身,跃入了旁边的山林中。
就这么……退了?
中年男修眉头紧锁,一脸惊疑地盯着两尊妖兽离去的方向,好半晌才确认对方并非在耍什么手段,而是真的远去了。
他当即转向刘越,满脸恳切地拱手施礼:“驻仙城宁宗尧,忝为玄化真君座下三弟子,谢过道友方才的相救之恩!”
对两尊妖兽不战而退之事,宁宗尧心下并未觉得太过奇怪。妖兽越是高阶便有着越高的灵智,许是感知到这青衫人身上那股隐隐的煞气,知道不好招惹,故而主动退去,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此人虽与自己一般同为元婴初期,却有着震慑两尊大妖的实力,他该有的警惕心还是得有。故此一上来就报上自家来历,既表明了身份,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以防这青衫人见自己身负伤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原来是城主的高徒!”
刘越故作惊讶地大惊失色,也忙拱手应道:“散修刘越,见过宁道友!方才……不过是顺手为之而已,不值一提,宁道友切莫挂怀。”
眼前这人,刘越虽不知其名,但其那股气息他颇有几分熟悉。
当日他在司务院以驻仙令换取试炼资格时,那道从城主府方向扫来的元婴神识,正是此人!
他方才之所以过来,便因其是城主府之人,只是没想到,竟是玄化真君的亲传弟子。
“刘道友谦虚了,方才之事,怎么能叫顺手为之?”
听对方友好地报出名号,宁宗尧苦笑摇头:“想来道友来此岛上,也知晓这四阶大妖的难缠。一般的同阶元婴修士孤身一人,绝非其对手。刚刚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避之不及了。若非刘道友出现,宗尧今日就是不死,也得身遭重创了!”
稍稍停顿,他一脸感激地看向刘越:“此时岛上不便,道友相救之恩,且容宗尧回城之后再郑重相谢!届时定当备下薄礼,登门拜访。”
刘越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忙摆手表示无须客气,一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的模样。随即,他话锋一转,忽然不经意地问道:
“敢问宁道友,这离岛的通道可还在维持?对修士出岛可有限制?”
见对方面露惑色,他又赶紧补充道:“刘某之前原本在城外,无意听说了金龙岛之事就急匆匆赶来,对其中规矩并未知晓太多。”
“原来如此。”
宁宗尧只当他是之前得知消息时心急大意,未曾细问规矩便匆匆上岛,倒也没有多想。他微微点头,面露笑意,耐心解释道:
“如今我驻仙城已经将进出此岛的通道位置固定,每隔一个时辰开启一次,修士的进出自是不受限制的。不过,为了防止有化形妖兽混迹其间,离岛的修士还是要做一番检测盘问的,还请刘道友理解一二。”
“自当如此。”刘越连连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不过——”
宁宗尧忽然面色微微一变,上下打量刘越一眼,语气中多了几分关切:“刘道友这才进来几日便要离岛……莫非?”
“道友猜得不错。”
刘越适时地低头咳嗽几声,摊开的掌心里多出了一片血沫:“其实刘某之前在与一尊四阶大妖相斗时,就受了不轻的暗伤。虽勉强将其击退,却也伤了元气。此刻体内经脉还有些不稳,实在不宜再在此地久留。”
宁宗尧顿时眉头大皱,看向刘越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敬意:能独自与四阶大妖交手并将其击退,即便受了伤,这份实力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此人,怕是与自家大师兄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刘道友伤得如何?宗尧这里有不少疗伤之药,品质还算上乘,道友若不嫌弃……”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腰间储物袋摸去,动作颇为真诚。
“多谢宁道友费心!”
刘越忙开口阻止:“伤势其实已经大好,只是短时间不能太过剧烈地施法而已,回城修养几日便无大碍。再则道友自己也受了伤,那些丹药还是留着自用为好。”
“这……”
推脱了几番,见刘越态度坚决,宁宗尧便也不再勉强:“既如此,宗尧便不矫情了。待回城之后,再与道友把酒言欢,届时还请刘道友赏脸!”
“一定,一定……”
……
片刻后,刘越与宁宗尧分开,各自往两个方向遁走。
那宁宗尧不过是在一场混战中被妖兽追击,才无意脱离其同伴来到此处。得知刘越受伤欲离岛,其本待护送他前去离岛的通道处,却被刘越以对方“另有要务、不便耽搁”为由婉拒了。
临行前,其送了刘越一面身份令牌,言道若在离岛时遇到麻烦,可出示此牌,便无人敢为难。
这令牌,刘越倒是没有拒绝,他谢过后直接将之收入了袖中。
“不过,这通道的位置到底在何处却不能直接问他……看来还得另外寻人,或者自己找才行。”
山林里,刘越的身影疾驰划过,心中暗自盘算道。
路过一处浅溪上空时,他突然无意低头往下瞥了一眼。
那浅溪宽不过数丈,溪水清浅,卵石历历,晨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波光。
溪旁的一片矮石上,正坐着个一袭白裙的女子。
女子容貌艳丽,身姿婀娜,瞧着我见犹怜。她之前正在静静瞧着前面的流水,待刘越的目光投去时,也似有所觉般回过头望来。
只对视了三息时间。
刘越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后背生出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他几乎想都不想就身形急转,便要往后逃遁。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面前忽有团瞧不清模样的灰光罩出,灰光无色无形,却好似一个巨大的泥沼,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他即便全力运转云影流光,身形也好似落在了泥浆沼泽里,寸步难行,完全挣脱不开!
连手指都动不了!
“这位道友好生无礼,为何见了小女子就这般急切欲走?”
白裙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刘越身侧,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缕幽怨。
刘越心沉至谷底,面上却只能尴尬地苦笑一声:
“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突然想起还有别的急事,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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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两天失眠严重,白天也集中不了精神,下午憋了半天都没码出几个字,应该又要请假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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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白禾
“是么?”
白裙女子也不多言,似笑非笑地打量刘越几眼,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好似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接着,她缓缓探出两根纤纤玉指,往他身上连点了几下。动作看似极慢,然而刘越的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竟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其手指在眼前划过。
随着几道无形劲力骤然袭至,刘越只觉胸口处猛然一闷,面上旋即涌出一团煞白,体内法力突然开始疯狂翻涌,却在下一刻猛地收缩、逆转,朝丹田深处蜷缩而去,再不听使唤。
自己这一身修为,竟被此女暂时封禁了!
刘越心头剧震,努力尝试着按诀运功,然而非但丹田内毫无反应,甚至连经脉中都隐隐传来阵痛。
“我劝道友还是莫要强行运功的好,不然,若是受创恐怕还得花时间疗伤。”白裙女子嘴角微翘,笑盈盈地盯着刘越道。
看了一眼此女,刘越当即停下了无意义的尝试,心底忍不住暗暗叫苦起来。
早知如此,自己刚刚就不应该走这个方向!
甚至直接强行穿透岛上的瘴雾离岛都行,虽说会付出不小代价,也总比现在被这化形大妖生擒活捉了的好!
此刻,面前这轻松将他制住的白裙女子,正是一尊化作人形的大妖!
方才若非是刘越无意中靠近,对方释放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他几乎完全无法辨认出来。
这无疑说明,白裙女子的实力要远强过自己。即便非是传闻中那种恐怖的五阶妖王,也极可能是尊四阶后期境界的大妖!
据他所知,此方世界的多数妖物需要达到四阶初期,也就是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之后,才有着化形之能。
而且不同的妖物之间,差异极大。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能在四阶初期化形;另有一部分,需得进阶至四阶中期,乃至后期才行。
甚至,大部分妖兽无论实力多强都没有化形的能力,一辈子只能以兽身示人。
而化形亦有着不少区别。
大多数的妖兽即便能模仿出人形,也无法彻底去掉身上的妖兽痕迹,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几分,或是眼瞳有异,或是毛发迥然,或是犄角、鳞甲无法尽褪。
但像眼前这白裙女子一般,无论容貌、身形、气质,都与人族毫无二致,几乎瞧不出什么异常的人形大妖,即便在妖兽中都属罕见了!
见刘越面色晦暗,满脸苦涩,白裙女子嫣然一笑,又出声安抚道:“道友也不必如此,今日只是欲请你去协助一二而已,只要道友尽心配合,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去。”
说罢,她目光扫过刘越指上的黑戒与腰间两个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在意的神色:“甚至,你身上这些东西,届时也能随意带走。妾身如此诚意,道友可切莫让我失望才是……”
此妖显然有过在人类中混迹的经历,言语之间与寻常人修已然无异。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要以为站在面前的不过是个有些古怪的人类女修。
刘越脑中疯狂转动,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怨愤。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地回道:
“可在下实力浅薄,实在想不到能帮上姑娘什么忙的?”
女子“放他离去”的这番话,他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妖兽身上的皮肉骨丹,于人族修士来说是修行路上的必需之物,丹、器、符、阵等技艺无一不可用。反过来,人族于妖兽,又何尝不是?
人族的血肉,特别是那些修行有成、体内灵力充沛的修士,对妖兽本就是大补之物。吞食一个元婴修士,抵得上多少年苦修?
他想不到,对方有什么理由放过自己。
此刻,真正让刘越心头暗沉的,是另一件事。
他方才悄然感知了一下识海铜灯,此刻灯盘内的灯油已只剩盘底极少的可怜一点点。
就这些,还是自己之前为以防万一、精打细算留下的。
这点油量,估摸着也只能勉强让自己临时躲去铜灯世界两三日、甚至更短的时间。
一旦灯油彻底耗尽,自己又会被迫回到此界,而那时,他将再无任何退路。
自己若在这大妖面前突然离奇消失,非但没用,反而会让其对自己更为在意。她多半会留在原地等待,或是在附近搜寻。
届时,自己还是逃不出其手掌心,甚至还会因此被对方另眼相待,看管得更紧!
铜灯逃遁之法虽好,但必须用在最关键时刻,万不能轻易动用。
“能不能帮上,到时就知。”
白裙女子也非是话多之人,微微一笑后,一股柔和妖力自她掌心涌出,托着刘越就往某个方向疾驰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