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又在腰间一抹,有一黑一赤两道影子从灵兽袋里跃了出来,赫然是黄翅天蚕与巨蝎赤影。
两个小家伙对新环境显然很兴奋,绕着刘越玩耍一阵后,很快就钻进了旁边专门布置出来的灵兽间里,各自寻了角落安顿下来。
刘越也几步踏入灵兽间,从身上扯下一个精致小袋。
袋口往下一倒,那黑灵蜂母有些懒洋洋地展翅飞了出来,其翅翼振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有些喝醉了的模样。
黑灵蜂喜食高阶邪异体内的某种怪异气息,那种气息似乎可以增强灵蜂的实力,甚至能促使它进阶,刘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之前因怕黑灵蜂吞噬邪异之物引起栖霞子、杨宿舟两人的注意,他一直不曾将灵蜂唤出,还是在后面独自行动时,才灭杀了数尊高阶邪异供黑灵蜂母吸食。
此刻这蜂母的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隐隐与红衣的境界都差之不远,似乎随时都有着陷入沉睡的征兆。
将蜂母也安顿好后,刘越转身出了灵兽间,径直进了洞府最里面的修炼室。
这次,他准备直接在这里突破至元婴中期。
有了之前数十年的沉淀和铜灯灵液之助,刘越此时的一身法力修为早到了元婴中期的临界点,离中期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原本,他是打算等离开这东庭宫秘境后,再寻一处安稳之地从容突破。但经历了被杨宿舟追踪、追杀一事,他心头的紧迫感再次提升了一层。
眼下,即便这洞府所在并非理想的突破之所,他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元婴初期终究还是差了些,只有进阶至中期,自己才算真正有了与后期大修士正面抗衡的资本,而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只能以裂天舟仓促遁走。
在修炼室内盘坐静思了数日,刘越催动体内法力缓缓运转周天,确认经脉通畅、气息平稳,又抬手在室内布下了一道隔绝法阵。
之后,他才小心自袖口内摸出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橙黄色果子。
此物,正是他在那沼泽药园中得到的两枚渡心果之一。
低头打量了此果片刻,刘越指尖点出一道灵光,将其轻轻托起,悬在身前三尺处。继而才缓缓合上双目,将心神沉入了丹田深处。
修炼室内,随之陷入了沉静。
半个月后,修炼室内陡然掀起一股狂暴的气息。这气息从刘越体内涌出,如被压了许久的暗流终于寻到了出口,层层叠叠地向四周扩散,吹得墙角的石屑簌簌滚动。
他额角青筋微微浮起,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衣袍与长发被劲风卷起,在周身肆意飞扬。若非此前布下的那几道阵法牢牢锁住了气息的流向,这股波动恐怕早已传出了洞府外。
就在那气息攀升至顶点的某一瞬,刘越猛然睁眼,一把抓起悬在面前的渡心果,张口将其整个吞了下去。
数日后,那股疯狂涌动的气息终于有了渐缓下来的趋势。从最初的狂暴冲击变为层层回旋,又过了几天,才渐渐收拢、沉淀、归于平稳。
又是两个月过去,随着修炼室的石门向旁侧缓缓滑开,刘越一脸从容地自内跨步而出。
他面上还带着一丝尚未退去的疲色,但那双眸子里却是精芒跃动,周身的气息更是较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恭喜主人修为大进,顺利出关!”
红衣见状,忙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她这段时间除了在洞府内警戒护持之外,还在不停吞服炼化刘越留给她的阴珠,此刻的实力似乎比闭关前又强了不少。
“不错。”
刘越含笑在此女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微微点头,随口问道:“这段时间,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红衣歪着脑袋回忆了片刻,掰着手指数道:“回主人,洞府外出现过两次异动。一次是数只邪异从附近经过,像是被什么气息吸引过来的,但徘徊了一阵便离开了。一次是一个人族修士探寻到了附近,在周围绕了一小圈,应该没发现洞府,也直接离去。”
她又仔细想了想,确认没有遗漏,才点头道,“就这两次。”
刘越微微颔首,又问了红衣几句其他几种灵虫的情况。得知黑灵蜂母再次陷入沉睡,他转去灵虫室观察了一番,又将蜂母收入了灵兽袋。
做完这些,他再次返回修炼室,施法祛尘更衣后,又在中间的蒲团上盘坐起来。
此番进阶元婴中期,并没有跨越大境界那般凶险莫测,过程倒还算顺利。
但刘越向来谨慎,即便突破之后体内气息已然稳定,他仍多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将新生的法力细细梳理、反复夯实,直到再无一丝虚浮之感,这才正式出关。
此时的他,与闭关之前已是判若两人。
无论体内法力的雄浑程度,还是神魂、肉身、速度、反应,都比元婴初期时强出了太多。那些曾经需要全力催动才能施展的手段,此刻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流畅运转,甚至还威能大增了数倍。他自忖若是当初的自己站在面前,要将之击败完全无需耗费太多手段。
从先前的了解、接触来看,即便是栖霞子和杨宿舟两人,此时的自己也未必不能与之正面对抗一二!
不过,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又逐渐冷静了下来。
元婴后期大修士几乎是修炼界中最顶尖的强者了,可绝非什么简单之辈。即便自己身怀不少后手与底牌,那两人的身上说不定只会更多。
若是后面对上了,自己还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行!
在蒲团上思量一番,刘越随手往面前抛出了几个颜色灰黑的小袋。这几个储物袋,自然是他得自驼峰岭双鬼的身上之物了。
其中两个袋口中的神魂烙印甚至都还未破开,说明那化作血光遁逃的鬼修此刻仍然存活着。
不过,这也只是让他稍费了些工夫而已。
很快,他身前便摆出了一排形制各异的法宝。血色骷髅头、乌黑印章、巴掌大的漆黑葫芦、阴气环绕的铁钩……几件法宝通体泛着幽冷光泽,一看便是邪修所用的路数。
这些法宝中,刘越当时也只见过那印章和葫芦被真正用过。
前者的攻击方式是激射出大量乌光,瞧着似乎威能不错的样子,在被黑灵蜂围攻时也确实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不过在此战之后,这印章内里已然被黑灵蜂破坏吞噬大半,便是要用,也要将之修补了才行。
而那只漆黑的葫芦,里面显然拘禁着大量阴鬼之物,这东西刘越也用不上。若日后不用来交换或者售出,将里面的鬼物交给红衣吞噬也算物尽其用了。
将这几件法宝逐一试过,确认基本都是阴邪属性的器物之后,刘越面上不禁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将法宝随手收起,他又无意找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随龙石。
很显然,这东西应该是当时在那药园中让自己遗漏下来的,被后面进入沼泽的双鬼所发现。两人也正是由此才确定自己身上带着大量的灵药与随龙石。
除此之外,几个储物袋里基本都是些寻常的灵石、灵符以及妖兽邪物的皮骨等杂物。
就在刘越以为搜查完毕、准备将袋子收起来时,他却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将盒盖轻轻揭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如黑玉般的符片。
将之小心检查一番,刘越将符片捏起,查阅起了里面的内容来。
“噬阴通幽秘法……”
半响,他将符片拿下,握在掌中微微沉吟起来。
符片里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噬阴通幽秘法》的功法,按其内注释所言,若是将此功习至大成,便可将一身法力转为半人半鬼的存在。而后便能如鬼物一般,通过吞噬同类来提升实力与境界。
“还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刘越手抚着符片,轻轻感慨了一句。
这法子,想必是那些前代鬼修们在研究鬼物吞噬同类的规律后摸索出来的。虽说后果会导致化身成半人半鬼之物,但对于那些资质有限、进阶无望的修士而言,即便化身为鬼物,也仍会有人奋不顾身地尝试这条捷径的。
注释中更是提及,那些生出了自我意识的鬼物更是其中大补之物,不仅提供的阴气更为精纯,更能极大地延缓鬼修化成鬼身的进度。
如此一来,这也能解释为何当初两个鬼修一见到红衣就表现地极为垂涎了。
想到红衣,刘越心头不禁又生出了几分好奇。
红衣本是阴鬼之身,也不知能否通过修习这门《噬阴通幽秘法》来达到一种逆转的效果,从鬼物反向修出真正的肉身来?
此女平日虽能与身边的实物交互接触,甚至能拿起茶杯、翻开书页,但那都是施展鬼术所致。她的本体仍然是由阴气凝聚而成,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
“不过,从方才的粗略一窥来看,想达到此种效果应该不太可能。此功的出发点就是让人向鬼物的方向转化,而非反其道而行之。”
刘越掐着下巴,低声自语:“除非自己能以此为基,另行再创出一门与它方向完全相反的法门来……”
“而且,红衣做了这么久的阴鬼,说不定已经习惯了这种存在方式,反而不想化出人身呢?”
片刻后,洞府内传出了红衣的一声轻呼:
“主人是说……变成真正的人?”
她正飘在半空中,闻言忽然顿住了身形,那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刘越,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见刘越轻轻颔首表示肯定,她又有些不确定地伸手比划了一下,以魂体的指尖轻轻划过刘越的衣袖边缘,小声道:“是这样……可以碰撞的肉身么?”
“应该是你理解的那样。”
看到红衣眼中那抹愈发明亮的色彩,刘越忽然有些后悔起来。
倒不是不愿让此女化成人身,而是他大大低估了她对此事的渴望程度。自己现在连这门功法的门道都还没完全瞧出,连方向都还在摸索中呢,这话说得太早了啊!
“红衣愿意!”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红衣开心地像个孩童般浮在半空跳了跳。
而后,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双大眼期待地看向刘越:“主人,那功法呢?”
“咳……咳……”
刘越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道:“这功法……还在酝酿当中,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
“哦!”
红衣并没有露出丝毫失望的表情,仿佛“还在酝酿”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开始。
她很快就在洞府内欢喜地窜来窜去,像一阵轻快的风掠过石壁、地面,留下一串几不可闻的细响。
刘越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开始收拾起这座临时洞府内的布置来。
如今自己仅是突破便在此处停留了近三月之久,也该是时候出去了。
……
“砰通——”
暗室内,随着一阵轰然闷响爆出,那面此前坚若磐石的巨大石壁,竟在刘越几道法术的轰击下应声洞穿。
大片的碎石沿着断裂的边缘簌簌落下,露出了后面一条狭窄幽暗的通道。
“果然与之前的猜测一般。”
刘越目光在那新露出的通道口上扫过,小心穿过那道石壁裂口,往里面跨了进去。
通道很短,只过了数丈便连接到了另一间暗室。
这间暗室比外面的那间宽敞了许多,四壁以平整的石块砌成,墙角处积着一层薄薄的灰,但地面大体干净,并未有太多杂乱的尘渣。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石床,旁边是石桌与石凳,桌上放着几件零散的器物,瞧着竟是有人长居过的样子。
不过,刘越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人的尸骸或残骨,反倒在石桌上发现了一个有些隐隐熟悉的东西。
石桌的中间,静静摆着一枚镇纸、一方砚台、一根灵笔,以及一张灰黑色的纸张。
镇纸与砚台、灵笔虽然瞧着古旧,但刘越尚不知其来历与作用。然而那张灰黑色的纸张,却让他心头一惊,那纸张的大小、色泽,分明与他多年前从温晟身上得到的那几张一模一样!
第九百二十七章 真是好巧
以神识仔细扫过暗室的每一寸角落,确认里面并无暗藏的机关或禁制后,刘越才小心探手一摄,将石桌上那张灰黑色的纸张轻轻抓入掌中。
纸张入手的感觉与预料中的一般无二,他指尖沿着纸面轻轻摩挲了一遍,心头的猜测便愈发笃定了。
微一沉吟后,刘越掌心黑光一闪,三张大小、颜色一模一样的黑纸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了掌中。
这三张黑纸,正是当年自铜灯世界流落此界的温晟遗留之物。而温晟亦在笔记中自叙,此物是他在那座神秘宫殿内偶然携出的。
这几张纸,很显然是出自同一处。
此前,刘越已经反复研究过那三张旧纸多年,水浸、火烤、灵光灌注、神识渗透,几乎能想到的法子都试过了,却始终无法从中窥见丝毫内容。而眼下这第四张的出现,也没有带来更多线索。
“难道,此地也曾经有一位修士留在这里潜心研究这黑纸?”
刘越低声自语一句,目光缓缓从掌中的纸张移开,重新落回石桌上。
那枚镇纸、砚台及灵笔等物都安静地并排摆着,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去取什么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继续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