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415节

  而意外之喜在于,或许是因为滇文这两天的连番布告影响太大,叫人举棋不定,不敢轻易再下浑水,所以程心瞻预想中的哀牢山打上门来寻不痛快的事并没有发生。

  这当然是好事,能让程心瞻腾出更多的精力放在无量教的教务上。

  ————

  无量山现在是一派热火朝天。

  数以万计的修者教众、虫蛇猛兽、符箓力士以及机关傀儡在无量山的核心山岭之间奔走,或是开山凿洞、或是飞廊架桥、或是平地打基、或是搬木运石、或是起楼造屋。五毒教的阴洞迷窟在飞速消失,楼阁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一间间、一殿殿,险恶如鬼域一样的无量山渐渐亮堂起来。

  程心瞻做主无量山后,在诸多细则还没完全定下之前,首先颁布了三条大法令。其中第一条就是「大兴土木」,要求无量住人的明堂暗洞各占一半,所有议事枢机之所必须全部为明堂。

  这还是因为程心瞻考虑到无量山的根基在御虫和阴毒上,允许保留原先山谷与地下的洞窟,作为培草育虫和闭关炼法所用,不然明堂的比例还要高一些。比如,三清山明堂暗洞的比例大概是在七三分,而崀山和火龙岛由于情况特殊,阴灵弟子比较多,是四六分。

  以小见大,细微处见真章,其实每到一个宗门,从这些地方都能反映出一个法脉的特点。比如说五毒老祖做主无量山的时候,这山上就见不到一间楼阁,所有人都与虫蛇为伍,住在阴洞中。当然,这倒不是说住在洞里的就一定是魔教,像明治山和丹霞山,一个修活死人法,一个借地火炼丹,所以山上也多洞;像摇光山和枢机山,一个要观星,一个要引雷,那就是多楼。再比如巍宝山,专修星象神光,那基本就看不到洞,全是楼宇,一座比一座高。

  而从无量山的法统特色来看,保留有一部分的洞穴育虫炼法便足以,并不需要都住在洞里。之前住洞,完全是因为五毒教历代教主自身的阴诡心思作祟,见不得太阳。程心瞻要改教换制,先就是要改这个地方,变换风貌,这也是叫无量山教众明白,改变是确确实实的。

  另外,他将「大兴土木」放在法令第一条,除了移风换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他要籍此重改护山大阵。那些新打的地基、深埋的础柱以及各种飞檐连廊,都是新大阵的一部分,参与到整座大山的灵气流转中去。

  原来五毒教的「无量阴虿噬灵护山大阵」听着唬人,但在程心瞻看来,漏洞还是多的很。这套大阵主要是利用了山上的虫蛇与瘴气,对无量山下的山根和地脉结合得很少,甚至有些关联方式都和灵气的自然流转方向发生了冲突。

  程心瞻通过大兴土木来重新梳理地脉,把这部分的缺漏给补足了,大阵的威力也在日益变强。

  朱兼墨擅长机关傀儡之术,程心瞻让他做了总督官。

  三条法令的第二条,是「去恶罚罪」。

  无量山在这六七年里,虽然被万高鸣逐渐掌控,但用的都是种虫胁迫的手段,本质上山里还是那些作恶多端的魔头。现在公示要转为旁门,那也就到了清算的时候了,叫这些人互相举检,戴罪立功,量罪定刑,穷凶极恶的杀,罪责较轻的罚,还无量山一个朗朗乾坤。

  贺济源修雷法的,又在雷府当过差,赏善罚恶正是他的本职,程心瞻任他为总刑官,专办此事。

  这样一来,无量山里面的可用之人自然是大幅度减少,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魔门转旁门,不是一句布告就能完成转变的,剔除腐肉,方得新生。现在无量山处于封山状态,有程心瞻坐镇,这是清算的最好时机,等后面重新招徒,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第三条,「改经换法」。

  这更是根本中的根本。

  经指的是本经,法,指的是功法、修行法,五毒教原先的功法里有不少糟粕,活人种蛊、生人喂虫、噬魂饮血,数不胜数,这些东西有的要剔除,有的要修改,有的要优化。

  比如,有些虫蛊是要吞噬生人魂魄才能炼成,那此法断不可留,需要剔除。有些虫子要靠精血喂养,这就不能一棒子打死,抓生人来取血,那自然不成,可如果以自己的鲜血喂养,炼成本命虫,那又是合理的,所以需要修改。还有的,要以活人种蛊,抓生人自然不成,但以自己的肉身皮囊为蛊皿也不妥,这太伤身,应该要配合一道固本培元的法门,这就是属于要优化的。

  说到底,新立的无量教是旁门,不是道家正宗,不能以道家标准来做要求,比如三清山要求弟子修法不但不能以人命炼法,也不能自残伤身,所以像「化血」、「解体」、「魂祭」、「肉饲」,这些法门在三清山是明令禁止的。

  但这些规矩却不能照搬到无量教。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无量山乃至整个滇文,就是多毒草、多虫蛇,养毒虫的不计其数,甚至连凡人都知道怎么养蛊,他们也习惯了以血肉养蛊,因为自古以来就是这么流传下来的。如果按三清山的要求来办,那新建的无量山在滇文都招不到弟子。

  或许换句话说,如果在无量山这种神州荒界、西南边陲都要按三清山的法令修行,那何必还要来无量山,直接去三清山岂不更好?另外,你无量山规矩这般多,求法这般难,那旁边的哀牢山路也不远。

  所以,因地制宜,不能一棒子打死,该保留的还是要保留。不但如此,还要想法子弥补像肉饲这种法门带来的身体创伤。如此,才能让无量山旧众心悦诚服,如此,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投无量山,从根本上实现改魔为旁,造福一方。

  此外,「改经换法」还有一个难点,程心瞻要剔除的,是以生人炼法的污糟,但不可否认,这种血腥之法的威力又都是极大的。不过他既然要改法,必然就不允许改法之后整个无量教的实力水平是下降的,那岂不正助长了魔道的理论——修生养性敌不过杀人放火?

  所以他还得保证改出来的正法要比之前的邪法更好练,而且威力更大。

  这件事做起来就非常不容易了,只得是程心瞻自己来做。

  也就是他通读道藏、遍识百经,加上悟性超群,才能一边钻研无量山的旧有法门,一边化腐朽为神奇,钻研出新法来。

  首先要改的是本经,本经定下来,与之做配的旁支法门就好改了。

  这并没有花费程心瞻太久的功夫,当无量山的楼阁像春笋一样长满山头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本经框架,他取名为:

  《小五行灵饵活丹真经》。

  程心瞻看过了五毒教作为立教基石的炼蛊术本经——《五毒归元经》,在他看来,和那捞什子护山大阵一样,名字取得大,但实在没有什么高深晦涩的内容,亦称不上有多精巧绝伦。

  在这本经书里,五毒教的祖师把养蛊分为外炼和内炼,外炼为兵器,内炼为脏器。外蛊是养在虫皿里,以各种毒草毒虫喂养,可以放出对敌,按不同的炼法,能炼成铜皮铁骨、极速掠影、毒牙尖爪、迷神制幻等等功效,若集齐五毒之虫,还有组阵合击之法。

  而内蛊是养在体内,放在五脏六腑里,以自身血肉喂养,等养大了,还可以驱使蛊虫吃掉脏腑、代替脏腑。按这毒经里的说法,人身脏腑太脆弱,而且不能动弹,只能等着喂食。而虫腑是活的,不用喂养,可以吐出去自由觅食,吃饱了再回来,就可以把养分再转给宿主,修行神速。如果能寻来五虫,将五脏全部替换,更能炼成一道护身卫主的秘术。

  程心瞻看完了,只给出四个字的评价——不伦不类。

  人体脏器是何等玄妙之物,可以挖掘出多少命藏法门,竟然有人会想到自残用以喂虫、以虫替之,这是何等浅薄的目光!

  于是,他推陈出新,创出了《小五行灵饵活丹真经》。

  「小五行」,指的是这道法门用上了五行之理,但是还没达到「道」的层次,只在「术」的水平。「灵饵活丹」则是取「外炼灵饵,内服活丹」之意,「灵饵」指的就是外蛊,「活丹」指的就是内蛊。顾名思义,这是一道将炼蛊术和五行法以及道家丹道接合在一起的法门。

  这道法门先是外炼,但和粗浅的养蛊术不同,此法按五行之理和丹道之妙规定了投喂灵物的行属、次序、时辰等等,最终外炼成一个「灵饵」。服用后,「灵饵蛊」缩成一个小丹丸,直接进入黄庭中,以阳气阴精喂养,与金丹共呼吸,即为「活丹」。

  此蛊可以外祭对敌,飞遁五行,速度极快,而且能发五行毒光,此光一照,比什么铜皮铁骨、利爪尖牙都来得好用,威力也更大。此蛊亦可以内养,调和金丹,平衡阴阳,平日里护卫黄庭大窍,渡洗丹劫时还可以作为挡劫之宝,替丹受过。

  这是一门真正的内外兼修的法门,比《五毒归元经》的内外分修、以身饲虫也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另外,程心瞻还有所保留,并没有把法门中五行相生的道理给说透、说尽,故前缀以「小五行」。他是有意为之,不想把路完全铺到头,想让后人来解,使其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想,等到这本法门的前缀改为「大五行」时,无量山也就会迈入一个新的高度了。

第394章 夏汛水急,陆断太阿

  五月,夏至。

  雷雨频急,降水广沛,伴随着夏意,庾阳珠江的夏汛也轰然而至。

  五月初五这天,狂风大作,暴雨如注,水涌浪高。

  北江东岸,白云山。

  这座庾阳境内的道教名山,在战火中几经易手,上面的道观建了又塌,塌了又建。山石残垣上,到处都泼洒着魔头恶蛟和道门侠士的血,鲜红惹眼,仿佛是一丛丛在废墟上盛放的杜鹃花,这样大的雨打在上面,也冲刷不掉。

  大山西麓,在一方较为完整的平坦土地上,又建起了一大片新观。这是去年冬天,道门从魔教手上再一次抢回白云山后新建的道观,目前是浩然盟抵御南派东进的前线枢机之一。

  道观中央,有一座三十三层高楼,楼中行人往来如织,奔走呼告,嘈杂喧天,人人脸色凝重,显得忙碌而又紧张。

  在第二十一层的青龙飞檐上,有一个道士在雨中盘膝而坐,他身外亮着一个透明的球形光膜,雨打不进,风吹不破,如檐脊上的骑凤仙人,不动如山。

  这人一身的白衣如雪,身后斜背着一把吊穗的长剑,手里拿着一条雪白的拂尘,平放在膝上。

  庾阳境内的正道人士看到这身装扮应该都很熟悉了,正是净明派的道种、浩然盟的外镇长老,人称「白袍太岁」的沈照冥,沈剑侠。

  此刻,他目眺前方,可以看到无数五光十色的信符像雨燕一样在雨幕中穿梭,有些信符上还染着血,诉说着前方战事的激烈。

  道士不为所动,他只等待着召唤自己的那张灵符到来。

  同时,他心中略有感慨,想着时间过得真是快,记得浩然盟刚成立那会,自己还在一线厮杀,不过是珠江的水夏汛冬冻了二十多次,自己就已经成了坐镇枢机的「及雨长老」。

  按理来说,自己的修行速度应该是够快了吧,全是在战场上边厮杀边修行,一路前线破境。结丹还不到三十年,开紫阙,炼元神,丹成三洗,明了神通,缔结法象,周边人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连师尊那样严肃的人都说自己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

  可他却是怎么也骄傲不起来。

  沈照冥倒不觉得是自己有多谦虚,有本事自然可以骄傲,净明派教导弟子从来说的都是护境安民、除魔卫道、忠孝节义,没教过什么谦虚低调。净明派的名头都是打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自己不骄傲,仅仅是因为难以骄傲。

  当世年轻一辈中,有他压着,怕是谁也骄傲不起来吧?

  尤其是像他那样的人,居然还是以「谦慎」为斋号,并持之以恒的做到了,还教别人如何能生出骄矜之心呢?但凡有点心气和志向的,应该都是在拼命低头赶吧?先不说超越,起码得先做到不被甩开才行。

  今年浩然盟还提出了一件让沈照冥觉得哭笑不得的事。

  明年就是浩然盟成立的第二十八个年头了,二十八这个数字在道家中意义非凡,天穹诸星分二十八宿,月相盈亏有二十八天,正是一个大周期的时间。所以浩然盟打算办一个大的庆典,好生纪念一番,也是振奋一下士气,威慑一下魔头。

  盟里提了很多花样,其中一个就是遴选盟里诸宗的天骄道种,察以品性,量以境界,计以战功,把这些综合起来,评选出一批人,宣威扬名,赐宝发奖。如今已经初定了名目,共计有「参商」、「五曜」、「七辰」、「二十八宿」等四十二个将星位次。

  所谓要宣威扬名,那自然是替四境以下的修者扬名,四境及以上的人物都是主镇一方的,天下间都有数,自然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在这里面,「参商」是授予三境上三劫,「五曜」授予中三劫,「七辰」授予下三劫,「二十八宿」授予尚未洗丹的修者,包括结丹不久的三境,以及一些极为突出的二境。

  沈照冥结丹的时间刚好跟浩然盟成立是同一年,也是一结丹就在盟中效力,战功赫赫,在盟里的关系深、人缘好,所以有高层透露,他进「七辰」肯定没问题,但如果他今年能再加一把劲,想法子四洗,那就大有希望入「五曜」,所得的名气和宝物,就能更高一个档次了。

  宣威扬名么,哪个英杰不喜欢,沈照冥自然也感兴趣,他当时表示自己知道了,并追问了一个问题;

  “心瞻是不是稳进「五曜」?”

  沈照冥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位副盟主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轻轻说,

  “广法先生不参与将星评选。”

  当时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讶然看着那位副盟主,并见他缓缓点头。

  于是沈照冥明悟,他竟是要准备升四了么?

  惊讶之余,他也为好友高兴,同时也一下子就对这将星评选失去了兴趣。莫说「五曜」,就是得进「参商」,也和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并肩的人差上一个大的鸿沟了。

  也罢,三境追不上,等四境再看看吧!

  沈照冥当然不至于消沉,他的心境反而因此而开阔起来,既然短时间内注定是追不上了,那还不如沉下心来,把金丹洗尽铅华,以求结一个好婴。

  “咻!”

  正在他打坐冥思之时,一道灵符向他激射而来。

  沈照冥眼疾手快,伸指夹住,低头一看,只见符上写着:

  「蛟出平沙洲,西樵山危,速援。」

  沈照冥两眼一眯,这条恶蛟,见到这样大的一场雨,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么,不过,既然敢露头,那就做好掉头的准备吧!

  道士身上涌现白光,随即化虹而去。

  ————

  「心瞻吾友,见字如面。

  五月初五来信已收到,彼时战正酣,未能及时回信,勿怪。

  君料非虚,今夏汛至,雨暴风狂,珠江怒涛翻涌,水势滔天,南魔妖蛟借天时地利,攻势如潮。

  蛟妖自西江东进,驭洪而行,浪涌千尺,将打下来,势若崩山。江面黑雾弥天,染雨为冰,落土土烂,落木木枯,森寒蚀骨。雷雨之中遍布赤瞳,如星如炬,蛟吟兽吼声震四野。

  然君勿虑,吾等坚守北江,投以石犀、铁狮、金牛等镇水厌胜之物入江,叫蛟族难以发水行洪。另在大江小河之上密筑桥梁,多为拱桥、廊桥、闸桥,或大或小,数以万计,既可镇水,又可截流防洪。吾等在桥下悬以铁剑、钩叉、钉耙等锐器,直坠水中,以防蛟蛇顺水脉入侵、兴洪,见效斐然。

  江中沙洲与大江两岸均修建有镇江楼,既作镇压水脉之用,也作为大阵枢纽,勾连诸桥、桥下锐器、水中镇器,使之彼此气机勾连,防毁、防窃。诸器物、桥、楼联合成阵,如山如墙,能防风防浪。

  吾今为「及雨长老」,听命于江北前线白云山枢机,专行预备急援之事。昨日,前线西樵山据点告急,吾奉命驰援,鏖战一日夜,斩四洗魔蛟一条,下洗水兽两只,另有小魔小妖不计。吾斩先锋大将后,率众反攻西江,于今日寅时一举击沉平沙洲北侧四千亩,士气大振。

  噫!魔焰虽凶,然道光更盛;蛟蛇猖獗,只一时之害。吾等准备妥当,万众一心,定能御魔于北江之外。君在滇文,亦是群魔环伺之地,万望珍重,勿以庾阳为念。待他日君来,必能见大江风平浪静,明月依旧。

  另,平沙洲魔蛟额生一片三色之鳞,日照辄发七彩迷离虹光,颇为罕见,吾取之,以纪此战。今收君信,甚是欣喜,故附此鳞随信,赠与吾友,盼得空回信。

  纸短意长,万望珍重。雷雨之夜,墨迹仓促,千言万语不过一念: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照冥急笔于白云山镇江楼。

  壬辰年五月初六。」

  ————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程心瞻轻轻折起信件,仔细收好,口中复念着沈照冥回信末尾的一句话,只觉胸怀激荡,心如暖阳。

  随后,他又拿起随信附赠的那片蛟鳞。蛟鳞只巴掌大,程心瞻知道,这是眉骨处的鳞,很小,但却是蛟龙身上最硬的鳞片之一。这片鳞果真如照冥所说,在暗中只呈现出赤、碧、蓝三色,但放在有光处,便发出七彩毫光,若是转动鳞片,光芒还在变化,绚烂迷离,美不胜收,确实罕见。

  收到这份回信和这片蛟鳞,程心瞻心中的大石也得以放下,庾阳那边虽然战况激烈,但就如照冥所说,盟里这些年对抗南派也已经摸索出了经验,镇水、防蛟、止浪,各种手段措施极为周全。虽然照冥在信中没说,但程心瞻也能猜得出来,这些手段肯定大多出自净明派,也只有净明派会如此精通伐蛟治水。

  净明派无私,出良方、出人手,浩然盟无惧无畏,各宗派出物、出力。如此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又何愁镇压不下魔潮呢?

  同时程心瞻也感紧迫,道友们在东线奋战,自己在西线当然也不能沉寂了。南派现在步子迈的太大,绿袍以西江为根基,横跨滇文、南荒、庾阳三地,自己打在滇文打上游,自然就是帮下游。

  不过无量山靠西南,和南盘江之间还隔着哀牢山跟抚仙湖两处魔道据点,不能贸然去打,到时候容易被断了后路,导致腹背受敌,搞不好新生的无量教还要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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