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瞻拱手贺喜,修仙路上,想要说出“一切顺利”四个字可不容易。
冯济虎又笑着说,“云气,两年不见,你倒是又长高了些,刚回来时我听济源说你六息食气,我很高兴。”
“这两年道兄不在,可是错过了许多。”
程心瞻笑着说。
“是呀,错过了你食气,也错过了济源的辟府。对了,你还记得离别时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程心瞻当然记得,他说,“道兄说希望归来时我已学有所成。”
冯济虎说,“是呀,那你现在修行的如何了?六息食气固然了不起,但你应该不会只停留在这,外出游历可有什么收获吗?”
冯济虎说话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
程心瞻则说,“也是侥幸得了机缘,辟成了心府。”
“噢?”
冯济虎两眼一亮。
而贺济源则是一下子站起来,把脸凑到程心瞻面前,“什么?你出去一趟就辟成了心府,可你食气不刚两年吗?!”
程心瞻笑着重复,“侥幸,侥幸。”
“这也太快了!”
贺济源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辟府可是用了八年!
“我三宅未开,直接辟的火府,也是机缘巧合了。”
程心瞻解释了一句,同时又说,“不过我这次辟府却不比济虎道兄那么顺利,我在南疆辟府,寻了一处地火丰沛之地,开了心府,但那里瘴毒也厉害,侵染了肉身,淤塞了些许窍穴,留下了暗伤。”
他半真半假说着。
而听着的两人也是脸色一变,
“暗伤,那如何医治?素空羽师想必看过了,如何说?”
冯济虎连问,贺济源也紧紧看着。
程心瞻回说,“师尊看了,也想了化解的法子,那就是修行雷法,雷法克制这些瘴毒,所以小弟我修行的下一关窍就是开辟雷宅。”
说着,他又看向贺济源,笑说,“贺兄,经师尊介绍,我已拜北极司诛邪署的兼显道长为学师,随他老人家修行雷法,往后,我俩就是同府修行了,你雷宅开得早,到时还得多教教我。”
两人闻言放了心,贺济源更是哈哈大笑,“好极好极,日后下衙,我们哥俩还能同去吃酒。”
说起吃酒,程心瞻想起来,道:“两位道兄,今日我回小万山时与灯笼街还有其他相熟的约过了,明晚在都厨院摆宴,你俩务必要来。”
两人自然是应下。
程心瞻还说,“还叫道兄们知晓,小弟辟成心府,正式拜入师尊门下,也得了道名,唤作心瞻,往后道兄们唤我心瞻即可。”
两人笑着点头,连说好名。
“小弟现在住在明治山,两位道兄来寻我时去山腰处的南坡,在云上悬崖边能看到一处竹绿如湖水的林子,林子里有个深潭,潭边石洞,那就是我的居所了。”
程心瞻又说了自己住的地方,期盼两人能过去坐坐。
两人应下了,冯济虎又说,
“我首开木府,济源首开水府,心瞻则是首开火府,竟然都不相同,我等何不相互说一说开府时的情况,互作参详?而且这里济源三宅俱开,我只开了云宅,心瞻则是三宅未动,济源你要多说说才是。”
贺济源和程心瞻自然说好,于是三人便开始探讨起来,这一说,就从白天说到了天黑,晚上冯济虎又点起了灯,三人再次从夜晚说到了天亮。
卯初时,贺济源看了看天色,说是要上衙了,昨日请假他只请了一天,让两人继续聊,等今天下衙了,他就直接去小万山都厨院吃酒。
于是贺济源先走,只剩下了冯济虎和程心瞻。
这时,冯济虎忽然说,“心瞻,可否让我为你号一下脉呢?”
程心瞻闻言一愣,忽然沉默了。
冯济虎见状忽然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是辅修岐黄术的,你要是真中了什么瘴毒,以素空法师的本事,直接就给你拔了,哪还需要学什么雷法,即便是要修雷法,那素空羽师教你也足够,又何需专门去九天应元府学。我猜,你窍穴拥堵是真,但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少,堵你窍穴的,怕也不是普通的瘴毒。”
程心瞻闻言又沉默了。
“若是能说,心瞻你可以说,虽然为兄境界低微,但毕竟是修岐黄的,不说为你根治,就算为你缓解些苦痛,也是好的。”
冯济虎恳切说着。
沉默了一会,程心瞻才说,“不是瘴毒,是真煞,而现在体内,除了初开的心府,几无可用之窍,如今能安然行走,也是师尊的秘法。”
冯济虎闻言手不自觉一抖。
真煞冲穴?
那是何等痛苦?
“你去南疆游历了,是那道传的沸沸扬扬的新煞?”
程心瞻点点头,说道:
“还请道兄为我保守此秘。”
冯济虎面色沉重,他点点头,又说,“且容为兄想想,且容为兄再想想。”
见状,程心瞻倒是豁达一笑,“道祖有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虽真煞冲穴,但也得了一份真煞不是?这可比道兄走在前头了。”
冯济虎笑容勉强。
见状,程心瞻只好岔开话题,问了一句,
“道兄,我回小万山时听说邓万春也辟府了,没见到他,你可能联系上他么,不然我还要去一趟投剑山,邀他晚上赴宴。”
邓万春帮他良多,他可不会忘记。
“这倒好说。”
只见冯济虎从不远处的地里摘下了一朵蝴蝶般的花,又摘了一朵喇叭似的花。
他对着喇叭花说了一句,“济朗,今晚来一趟小万山都厨院,云气辟府归山,大家小聚。”
说罢,他将喇叭花别进蝴蝶花里,又朝蝴蝶花里施了一个咒,那花便振翅飞走了。
程心瞻觉得神奇,想起自家无忧洞四周只有绿竹,实在单调,便道,
“还请道兄慈悲,小弟那新建的洞府周围别无他物,乞求赐些花籽树种才好。”
冯济虎闻言笑着点点程心瞻,说道,“你明明去都务院便可要到,非看重我这些,也罢,就送你些,你眼光好,我这里的东西比都务院白送的那些可是好上不少。也别什么花籽树种了,来,你挑,我来挖,直接送你成株就是,我这里培育起来方便,我到时候再种就是。”
第71章 醉里看月生百景(二合一)
既然冯济虎都这么说了,程心瞻哪里还会客气,当即就开始挑选起来。
首先就选了冯济虎刚刚用来施法传音的喇叭花,又叫牵牛子,那个蝴蝶形状的花,是一种兰花,一株上面花色各异,叫彩蝶兰。
然后冯济虎又主动挖了一些带疗伤功效的花草,如白薇,菖蒲,三七,参草等,这些可以入药,也可以炼丹。
最后要为程心瞻的洞府挑一棵调和五行风水的主树。
“从你刚才的说辞来看,你在竹林中,木行不缺,林中有潭,水行不缺,身居石洞,金、土不缺,还缺一个火,火行的话,选一个柿树或是石榴树吧!我带你去果园挖一个大的,今年就能结果。”
“那就柿树。”
程心瞻还是更喜欢柿树,春夏枝繁叶茂,秋季挂果红红火火,而到了冬季,秋叶落尽,虬曲的枝丫上挂着一个个红火的柿子,像灯笼一样,在白雪之中飘摇,可谓极美。
尤其是深秋时节,白霜起时,摘下一筐柿子做成柿饼,实在美味,小时候母亲在时,他最是喜欢这口。
于是冯济虎把挖出来的花草带上,领着他离开院子,来到不远处的果园,寻了棵粗矮枝繁的老柿树。
冯济虎不愧是首开木府的,只见他掐了一个诀,那棵老柿就像自己从地里爬出来似的,根茎自动就从土里出来了。
冯济虎把老树托着,让程心瞻前方带路去明治山,他顺手就给植好。还有刚才他挖的那些花草,可不是随便往地里一放就完事了,土质,光照,水源,都有讲究。
程心瞻自然开心,不过也不必让冯济虎一直把树托过去,他把树接过来,扔进了洞石里,空间还够。
冯济虎有些意外,他也有一个洞石,就一个小粒,还花了不少钱财,里面空间才五尺见方,装不下这棵树,
“你居然搞到了这种好东西。”
“在外面救了一个富家公子,人家财大气大送的。”
程心瞻笑着说。
两人这便驾云离开,一个红云,一个青云,遥记得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程心瞻还是乘坐的青云。
径直落到明治山水绿竹林无忧洞旁。
“你这倒是一块宝地,景色别致呀!”
冯济虎夸了一句。
“不如道兄小院雅致。”
两人互相吹捧一句,就干起活来。冯济虎显然是布置庭院的行家,他先是清扫了从无忧洞到水潭这一段距离的绿竹,使视线空旷不少。又在水潭边上垦出了一片药田,把从杜鹃谷挖来的花草种了下去,其中菖蒲喜水,放在了潭中一块石礁上。
再找程心瞻要出柿树,放在了无忧洞的左前侧,顿时起到了点睛的作用,使竹林不再那么单调,又显出水绿竹的嫩色来,想必到了秋冬,就更为显眼了。
无忧洞里眼下无桌椅,两人便用刚刚清理的竹子动手做起桌椅来,以剑剖竹,以火煅曲,以念编织,很快几个竹椅便做出来了。发现竹子不够用,又从空地这块开辟出一条小道直通悬崖边上,往后落云便直接落到这里,顺着小道就能直通无忧洞前了。
清理出来的竹子不但编成了一个长桌,还多编了两个竹榻。
最后,等两人全部整理完,竟然已是日落西山了。
两人把一个竹榻搬到悬崖边上,半躺了上去,白狗儿也跳了上去,喜滋滋趴在上面。
悬崖外,云海淼淼,大日如橘。
“如此风光,岂不让人留恋?”
冯济虎悠悠说。
“我等求长生,不正是贪图这大好河山,无限美景吗?”
程心瞻应和道。
两人静静看着落日,不再说话,白狗儿摇着尾巴,把头枕到主人腿上,打起了盹,夕阳把白狗儿镀上了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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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两人一狗来到小万山都厨院。
程心瞻这次订的事成宴,宴席是在一个露天的平台上,是个很大的长桌,平台上全是柿树和橙树,此时树未结果,挂着的是柿状和橙状的火红灯笼,把平台照的明亮。
两人来时已经有几个人了,
“万化道兄!”
“灵芝道兄!”
“群玉!”
程心瞻热络的打着招呼。
几个起身,笑着回应。
“你这场宴办的及时,这两年闭关的闭关,出宗的出宗,大家好久没聚了,去年好些人辟了府,但因为人聚不齐,所以大家也都没办,这会大家都在,今夜一定要尽兴!”
田灵芝大笑说着,他是紧随贺济源辟的府,辟的木府,现在是霓山上一位老道长的真传弟子,道名兼功,却是比在场的高出一辈。
罗万化辟了水府,去年冬日辟府的,现在是蒲济宣的师弟,道名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