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558节

  此时,在一片破烂的南麓,最显眼的就是乱石中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那是绿袍的最后一箭贯入山体后形成,径长有上百丈,像是大地上的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程心瞻飞身下去。

  沿途可见山根断裂,地气泄露,待直入地下数百丈,程心瞻才看到那支箭。

  箭头已经在一路摧毁山根地气的过程中损毁了,但箭杆上还有余力,还在兀自震颤着往下凿。不过此时,这箭已经是强弩之末,没了势头,程心瞻施展出一个摄法,将其拿下。

  这箭本身就是一个上等法宝,材质不凡,又融合了一江之真髓,水平比起胎器只高不低,所以是有着变化之能的,此时被程心瞻摄到手中,便恢复了寻常箭矢的大小。

  与此同时,在烂桃山,程心瞻的炁身也将前四支箭矢全部收摄,拿在手里细细地看。

  五支箭矢从外表上看无甚差异,拇指粗,三尺长,掂在手里份量很重,弹指敲击有清脆声响。但材料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反而有些像是妖类的爪牙,细腻而有光泽。

  是龙裔之爪么?

  程心瞻在上面感受到了淡淡的龙威。

  但肯定不是绿袍的,更像是从某一类身怀龙血的杂裔之种身上取下来的。因为这份龙威很淡,还不如箭身上刻画的龙章之篆。而且用真龙之爪做箭,委实太过奢侈了些,也做不了几支,想想也不太可能。

  程心瞻拿手摩挲着龙章,感受着上面的意蕴,仔细的拆解阅读。

  他当年为了修行龙雷是专门钻研过龙章的。龙章之体也有细分,有风章、云章、雷章、雨章、虫章、河章、海章等等。而此箭身上的,就是海章的一种,行章比较狂放,字体大而瘦,字迹深而细,有骁龙御浪的韵味。

  这是海上的兵器?

  而且这海章很古老,意蕴很正,没有匠气,独具一帜,分明是有脉络、有传承的。

  会是谁的手笔?

  程心瞻记得很清楚,这箭飞过来的时候,箭身发碧光,龙章呈现出金色,弥漫着一股覆土裂地的盛水法意。但现在,被先天五行剑阵化解的、被袖里乾坤打上天的以及被天光化虹术消磨后再射入地下的,这三支箭矢,上面的盛水法意已经没了,龙章只有凹槽刻痕,刻痕里的金光也没了。只有被两面宝镜照定的两支箭矢,只被卸了力道,上面的法意还保留的比较完整。同时,这两根箭矢重量也要比那三支重得多,也要坚韧得多。

  两相一对比,再加上五河干涸的事实,道士便不难猜出来,这五只箭和发箭的弓,应该是海上的强者借给绿袍的。但是只凭箭矢本身,还到不了今天这五支箭所表现出来的威力。如果想要把箭矢的神威发挥到极致,就得激发箭身上的龙章,而激发龙章的手段,便是要抽剥水脉,炼成一种「盛水真元」,融入箭中,既增添了箭的重量,又加固了箭身,并形成显著厌胜大地山岳的侮土法意。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手段。

  只不过,程心瞻拿着箭矢从地底出来,重新回到大瑶山上空,看着五江干涸的规模,暗自推演,便得出一个结论:

  要真是炼一江入一箭,恐怕箭矢的威力还要更高一些才是。

  绿袍射箭的时候自然不可能留手,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抽取水脉真髓的时候,炼了一部分进箭了,另外还私藏了一部分。

  他为什么没有全部炼入箭中?是想私留一些自用,还是说,这些江河真髓就是他借取弓箭所要付出的酬谢?

  道士暗自猜测着。

  另外,道士回想起方才追逐绿袍的时候,自己与绿袍离得很近,也是看见了他手上的弓。只不过应该是宝物自晦的原因,那弓看起来也无甚特别,只是泛着青幽的冷光,仿佛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铜胎弓,看不出跟脚来。

  想了想,程心瞻拿出自己用来作画的纸笔,运笔急走,十来息的功夫,便把绿袍所用的弓箭给画了出来,纤毫毕现,一丝不差。

  画好之后,道士折纸成鹤,然后说了一句话,

  “查一查此宝来历,应该与海外龙族有关。”

  纸鹤点了点头,便振翅而飞,冲上云霄,一路朝东,往三清山去了。

  这时,程心瞻也看到在东方的天际中,开始有大举援兵似光雨一般飞来。而道士当然也不会干等着让别人来做事,他自己动作也是片刻不停。

  道士率先将地书祭出,丢进大瑶山箭坑深洞里,与大瑶山山根结合,先把山根地气给稳住,不至于进一步牵连溃散。紧接着,他再祭出无恙印,钤印在地裂之处。法印落地,便发杏黄宝光与厚土真意,使得龟裂的大地缓缓合拢。

  此外,从烂桃山处遁地而来的五行法剑也到了。土剑镇地,阻断余震发生;水剑入江,滋润水脉河床;木剑入滚石滑坡处,落地生根,紧固山石;金剑来到浔江旧道,分石犁土;火剑去往地下火穴,封闭火气,阻拦岩浆蔓延。

  这也就是他了,老早就确定道志在大地上,一身法宝多有稳固地气之神效,才能迅速安定局势。

  等到他做完这些事,魁元帅也来了,并且,在魁元帅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妖祖萧有时。

  “这个妖孽!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元帅来之前已经得了程心瞻的传音,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真身临其境,见了大瑶山这一片狼藉,还是难掩怒火,当即破口大骂。

  情形危急,眼看着上游的江水就要冲过来了,魁元帅也是没时间上前与程心瞻叙旧,只是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开始运转神通,搬山移石,重开浔江道,重塑大瑶山。

  而让程心瞻略感意外的是,妖祖不请自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出力。他那风法甚是了得,张嘴一吹,狂风骤起,浔江上那一堆堆小山大的巨石就跟芦花似的轻飘飘离了地,然后又跟尘埃似的轻飘飘落回了大瑶山,叫人看得叹为观止。

  “道友大义,贫道谢过了。”

  对待元帅,不需说什么,但妖祖主动过来了,还是要客套一下。

  萧有时则答,

  “大先生客气了,萧某也是山中生灵,受天地恩德修炼有成,见此祸事岂有袖手旁观之理?绿袍这魔头,行此倒行逆施之举,人神共愤,早晚有天诛降下收他!”

  妖祖义愤填膺地说,双目则是炯炯有神的盯着程心瞻看。他实在没想到,前些日子大先生炼出来的仙丹,竟然是可以叫人立地飞升、延寿避劫的大尸解丹!

  大先生神通造化到了这等份上,如今又把绿袍赶到海上去,一十三道符令发出,周边地界都要来听命。这样的威势,不用想,今后南方肯定是这位说了算了。当下他既需要人手,此时不出力,更待何时?

  程心瞻闻言点点头,心中有了数。

  说话间的功夫,顾逸和时雨君这两位龙伯也到了,见到程心瞻,也是没有客套和停留,飞跃大瑶山后分兵两路,一南一北,分别去缓黔江和郁江之水。

  程心瞻跟上两龙,同时拔高身形,勘探地气。

  黔江上游有红水河和桃花江,水量丰沛,而郁江本身就是西江的最大支流,绵延八千余里,所以都是大水,光靠两龙缓江肯定是缓不住,必须要在两江到达浔江河段之前沿途造泄洪之湖。而造湖不是一件简单事,不是说挖个坑就算了,两龙都是初入四境不久,没这个精力和阅历,选址还得自己上,他们顶多就是出力罢了。

  不一会儿功夫,道士便在桃花江汇入黔江之前,于其下游的东岸选好一地。

  这里是一处荒芜丘陵,从表面上看是一片乱石,乱石缝里生着一些青黄杂草,一幅荒无人烟的样子。不过此时程心瞻通过望气术便能轻易看出来,这片丘陵就纯是石块,地下没山根,再往下十丈便是细腻的粘土,而且沉积极厚。这种土最能保水,可以有效地防止江水持续下渗。

  此外,因为丘陵乱石的阻挡,影响了地气与风水的走向,使得江上的水汽无法吹过来,草木也不能扎根,造成了土地的贫瘠与荒芜。

  如果把地表的乱石移去,开挖成湖,改善风水,那这块地就被盘活了。乱石也不用浪费,细细切好分开成砖,可以奠基,可以砌渠,可以铺路。

  程心瞻现在趁着解决烂摊子,也要把「化荒为沃」的计划铺展开,造泄洪之湖不仅仅只是权宜之计。就拿他初步选定的这处来说,现在先挖石造湖拿来蓄水,免得江水流至浔江道时满溢。但等到浔江道清理好了,这湖里的水还是要还回去的,所以既要有引水渠,也要有排水渠,这就得保证这湖能存的住水,不能放进来就渗掉了。

  此外,这个湖也不是只现在用的,往后更有大用。等夏汛来了,便可把引水渠打开,导水入湖,以免酿成洪灾。等到了冬日水枯之时,便把排水渠打开,把积蓄的湖水再放回江里,可以保证水族的生息,也便于渔猎和通航。

  除此之外,大湖的水源不止是来源于旁边的大江,还有天上的雨水。大湖的作用也不只是为了蓄水与排水,还可以改变一方土地的地气流向与生灵栖居。程心瞻要因势利导,通过造湖来改变南荒的风水大势与风土人情。

  如果南荒恢复了以往的山清水秀,灵气丰裕且流转通畅,那何愁没人来此开宗立派呢?

  所以,此时泄洪之湖的选址和建造,是要解燃眉之急,但也是功在千秋。对地貌地形的选址、对引排水渠的走向以及对湖泊的方位、形状、大小、深浅等等特征规划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幸好,程心瞻在这方面是下过苦功夫的。

  他本身就对厚土大地有着极高的兴趣与情感,每到一处,都要了解当地的地形地貌与风土人情,他编写的地书游记也是一日厚过一日。在修行上,更是不必多说,他在许久以前就立志走地仙之道,如今也业已合了地气。而且自修行以来,他先后集有三十余种地煞真意,这帮助他领悟了「先天土遁」与「缩地成寸」这样的大地神通,同时也帮助他对种种水文地理了如指掌。

  而他在这次进南荒合百蛮山之前,又专门在蚩尤洞待了两个月,让老寨主以及苗疆诸宗为他搜罗南荒境内的地志图册——苗疆和南荒自古以来就不对付,也不知打了多少年,要说最了解南荒地势地貌的,除了南荒自家,就要数苗疆了。

  他是做好了种种准备才选择进南荒的,虽然绿袍的一通乱拳有些让他始料未及。但准备做了就是做了,放在心里随时都能拿来用,仓促用上也是用上。

  道士凌空站定,右手掐剑指,以指作画,剑气纵横,开始在地上圈定泄洪湖的轮廓与引、排水渠的走向。

  等到他完成第一个泄洪湖的选址时,净明派云笈阁阁主岳高崧便领着三百人过来了。

  “万寿宫云笈阁岳高崧,见过大先生。启禀大先生,山中发八百人,由忠正玄在领着,已经去了蒙江生水。又发三百人,由贫道领着,来尊前听命。此时山中仍在召集弟子,陆续赶来,听候吩咐。

  “大先生,这枚玉玦里是浔、黔、郁、蒙、圭五江主流与支流的一应水文文书与图册,您看是否需要?”

  程心瞻听着,大喜过望,接过玉玦,然后看着朝气蓬勃的三百净明弟子,连声笑道,

  “有心了!贵教有心了!这样,你们来的正好,你们这段时间就随我做事,我来选址圈定,你等造湖引水,我们一起来消弭这场祸事,同时改善大地灵氛,争取把「南荒」里的这个「荒」字给拿掉!”

  岳高崧和三百净明弟子听了,脸上的喜色比之程心瞻更甚,齐声高呼,

  “谨遵大先生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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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最新神州形势图见此句评论区。

第532章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大先生一十三道符令发出,先后总计有不下两万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涌入南荒,修复山河,化荒为沃,诛杀妖魔,扫荡邪氛,一派轰轰烈烈的繁忙景象。

  如此六个月后。

  浔江河道的原本样貌已经初见雏形,虽然河底的碎石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但大体河床的样子已经出来了,可以先把水通起来,接续上下游,使得整条西江连贯,让南荒大地的水运流通。

  至于河里的残留山石,通水后再慢慢打捞不迟。而且浔江久为魔教所占,大江下面沉着不少污秽事,借着这次开河,也要把河床加固、清淤去秽、收拾骸骨、度化溺鬼这些事一把给做了,更是急不得。

  在浔江上游的江河之畔,六个月里因势利导一共开挖出了七座大湖,其中:

  于桃花江下游造石祥湖,置渠四条,把乱石荒芜的丘陵旱地化为绿水青山。

  于红水河下游北岸造乐滩湖,置渠两条,把百里沼泽恶滩化为清澈平湖;于南岸造大龙湖,置渠六条,这里原本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是南派魔宗藏尸洞的道场驻地。妖魔除尽后,大先生往洞里放了一把阳火,将一切污秽烧干净后,通过一条地上明渠引水灌入此地,并接通五条地下水,形成暗渠,再回到红水河,形成活水。

  于郁江中下游设西津、东津两湖,各置渠两条,将两处乱葬岗尸山清理度化之后,引活水入内,冲走盘踞不散的死气。

  于黔江中段造七星湖,置渠三条,这里原本是南派魔宗拜火教的道场驻地,乃是一片火塘,年年都往里投生人进行活祭。等灭了此地邪教,并做完超度法事后,大先生大手一挥,直接引黔江之水灌入火塘,就此扑灭了在南荒大地上焚烧了数百年的邪火。于黔江下游又造奇石湖,置渠九条,四进五出,将一处风水上的恶煞死穴化作一方可以调控千里灵气的浩淼大湖。

  七座大湖已经先后投入蓄水,但营造并没有结束,有些还在扩建,有些在加固护坡,还有些在添置引排水的渠道。而除了这七座,还有很多地方已经完成了选址,但尚未进行开挖,同时也有专门的队伍在继续进行选址,等待来日。

  另外,大先生别出心裁的推行了河伯制,使得河有河公,湖有湖侯,渠有渠伯,各行其职,确保治水之事有头有尾,不至于半途而废,有功则赏,有过要罚。

  这种事,在古时早有先例,不过那是在上古时代,而且还有个专门的名目,叫「封正敕神」。

  在那时候,被敕封的公侯,其人一身修为和因果命理都与其河湖封地紧紧关联在一起,封地治理的好不好,直接攸关性命和大道前程,不怕人不尽心负责。而且那时候的公侯跟现在的可不一样,四渎之主方可称公,五湖之主才敢称侯,都得到金仙境界才成了。

  只不过,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神仙避世浪潮中,神州大地上的这些神灵公侯便忽然销声匿迹,不知了去处,那些河湖灵地,也逐渐为各大修行宗派所瓜分。而瓜分之后,自然就是各家各扫门前雪,只管自己门前那小片水域,而且没了命理牵连之后,这些宗派对于治水之事自然也就没那么上心,或是朝令夕改,或是人亡政息。更有甚者,枯水时建坝留水,以丰自身,汛期时毁坝决堤,只顾自保,哪里去管上下游的死活。

  也正因如此,当世神州大地上的大江大湖,相比于上古之时,灵气凋零得厉害,水域面积也萎缩得厉害,再不复昔年水国治世的辉煌盛景了。

  到如今,时隔多年后,河公湖侯之称谓,再次在南荒大地上被提起。只不过,饶是大先生造化通天,却也没有古时「敕神封正」、「指人为神」的本事。而一旦没了封赏好处与命理牵连,那自然就不能强行让人做这个公伯,并追究其治水责任。

  所以,大先生推行的河公湖侯,不是「分封制」,而是「认领制」。

  什么是认领制?

  便是你这个人自己打心里愿意做这件事,自己主动来上门自荐,认领某一河或是某一湖,而大先生看到你的诚心之后,要根据你的办事来判断你够不够资格来担任这个任务,需要进行考核。考核完成后,可以先进行试用,有个考察期,在试用考察时确实表现良好,那么才正式任用,授予符令印信。

  至于好处么?

  大先生没说,也就是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明确许诺的好处,只有不容违背的责任——主动认领后,如果怠工渎职,这大先生已经明确说了,是一定要要罚的,无论是谁。

  如此「认领制」,不可谓不苛刻了。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是「认领」,全凭自愿,谁也不强求谁,那又无法对此举进行指责什么,尤其是发起者还是日益德高威重的程大先生。

  只是话虽如此,但当这个消息传开时,还是有不少人在心中暗自质疑,同时也有人为此感到担忧。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大先生这样,有足够的精力与无上的天姿,在修行神速之余还能兼顾斩妖除魔与化荒为沃。大先生现在既然想让人做事,又不给人明确的好处,是不是太高看了他人的天姿以及对化荒为沃之事的兴趣?是不是也太高看了自己的号召力与影响力?到时若无人响应或是应者寥寥,损害的不是还是大先生自己的名声么?

  另外,大先生之前想搞什么大动作,号召做一件事,都是先把好处放出来,自发吸引人去做,怎么到如今忽然就改性了呢?再结合那一十三道声势浩大的符令来看,是不是大先生在驱逐绿袍、收复南荒之后,心态上已经发生了变化,欲行王霸御人之道与悭吝空言之举?

  只不过,还未曾等到这股暗流风潮传播开来,接下来发生的事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净明派与万法派弟子跟发了疯一样去响应「认领制」,莫说浔、黔、郁、蒙、圭这五条大江与浔江上游新开挖的那七座大湖,就是大江两岸附属的支流小河与隶属于泄洪湖泊的水渠槽道,都有无数人去争抢。更有甚者,还把目光投向了尚未开挖的湖泊,并提出了「自行选址、自行开挖、自行管理」的「三自」认领。除此之外,南荒境内的其他河流,诸如红水河、桂花河、剥衣河、武鸣河、洛清江、右江、左江、贺江、廉江、钦江等等江河水脉,都有人争抢认领。场面之激烈,叫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而且,万法派为了维护自家经师的颜面,积极响应也就算了,想必人家宗内另有奖励,净明派这么疯狂是做什么?而且奉召入桂,来的最多的也是净明派,祖庭和各地下宗算上,光是净明一派就来了两千多人,他们是要干什么?

  除了这两家,上清派对大先生也有些盲从的意思,同样奋起认领。而神霄派则是因为众所周知的恩情,态度也是异常的积极。

  当四大仙宗都积极认领之后,那就不免让人怀疑了,这四家是不是暗中知道些什么。大先生是有秘而不宣的好处尚未公布,想要通过认领水脉找个由头先安排给自己人?

  这下,其他世宗大派也坐不住了,纷纷踊跃认领。而这时,南荒境内较大的水脉已经被认领完了,于是这些人也有样学样,自发去寻找藏在山中野林里的小河小溪,并提出了「清淤覆,复故道,开濬通塞,疏瀹湮川」的口号,誓要把掩藏消失的江河都要挖出来认领。

  这下,既认领不到现有河流,又无门路和毅力去找寻荒废湮川的人又着急了,私下编排着,咋呼着,说大先生任人唯亲,眼里只有仙宗大派,好处只给高门大户。

  只是好在绝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大先生的口碑声望也不是近几年、近几件事堆砌起来的,那是自一境时西昆仑战场上流传出「义符」名头开始,几十年如一日,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这些小人的阴暗心思与蝇蝇之声,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不过,当下最显著的问题还是认领风潮太过热烈,太多人有求无应,便私下开挖河道,想要先斩后奏,于是被大先生紧急叫停。

  化荒为沃是一盘大棋,河道水网关乎风水大势与地气走向,要有章法、有走向,当然不是越多越好。于是,为了安抚情绪空前高涨的群众,大先生又提出了「植树造林」的认领制。

  南荒之荒,在于水枯,也在于林废,哪里有往昔「八木成林」的样子。于是大先生又开始规划林场,植桂,植桃,植梧,植柳,植荔,植松,植榕,植槿,做到有水处有绿,有石处有林。众修士可认领山君林官,开荒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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