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605节

  因为这自西向东一线长条的独特山势,也造就了文峰山脊上独特的亭廊相接的盛况。相传,这文峰上有七十二长廊、一百零八景亭之说,个个都是雕梁画栋,依山而布,巧夺天工。名声在外的便有飞蛇廊、游龟廊、四御廊、陈斗廊、无极廊、长生亭、一览亭、半山亭、观江亭、四方亭、龟蛇亭等等。

  而且这些廊亭,排布并不分散,从西麓山门牌坊到东山顶真武大殿,呈一字排开,如长龙蜿蜒而上,所以只要肯走,都不必绕弯路,只需步行上山,便能一路游览廊亭之工巧、江山之壮美。也正因如此,许多第一次来文峰的人,都是不着急直接驾云上山,宁愿在廊亭中走上一走。

  程心瞻好景大过天,既然来了,自然是要选择亲临其境体验一番。

  所以,当他传音给天真童子言说要登门拜访,天真童子与文峰观的观主一齐到山门牌坊处接上程心瞻后,三人便一齐步行上山。

  文峰观的观主杨轨山乃是武当第二代门人,师从三丰真人,目前介于三四之间,坐胎修为,是武当派第一个外出建立分宗的人。

  杨观主看年纪在五十岁上下,体型偏瘦,蓄有三绺长须,目光柔和,气质清雅。而且观之神光内敛,气息圆融,显然精气两宝已经交合完成,只待神照,看起来,入四是大有希望的。

  杨观主一路给程真君介绍着山中景致,虽然他要比程心瞻大上许多,又师出名家,但言语间还是颇为客气。有时三人在亭中歇脚,俯望大江,观主也会及时把茶水倒上,奉以瓜果,甚是周到。只不过,对于程真君与天真童子所谈的北派魔事与北上计划,这位却是从不插嘴,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行至龟蛇亭,三人再度停步。

  这次,不需杨观主开口介绍,程心瞻自己一看便知此亭此景之妙,

  “从此看去,山如老龟岿然不动,江似灵蛇蜿蜒飞窜,一静一动,颇有真武之妙。”

  “真君所言极是。”

  杨轨山笑着应和。

  “其实我倒有一个建议。”

  “真君请讲。”

  “贵山可以再新添一座「快慢亭」。我等悠悠上山,一路往东,行至此处,而山下的大江同样是往东奔流,但与我等一同在山脚出发的江水却是一泻千里,已经远远将我等甩在身后了。江快人慢,我等虽然是一直在走,但若以江水自照,好似我等不进反退一般。”

  程真君悠悠说着。

  说者有心,听者知意,两人神色各有变化。

  “真君言语颇有哲思,而且快慢之妙也正包含在真武之道中。龟慢蛇快,一静一动,一阴一阳,这也正是太极之理。多谢真君赐名,过会,贫道便吩咐下去,在此龟蛇亭边再起一座快慢亭,两亭并立,相得益彰。”

  杨轨山如此回道。

  而程心瞻闻言,表面上笑意不改,连说唐突,但心里却是幽幽一叹。这个杨观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硬要把自己的提醒说成是太极之道,这就没法了。

  武当派的难处程心瞻自然知道,但是他认为,此番魔潮,对于东道隐世派或者是北道全真这种修身求己的宗门来讲,可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但是对于武当而言,其实是一份恰到好处的机缘。毕竟真武荡魔之法,还真能在山里念经学出来不成?

  假如武当山有心气、有毅力,把这次魔劫看成是磨刀石,举派入劫,化劫运为宗运,别说道宗了,怕是连仙宗也能求一求。但如果对魔劫避之不及,只愿龟缩山中以求自保,那么局势不等人,山外他宗可能就是如大江奔流而走,两相比照,武当就是不进反退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快慢之意。

  不过这种事,他是无法直说和强求的,甚至连明面上的建议都不行。因为举派入劫,化劫为运,在这几个字的背后,是尸山血海。

  “心瞻所说的,是知心的肺腑之言,金玉良方,我记下来了,我会跟掌教师兄探讨的。”

  便在此时,天真童子面色凝重地说。

  显然,这位是听懂且听进去了的。

  程心瞻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能言尽于此了。

  “百川奔流海,逝者如斯夫。心瞻旧句,发人深省。一步慢,步步慢,确实不可蹉跎。既如此,我看今日登山便到此为止吧。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今天就拿了赤心教如何?”

  天真童子看向程心瞻。

  程心瞻有些讶异,便说,

  “登山确实不急,但闻师还是要做些准备吧,那可是两个四境魔头,尤其是赤心夫人,可是度过了风灾的。”

  天真闻言洒然一笑,

  “贫道随时都在准备着,掌教师兄把真武剑一直都放在我的身上。我之所以久不除赤心教,只是因为怕毁了鬼谷岭,恶了地气。鬼谷岭是秦岭余脉,根通祖龙,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万分把握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也不瞒心瞻,赤心教就这么明晃晃的堵在武陵和荆楚的北大门门口,我心中是早就有想法了。自打入四以来,这些年我就没闲着,在观中时间待得不多,时常往陇东跑,光是鬼谷岭里面,我就以龟息功锁精闭气进去过数次,在山根里面也埋下了不少东西,只是离找出他们所有扎在地脉结点上的阵基还有些距离。

  “我本是以为还得再花费个五六年的工夫才有把握动手,但如今心瞻你终于能抽出空来,又说能确保地气无碍,那我哪里还需要什么别的准备?”

  程心瞻听了略感惊喜,原来真武剑一直在闻师的手上,那这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了,他所说的准备,其实指的也就是这个。毕竟两个在自家道场上作战的四境,其中一个还过了风灾,这是不能小觑的。虽然有自己在,闻师肯定安全无虞,赤心教也一定能除掉,但如果战局完全是由自己主导,那闻师过去一趟反而是闹笑话,扬名不成还要落了武当的颜面。

  至于说闻师这些年自己所做的准备,这个程心瞻反而不意外。以闻师的性格,能一直闲着才是怪事。

  而天真童子看到程心瞻和杨轨山同时露出的惊讶表情,想着都是自家人,便无奈笑着解释了一句,

  “掌教师兄说我历来不安分,喜欢走险,又长年不在山中,所以在我入四之后就硬把仙剑塞给我了。”

  程心瞻闻言了然。闻师是三丰真人的童儿,在武当谱系里虽然是属于二代弟子,但在年龄上,算在第三代里也能说得过去。而且闻师天资之高大家有目共睹,估计武当掌教是要把闻师当作下一代掌门来培养了,等到闻师入五之后回归祖庭掌教,武当山的道宗之名也就稳下来了。而闻师当下不愿意待在武当,在外建立分宗,且心怀荡魔之志,时有惊人之举,丘掌教肯定放心不下,只能赐仙剑防身。

  那既然这样的话,灭一个赤心教确实也不用更多的准备了。于是,程心瞻便道,

  “那就走吧,等到了地方,闻师出剑只管尽兴,其余的都不必考虑。”

第579章 真武荡魔(上)(5.4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鬼谷岭,位在陇东南部,汉江北岸,为大秦岭的南麓分支。

  此处在五百年前一直默默无名,甚至都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直等到三丰真人飞升之后,才有两个魔徒夫妻横空出世,在此开山立派,传下赤心教。

  在立教布告中,两个魔头公开宣扬,言说此地原名鬼谷岭,乃是先秦仙人鬼谷子的道场所在,他两个继承了鬼谷子的法术与道场,遥奉鬼谷子为隔世传法祖师,追奉无形无相天魔为开派立意真祖,以「赤心本初,赤心思欲;人性本恶,人心可弄」为教义,大开山门,广收门徒。

  一开始,人们对此当然是颇为不屑的。

  茫茫神州大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涌现了太多名震一时的传奇人物。在这些传奇人物中,有的人传下了法统,并一直流传至今,享万世香火,比如江南的六大显道仙宗。有的人虽也曾传下法统,但在传承接续上却出现了问题,导致法脉断绝,道场门庭也早已改名换姓,比方说庆州的天柱山,在先秦时传司命真君法统,等到了两汉时期,司命真君法统断绝,仙人左慈来此传下丹道,再到南北朝时期,这里是道禅共居,频频斗法,到了后唐,世间道教大兴,这里重为道教灵山,等再历经几千年时至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正经道家传承,为江淮散修共居之地。

  而除了以上这两者,情况更为普遍的,其实是那些没有传下法统的,或者说法统接续还不过三五代就彻底断绝的。这些传奇人物的道场,便直接淹没在漫长悠远的历史长河与沧海桑田的神州大地上,根本无从查找了。

  鬼谷岭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古仙鬼谷子声名赫赫,无人不知,但他老人家飞升前的道场究竟在那,上万年过去,早就无可考证了。

  在这种情况下,赤心教说自家找到了传说中的鬼谷岭,并以此为开派道场,那当然是无人相信。

  因为像这种攀附古仙、往自家脸上贴金的事,实在太过稀松平常。别说魔道了,就是对于正道大派来讲,同样也是惯用的手段。譬如说老君山、终南山、齐云山、崆峒山、龙虎山、句曲山、崂山、罗浮山、魏宝山、清源山等等,哪个不说自家是太上老君的现身显灵之地?

  但这种事,听听也就行了,圣人哪有那么闲,天天在凡间到处显灵去。

  只不过,正当人人不屑一顾的时候,同在陇东南境的终南山却付出了具体的行动。这个终南山,在五百年前元代魔劫中又是第一时间封山避世的。等到三丰真人荡平了魔潮,这家也就跟着出世了。或许是想找回面子,或许是想为自己正名,终南山便盯上了几乎是跟在自己后头出世的赤心教,出动正副教主两位四境,携带镇派法宝,誓要除魔立威。

  然而,结果让人始料未及——终南山正副教主打了半天,却连鬼谷岭的山门都破不开。

  而等到山岭中的鬼雾弥漫出来,有五座石门在鬼雾中若隐若现,形成阵势,布下无边幻境,险些把两位终南山四境留下,众人这才知道,兴许两位魔头所言非虚。

  赤心教这两个魔头,并非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只要肯查,便很轻易查出跟脚来——原先只是两个亡命天涯的魔道鸳鸯,两个都是三境散修,修阴阳采补的,走的是色欲蛊惑的下三滥路子。多年前忽然失踪,就此销声匿迹,而一朝出世,便是双双入四,开山立派。

  而这立派的道场山门,甫一现世,就险些把两个道门四境留下。还有那鬼雾中若隐若现的五座石门,上面篆刻着的古朴先秦字迹让人难以辨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赤心夫妇或许是真的在机缘巧合之下,闯入了鬼谷子的道场遗迹,得了天大好处。

  自那之后,赤心教便在陇东南境站稳了跟脚,成为一方大派,门徒众多,香火鼎盛。

  而畏畏缩缩了几千年、逢劫避世的终南山,难得一次出山绞魔,却遇见了这样的硬茬子,险些把命都交代,断了传承,于是此后就愈发难在除魔战场上看见终南山门人的身影了。

  不过,大约是在三百年前,赤心教的教主夫人外出,不巧被峨眉掌教齐漱溟撞个正着,当即给擒拿镇封。那时,在赤心教中坐镇的教主有些发慌,怕被峨眉瞧上,又怕被陇东道门趁机围剿,便献宝于赤身教教主鸠盘婆,自愿成为赤身教的下属,以求庇护。

  彼时的鸠盘婆乃是五境巅峰的实力,为北派宗祖,名震一方。老魔拿了好处,便应下了这桩事。到底是人的名树的影,赤心教主这步棋走对了,此后两百年,赤心教安全无虞,并没有人上门找麻烦。并且,在魔劫起运之后,赤心教作为陇东大派,自然也是积极响应号召,广发门人,在陇东正道太白剑派、慈恩寺、华山的破山之战中,都能看到赤心教众的身影,一手「无相天魔欲火」与「五门颠倒大阵」也是打出了赫赫凶威,整个北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再然后,大约是在二十年前,赤心教主夫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破封出来了,回到了鬼谷岭。再加上去年,赤身教的鸠盘婆又成功在天劫下逃得一命,成就散仙之身。于是,赤心教实力不仅重归巅峰,还跟着水涨船高一截,成为陇东南部魔教的活动中心。

  当下,也正是赤心教的风头最盛之时。

  而便是在这样的时机下,武当闻天真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找上门来。

  ————

  鬼谷岭阴气森森,云遮雾绕,隐于茫茫群山之中,并不好发现。

  只不过,如今魔道猖狂,两陇已尽数沦为无道恶土,妖魔往来纵横并不避人,大摇大摆的。而赤心教如今又是陇东的一处魔宗名门,弟子众多,进出频繁,疾走飞驰的遁光便清晰的给人标明了山门位置。

  其山门就是一座巨大的“冂”字状石门,有几十丈高,看着像是雕山凿石,一体成型,呈灰白色,上面又密密麻麻显现着许多刻字,古朴玄奥的字迹有深有浅,有大有小,大多已经模糊了,与斑驳的石纹融为一体,在雾中若隐若现的,难以辨认。

  便在这时,只见一金一墨两颗丹珠从南方飞来,速度奇快,好似两颗并肩的流星,带着风雷破空之声,不偏不倚就打到了鬼谷岭的山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

  首先遭殃的就是值守山门的赤心教弟子以及一些正在进出山门的魔徒,被这两颗丹珠撞到,正是碰着些儿就死,擦着些儿就亡。等到两颗丹珠实打实与石门撞上,那一阵地动山摇,两者相交形成了法浪余波荡漾开来,又是横扫一大片,天上飞走的魔头就跟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何人敢来我赤心教闹事!”

  一声高亢喝咤从山中响起,紧接着,不见人出来,只见那座充当山门的石门骤然发光,发雾蒙蒙的乌光,然后迸发出巨大的吸力,要把那两个珠子摄走。

  吸力极强,连带着把地上的滚石倒木,以及散落一大片的魔徒尸首尽数吞纳。这些东西,进门之后便消失在浓浓黑雾之后,不知去了哪里。

  两颗丹珠也被吸着走,但是等到快临近石门的时候,两颗珠子开始彼此盘旋环绕,速度越来越快,金色和墨色的法光便成了一个飞旋的太极图,然后在一阵猛烈的强光之后,太极图消失,丹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宝相庄严的巨人法相。

  法相高有九十七丈,金甲玉带,外罩玄袍,金睛怒目,神威似海。而最显眼之处在于,这尊法相威神,乃是罕见的披发跣足之形象,浓黑长发洒落腰后,如一挂垂天瀑布,一双赤脚踏在山雾之中,受到道韵影响,山雾便自然凝结成龟蛇俯首的样子。

  这般特殊神形,叫人一见就晓得,乃是九天荡魔祖师,玄天真武大帝。

  施法者艺高人胆大,掐准了时机,这尊法相是在刚好被石门吸入且又未被完全吞纳的时候显现出来的,在法相形成的过程中,一金一墨两个丹珠里蕴藏着的庞然法力迅猛迸发,并且伴随着锐不可当的真武荡魔法韵,直接就把石门正在施展的吞纳法术给打断了。

  巨大的吸力在一瞬间溃散,变成了一股席卷八法的飓风,把盘踞在山谷中的鬼雾都给吹散不少。

  不止如此,趁着石门法术中断,真武法相弯身一捞,把近在咫尺的石门直接攥在手中,然后再蓄力一提,似要把整个山门连根拔起。

  “轰隆隆——”

  整个鬼谷岭都在摇晃。

  ————

  半空中,程心瞻隐遁身形,俯望战局。

  他曾经在八面山看过武当刘古泉的法相,同样是真武神形,同样是四境修为,刘古泉入四的时间还要比闻师早上不少。但是此时一比,刘古泉的法相神威比起闻师的可就差的太多了。

  全方位的差。

  刘古泉的法相才到六十四丈,才过了地法相的门槛,闻师的法相高达九十七丈,快顶到了天法相的极限;刘古泉的法相繁琐,踩龟缠蛇,手托法印,看着威严,但那股睥睨一切的荡魔法韵却远不及闻师的纯粹。还有一点,刘古泉的法相是以金丹为核、以气为身凝结出来的气相,而闻师的法相则是以玄牝珠为寄托,变化出来的宝相。

  所以这么一比,闻师的法相胜出不止一筹,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才入四还不到四十年的水准。

  见闻师势要拔山,程心瞻便于暗中将地书祭出,融入大地之下。他多年前就领会了先天土遁,承载着他道途的地书自然也早就拥有此种神通了,尤其是在融入了仙叶之后,更是落地无声,入土无痕,一个小小的鬼谷岭大阵,不可能察觉得到。

  地书入土之后,便化作了一片光膜,就像是大地胎衣,与一方土地融为一体,直接护住了鬼谷岭地下的所有山脉与地气。而且这种护,也不是那种完全锁死禁锢的状态,如果硬要打个比方,可以说是给山脉与地气加了一层韧性。在这种情况下,土地可以裂、可以陷,山脉可以抖、可以摇,甚至可以被拉长与挤压乃至像海浪一样起伏翻滚,赤心教在地下布置的所有阵基都可以被移位、被拔出、被抖落、被毁掉,但是,地下的地气永远不会散、山根永远不会断。

  非是程心瞻自夸,在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法宝绝对不多,甚至有可能只有自己这一件。

  当然,在这个时候,程心瞻都完全可以直接毁掉赤心教护山大阵,只是他不能这么做。武当山的威名和闻师的荡魔之道必须是要通过实打实的厮杀挣出来,如果只是做表面工夫,闻师肯定是不愿意来这一趟的。

  而当程心瞻在暗中做好护持后,下方战局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武当!”

  只听得一声尖锐怒叫,随后便有一片针雨从鬼谷岭里飞了出来。这些飞针,个个细如牛毛,又没有颜色,像是极细极细的冰丝,根本难以察觉,往真武法相身上打来。

  “正是武当!”

  有人回话,天真童子破空而来。

  童子脚踏蛇形游星罡步,手掐北帝罩身印诀,口念咒语,

  “北方玄天,帝真在上。

  神威显灵,黑炁下降。

  覆我周身,辟除不祥。

  邪魔退散,万鬼伏藏。

  急急如真武荡魔天尊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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