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643节

  除了这个,道士好像也想不出什么其他合理解释了。

  既然大地有感,馈此福运,那道士也心安理得收下,开始心无旁骛地观摩起来,把自己放到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就像当年看婴胎九转一样。那时候看的是生命孕育之功,现在看的是五行精气如何来重构与升华自己的法力与精气神三元,是真正的点石成金之术、斡旋造化之道,是天地无上伟力,如果能体会一二,有所感悟,那这本身就是另一场造化了。

  而接下来,也正如他所料,不久后,有火气从外界飘进来,然后是土……

  ……

  在道士的体内,法力在逐渐被仙力所取代,肉身在向仙躯蜕变。

  但是,好像还不够。

  道士能察觉得出来,土行已经要过去了,但自己的法力与躯体的转变尚未完成。是要再来一轮吗?还是说有别的变化?

  大地没有让道士久等。

  很快,有清风徐徐自地下生发,吹入道士的内景世界,推动着这具躯体里的一切生命活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韵节奏运转起来。

  这是风的力量,能融入五行的任一行属里,又能超脱在五行之外。

  道士会心一笑,他明白了。

  风之后,应当是雷。

  随即,便有雷霆生发,把道士的内景世界照得彻亮。

  又过不久,雷声渐歇,内景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没有一点光亮,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是连生机都停止了。

  但道士没有慌乱,因为他感觉到了「阴」的力量。

  果然,片刻之后,开始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在黑暗中闪烁。道士知道,这是自己那些在历经升华重塑之后已然超凡入仙的周天大窍。这时的内景世界看起来便仿若无垠的星海,而此刻的道士也感觉到了,自身周天窍穴中所蕴含着的那仿佛广袤星海一样浩瀚磅礴的仙力。

  很快,随着闪烁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内景世界又变成了一片炽白,这股力量能威压一切、掩盖一切,但同时也能孕育一切、化生一切。

  道士知道,这是「阳」的力量。

  白光在达到盛极后,逐渐变得黯淡下来,被白光所遮掩的一切内景,又重新显露出来。

  「阴」和「阳」就是这样的,无论哪一方达到盛极,都会湮灭一切,只有当阴阳相济达到平衡,那么生机就出现了,风雷随之诞生,五行开始孕育,万事万物都一一出现。这同样也是「无中生有,万象源一」的道理。

  道士获益良多。

  至此,遍历金、水、木、火、土、风、雷、阴、阳九次地仙劫数,道士功成圆满,超凡脱俗,得道而成仙。

  当是时:

  秦岭全境,不仅华、骊、白、紫、武五山,还包括秦岭西段北麓的麦积山世宗、东段南麓的终南山世宗以及东端余脉尽头的北邙山道宗,以及整个秦岭上其余的小宗小派乃至于一切凡俗观寺、山野小庙,无论道禅旁左,不论高低贵贱,凡是悬挂有金钟的,无论金银铜铁,无论大小形制,只要是金属制成,此刻一齐不撞而鸣;凡是摆放有石磬的,无论青石白玉,无论厚薄曲尺,只要是石质所成,此刻全部不击而响。

  不仅如此,秦岭全境的所有修士、所有凡人,乃至于以秦岭为中心,往外辐扩八百里的所有修士、所有凡人,只要身上的法宝、手里的工具,是钟类的、磬类的,乃至于铃铛、渔鼓、剑器、环佩,凡是金石之质,此刻全部一齐发声,不奏而鸣。

  而这时候,距离秦岭震动、地生黄雾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远的、近的,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这些人有些光明正大,有些掖着藏着,明里暗里也不知有多少人。但此刻,无论出身来历,无论境界高低,所有人,只要身上带有金石发声之器的,全部自行出窍离体,在虚空中震响。

  “铛—铛—铛——”

  “咚—咚—咚——”

  成千上万的金玉之器齐震,发煌煌正音,上传云霄,下至地底,震响八千里。

  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道禅旁左,察觉到自身法宝不受控而自鸣,与他人器物交响,为他人雀跃奏歌,莫不色变。其中有些人,狂喜而显形于色,摆头飞眉,手舞足蹈,恨不得当空献舞,以和正音。有些人,则是骇然惊惧,本是想过来探查动静,探听虚实,但此刻被这般异象所惊,慌忙收取法宝,飞身后撤,避之不及。

  没有人去关注这些狼狈退场的人,因为眼前又有新的异象出现了:

  凡秦岭六千里、外辐八百里:所有河流、湖泊,凡是干涸的,全部重新满水,凡是有水的,水位全部上涨九分;所有泉眼、水井,凡是干涸的,全部满水,凡是有水的,全部井喷成柱,高达百丈;所有瀑布、飞涧,凡是干涸的,全部满水,凡是有水的,全部妆点霓虹。

  凡秦岭六千里、外辐八百里:所有枯树、死树、断树、因秋而落叶之树,全部重新抽枝发芽;所有挂果之树,果实一齐坠落,下缤纷果雨,果实落地,当即破土发芽,老树枝头重新挂满果实;所有花草,无论报春冬梅,夏兰秋菊,在此刻一齐开花,香飘不绝。

  凡秦岭六千里、外辐八百里:所有石洞、石缝、石穴、石室、地缝、地坑,全部迸发明亮的火光,火光不知源头,从土中、石中透射出来,把虚空染色,仿佛有火霞自山中生。

  最后,一早就出现的,悬浮在秦岭上空、散布六千余里的玄黄云团,在此刻全部停止变化,重新归于云状,连绵不绝,然后再度翻滚幻化,变作了一条横亘天际的黄龙。

  黄龙尾接天云,远在邙山,头颅缓缓下沉,最后垂落在紫柏山之巅,似是在等待什么。

  少时,万众瞩目下,一座黄玉莲台托着一个宽袍大袖的道士从山中飞出,落于龙头之上。

  “昂——”

  黄龙长吟,金石收声,万籁俱寂。

  ……

  ……

  “哈哈哈哈——”

  漫长寂静后,一声快意长笑打破了仿佛凝固住了的时空,三清山前任掌教致一真人纪和合从虚空中走出,先是收起在片刻前自发离体显形、于虚空中晃荡摇响的三清铃,然后来到黄龙跟前站定,言曰:

  “恭贺衍化真君得道成仙。”

  致一真人的现身仿佛是一个信号,漫天虚空仿佛因此而活了过来,一道道人影满怀笑意地从虚空中走出。有青城老祖极乐真人李静虚、兵锋山二代老祖肩霄真人、散原山前任宗主保元真人、北邙山鬼国之主冥圣徐完,乃至其余五境四境者不计其数。

  众人纷纷从虚空中收回自己的法宝,然后一一上前见礼,道贺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千言万语也只汇成一句,

  “恭贺衍化真君得道成仙。”

第622章 剑打昆仑(壹)(第一更,求票支持~)

  秦岭花香四溢,绿草如织,众人席地而坐,以井泉中的甘醴为酒,以满山熟透的瓜果为食,人人争先饮用采摘,都想讨个好彩头。也不必过多张灯结彩,因为瀑布飞涧上挂着的霓虹与山缝山洞中迸发出来的霞光就是最好的妆点。

  「金声玉振」、「地涌甘泉」、「枯木逢春」、「洞开光火」、「黄龙垂颈」,这五个词,是大宴中被提及最多的。不过这几个词其实很多人压根就没听过,或者说知道的不全,只是宴会最中心的那几位仙家与真人在讨论,话语声传出来,被周边人听了去,这才晓得。

  这几个词的画面感太强了,听者一入耳,自然就能将其与程真君的成仙异象关联起来,也就知晓了那些仙家真人在讨论什么。于是,外围听者也开始议论起这个话题,并把这五个词挂在嘴边,反复感叹着。随即,这几个词又被更外围听去,然后再远远传播开来。

  可想而知,不出三天,恐怕整个神州大陆都要反复讨论这几个词了。

  核心处的仙家真人们说着话,外围有心人便竖起耳朵听,于是又知道,这五种异象合起来,还有一个名目,叫「五福俱臻」。

  说的是飞升上天有「三十二品飞升象」,其实入地留世也有相应的异象,只不过因为自古以来,留世的要比飞升的少太多,所以成仙异象自然也就要少很多。尤其是在地府隐遁后,鬼仙无处可去,直接从五仙中被除名,地仙也不能下界为官,只能局限于一界天地,因此在隋唐之后,证者愈少,基本上就只有先天亲地的阴灵一族才会考虑。

  这样一来,总体的数量太少,那自然就不好统计异象的类别和高低,更别提像飞升象那样还分出个四级三十二品,列出许多名目来,专门供人辨别传唱。所以很多人不知道,或者说讲不准这次衍化真君成仙异象的具体名目,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这时候,也只有那些历史足够久远,久远到在隋唐之前便已立宗许久的门庭,曾经见识过足够多的地仙得道,将其成仙异象一一记载下来并流传至今,直到今日几家仙人真人碰头,这才又拿出来讨论了。

  这里面,当属北邙山的冥圣徐完最为激动,说话声最大。这个大家都知道原因,因为正道里,无论道禅,还是证天仙的多,证地仙的极少,而北邙山历史上,可以说是专攻地仙和鬼仙了,又因为有地府的关系,所以对于这二者的成仙异象,总结记录的也是最多的。

  「五福俱臻」这个说法,就是出自冥圣之口。

  按冥圣所说,这五个异象,本身就是极为罕见的五种福象,正好对应着地五行。有此福象之人,必定是有大善功、大阴德的,成仙劫基本上不会受什么罪,说是度天地之劫而成仙,不如说是天地助力而保其成仙,就是放眼万年,这五种福象都是很少见的。其中,「金声玉振」之相,更是稀少,明文记载的只出现过一次。说是前古时候,有一位钟姓书生死后证了鬼仙,引发「金声玉振」,惊动了地府,派出仪仗来接。而那位在入职地府后,境界和官位也是一路飞涨,最后是做到了一品大判的位置。

  至于说「五福俱臻」,只是北邙山的前辈们在与地府阴官闲聊时提出的一个畅想,说是按天地「五行齐全」之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五种罕见成仙福象一同显现,为其庆贺,到那时或可称为「五福俱臻」。

  冥圣没想到,这一幕却是在多年之后的今天,真被自己见到了,而达成这种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成就的,居然是自己认下的义弟,因此表现的也是有些失态,嗓门很大,显得格外激动。

  而众人听了,也是啧啧称奇,津津乐道,并将其广为传唱。

  ……

  大宴办了一天一夜,人人衣襟上都是花香果香,甘醴并不醉人,但宾客自醉,乘兴而来,极兴而归……

  ————

  明四百九十九年的九月二十一日,也就是衍化真君得道成仙后的第三天。晌午时分,程真君在送走一应宾客后,他便提剑出了紫柏山,往西北行去。

  道士本是想在成仙后就立即杀上西昆仑除魔的,因为九道仙劫非但没有伤到他的元气,反而是把他的精气神状态补足到了巅峰,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力量。这个时候,就应该携大势扫荡群魔才是。

  只不过,大地异象实在表现得有些过于浩大了,把道士大江南北的友人都吸引过来了。尤其是最后的「黄龙垂颈」,道士刻意等了一会它也不散,尝试以心念与法力控制也无法收拢,好像是非要等道士登顶才成。而且这时候,藏在虚空里的纪老祖还一直传音过来,说怎么不见人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有没有危险,语气急切的很。道士实在没法了,只好露面亮相,接受恭贺。

  那个时候,漫空遍野都是人,各个喜意洋洋的来朝拜,真是不办宴都不成了。而且上次办大宴还是在云梯山成胎时,合道的时候在红木岭只是办了小宴,所以这一次的规模又被架的很高。北至漠北,西至西域,东至齐鲁,南至八桂,都有人来,是以聚了一天一夜。

  道士也只能在人走之后才有功夫诛魔,不然的话,他一个人跑去除魔,便将诸多宾客给架起来了:要是跟着去,可那毕竟是上西昆仑,说实话,许多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可若不跟着,又显得自身过于厚颜惜命了,只能赴宴,不能赴难,传出去也不好听。人家是诚心道贺来的,道士不会叫宾客为难,所以是等人走光了之后,再等上一天,这才出的山。

  道士谁也没带,提着斩邪剑就出发了。

  转瞬功夫,到了西昆仑。

  真算起来,这只是道士第二次来西昆仑。第一次来还是七十多年前,跟着师门过来除魔历练。那时候,道士还是个一境小修,在血神子眼里,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七十年过去,道士再来,已经得道成仙,要手刃这个世间最大的祸害了。

  此时的西昆仑,山还是那个山,没有多大变化,变化的是山顶之上的那片血云。相比于那年初见,此时的血云大了十倍都不止,纵横百里,覆压五百万亩。这样的尺度,即便是跟邻近的整个浩瀚西海相比,也是绝对无法忽略的。

  而且相比于起初,此时的血云也不好说是血云了,说是一片漂浮的血海要更合适些,极为的浓稠,一点也不像是烟云之气,看着完全就是血浆汇成,时而浪涌翻腾,刺鼻的血腥味能传出去好远。与此同时,血海又在散发着耀眼刺目的血光,无论白昼黑夜,血光都是清晰可见,照亮昆仑之巅。

  道士的真身虽然才是第二次过来,可在往年里,他以镜花水月之术与神游回光之法也不知看了西昆仑有多少次,是一步步看着血海变化的。这个血海就宛如活物一般,每天都在长,只是有时快,有时慢,道士猜测这个肯定是跟血神子的修为法力有关,兴许就是此魔合道地扩张的一个显映。而上一次突然变大,就是三年前西昆仑把百万魔兵都收进去的时候,血神子为了让血海能庇佑住足够多的人与地,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法,让血海一下子大了好多。

  现在,站在血海当面,那种极浩瀚、极诡异、极凶煞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便是让道士也感到心惊。

  “程真君,我就知道,成仙之后你是定会来的。”

  道士才至浮天血海外,位于血海中心正下方的昆仑顶血神宫里,便飞出了一个人影,来到道士对面站定。

  来人体瘦颀长,一身血色长袍,剑眉凤目,额前垂下两缕龙须发,眉心中间有一道标志性的血色竖痕,正是血神子。而在这样的时刻,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真不知他是装腔作势还是确有底气。

  此刻,两人悬空对立,相比于边上翻腾的血海,便似蝼蚁一般渺小。

  “不成仙,又哪里敢过来叨扰血神。”

  道士淡淡说着。同时,他运转法眼,仔细去看,想要判断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血神子的真身。只不过,应该是受血神子道场灵机的影响,道士只感觉眼前这个血魔的气息似乎是与其身后血海气息是关联起来的,有无边浩瀚,无底深沉,看着像是真身,但又像只是那片血海的一个投影,叫人难以分辨。

  而血神子闻言笑了笑,又说,

  “真君一个人吗?”

  他四周环顾着,似乎是想探一探有没有暗中躲藏起来的人。

  “一人足矣。”

  道士答。

  “真君好胆色!”

  血神子出言赞叹,面露欣赏,且道,

  “真君前天得道成仙,秦岭异象规模浩大,我在这里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真是了不得呀!我看那山宴也甚为热闹,亦想赴身道贺,只怕唐突了一众宾客,只好无奈作罢。”

  对于这段话,道士没有回应,正邪不两立,说多了只会显得惺惺作态。只是让道士感到略有奇怪的是,对面血神子说这话,神情真挚,语气恳切,还真不似作伪,这就叫人难以理解了。双方没有和解的可能,演戏自然无用,可若不是演戏,血神子又何出此言呢?

  道士不答,血神子也毫不在意,又道,

  “其实真君,我两之间并无仇怨,想必以你的聪明智慧也能看得出来,我解救三尸、点化绿袍,只是为了牵制南方势力,我传法于鸠盘婆、与徐完做交易,则是为了牵制北方势力。至于我本身想要做的事,自始至终都是要灭掉峨眉,包括近年来与吐蕃教联合,目的也是为了这个。

  “而真君你。如今已经平定了南方和北方,各地的魔宗小派,不是躲在我这里,就是封山固守,不敢露面,天下已经基本安定,你是可以缓一缓的。而且如今你又成了仙,完全可以多花时间在体悟仙道上,闭关个三五十年世人也会觉得理所当然。到那时候,我已经荡平了峨眉,这对你,乃至于对整个东道而言,便是坐收渔翁之利,这不好吗?再说,你们不也是早就看不惯峨眉风气了吗?届时等峨眉覆灭,我们可以再交手,倘若你赢了,更是可以顺水推舟接手峨眉,重整玄门,岂不美哉?”

  道士闻言面色不改,只道,

  “血神说这话却是小瞧贫道了。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吾不为也。”

  “哈哈哈——”

  血神子闻言大笑,脸上的欣赏之色愈浓。这话,换作另外任何一个人来说,他都要啐其一脸,唯有眼前这个道士不假思索说出来,才能叫人信服。

  “自武都山一别,又有三四年的光景了,这一次,真君有什么新的坛阵科仪要施展吗?而且如今真君业已成仙,想必手段也要更加的出神入化,且让我来领教领教吧!”

  血神子笑着伸出手来,做出一副请对手出招的架势,浑无一点惧怕的样子。

  道士更是不带一点犹豫的,提剑上前,挥剑便斩,只道,

  “今日无坛,唯凭手中长剑。”

  话是这般说,但并非是道士不想起坛,或者说轻敌不愿起坛,只是对付血神教,起坛冲煞之法确实不太好用。西昆仑为西北山根,祖脉来龙,又连接西海,下藏血煞,远非烂桃山和武都山可比。如果是像对付烂桃山那样起急坛,恐怕难以发挥功效,冲不散血海;如果是像对付武都山那样起缓坛,恐怕光是建坛打基都要十年二十年,想要完全洗净血海,非甲子之功难以奏效,也不知要糜费多少人力物力。

  所以,道士一直以来的计划,对付西昆仑,便是自身成仙,以武力强征。

  此时,来到西昆仑血神子道场,被血海邪光所照,道士虽然感觉不太舒服,调控天地灵气以及体内的气血运行都受到了影响,但道士毕竟已经度过了成仙劫,一身凡体化为仙躯,体内仙力充盈,精气神俱在巅峰,所以也敢在地利不宜的情况下来试一试,摸一摸血神子的底,如果此魔真是凶不可制,那再另外计较不迟。

  虚空中,一道弧形的雪亮剑气迸发,仿佛一轮弦月自虚空中跃出,往血神子身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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