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镇世地仙 第653节

  佟元奇紧跟应和,当即施展起成名绝技天光化虹术,化作一道热浪滚滚的火虹飞驰,与叶元敬的云光并驾齐驱。

  这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心思大抵类似,他二人之前一个教授周轻云,先后镇守在西康的白河剑阁和邛海剑阁,一个教授严人英,先后镇守在西康的西川剑阁和颛顼剑阁,都是跟衍化真君有旧,因此在峨眉里也颇为不受待见,尤其是多年前七飞里钟元觉的元神也被衍化真君收了去,大概率人是没了,这件事发生后他两处境更是不好受。也就是前些年两人双双入了四,各种难听的声音才少了些。

  而现在,虽说是师门大难当头,但在这大难当头的关键时候,整个峨眉上下束手无策,却是仙人传下法旨,要宗里有头脸的人物,尤其是点名了跟衍化真君有旧的人去请真君来解围,发生了这样想都不敢想的事,还是让二人心里有股别样的、不能明说的舒坦,是长长吐出来一口恶气。

  七飞中的第四个四境,或也可说是第三个四境,李元化,此刻也明白了事态到底有多危急,立即化作一道雷光追上前面二人。同时,这人面色凝重,眸光闪烁,心中开始盘算起在过往光阴中,自己有没有跟那位衍化真君起过正面冲突……

  其余七飞心态与李元化大致相当。

  至于说周轻云,那真是不用多说,施展起衍化真君亲手改过的神游之法掠空飞纵,直去青城,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一个鹿临清,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专门把这个人名点上,鹿临清自己当然也知道,当年自己与衍化真君并肩作战杀了五毒天王,又同师尊一起瞒下真君身份目送其离开,那件事后自己与师尊在峨眉教内可是受尽了白眼。这些事,鹿临清记得很清楚,而他向来又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又基本是从小就被灭尘子带着在宗外长大的,这次也是跟着灭尘子一起从岷山归来,其人心中对峨眉山没有什么感情。是以此时掩饰都不掩饰了,听到白谷逸的传声与点名后,嘴角带着冷笑,眼里透着讥讽,恨不得哼起小曲上青城。

  ————

  同一时间,天上的云楼异象中。

  传话过后,白谷逸本人也没闲着,他大袖一挥,但并非是收起天地赠礼「阳明云堂罡」,反而是以心念和法力控制着结成高楼、明堂、仙阶、雕栏等等形状的云光往下飘飞。

  这位飞升中的仙人把高楼放平,把明堂阵列,把云纹仙阶铺陈一线,把光砌雕栏分站两旁。如此一来,层层栋栋直入青冥的云楼异象便化成了一道横向延伸的云光廊桥,一头接在峨眉东山门之前,一头还在不断延伸,直往青城山方向铺陈。

  白谷逸这是把自己的成仙异象化作台阶去请真君前来!

  天门在头顶已经触手可及,但云桥的另一端尚未铺陈至青城山前,青城方向也无丝毫动静。

  这一刻,白谷逸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便在此人半个身子迈过天门之际,他忽然听到了灭尘子的传音,这也是他听到的最后一道人间之声,

  “师叔安心!方才真君传信于我,他已经在血海之内了!”

  白谷逸身心齐震。

  他是在哪进去的?

  他是怎么进去的?

  他是何时进去的?

  自己怎么全然无知?!

  对了,该是这样的,只有这样神通的真君才能诛杀血神子,才能挽救峨眉。

  自己可以安心了。

  呵,真是造化弄人,峨眉居然需要一个自以为的假想敌来拯救,自己居然需要一个东方道士来安不定的心。

  白谷逸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跨过了天门。

请假一天

  抱歉书友们,今天需要出门办事,忙不开身,故请假一天,万分抱歉,敬请见谅。

  另助高考学子养精蓄锐,旗开得胜。加油~~~

第636章 人间巅峰之决o壹(5.6K求票,祝高考学子决胜巅峰~)

  血海内。

  “苦行头陀”从身窍里祭出「龙日」,格挡住了齐漱溟所操控的「南明离火剑」。

  两口至阳至光的仙器相交,顿时发出一声爆响,兼有火光四射,随后各自弹开。

  在这个过程中,“苦行头陀”身上有大量的血光从他的五官七窍中涌出来,淋遍全身,这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融化的红烛蜡人。

  一阵血光闪过,扭曲融化的“苦行头陀”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神子的英俊样貌。

  魔头的气息也再度高涨。

  而此时此刻,随着苦行头陀被血影神光吞噬以及白谷逸飞升,整个血海里,峨眉方进来四人,现在就只剩下齐漱溟一个了。反观魔头这边,几番恶斗下来,实力不跌反涨,吞噬了一个峨眉八劫散仙的肉身法力以及缴获其所有法宝。这样的回馈,让法力本就高强、法宝本就众多的血神子依旧感到分外愉悦。

  “这剑真是不错,跟着陶心冶历过八次散仙劫,质地紧实又轻盈,就是太亮太热,不好用,不如喂了我的「元屠」。”

  血神子看着打退「南明离火剑」的「龙日」飞剑,这般点评。

  随后,他把手一招,在远处,正与齐漱溟纠缠的第二元神便将「元屠」送出。「元屠」当即化有形为无形,散作一片浓郁又耀眼的银色光雾急掠飘来,擦着齐漱溟而过,将其逼退,然后如雾掩日似的,直接就把血神子本体身前的那一轮金黄发白的「龙日」剑光给全部包裹起来。

  血神子这是要在战局之中、当着齐漱溟的面炼剑!

  可无论怎么说,「龙日」好歹也是仙家景宝,趟过八次散仙劫数,历经了二十二次有无形变化,灵性非常,要炼化起来也不是那么轻松的。在方才那一下,“苦行头陀”突然醒来,控制宝剑格挡,「龙日」下意识还以为是主人的命令,因此听从,而此刻见到主人已经变换了样貌,还要将自己侵吞炼杀,因此也是反应过来,拼死抵抗。剑轮时大时小,时明时暗,又左突右进,上蹿下跳,要逃离银雾的束缚。

  不过,「龙日」无主,「元屠」有主,后者品质更在前者之上,因此「龙日」也难以做出有效的抵抗,只是发出一连串凄厉而痛苦的龙啸悲鸣。而「元屠」此剑,以「太白天兵剑罡」为基材,此剑罡又是由三种纯粹的西方金质天罡炼成,本身就具备解构和吞食一切五行金精的能力。因此很快,属于「龙日」的那种【至阳】、【光明】、【龙威】、【午火】等意蕴便在飞速衰减,反观「元屠」,其【锋锐】、【破除】、【灭绝】、【变化】等意蕴则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

  “着!”

  看着「龙日」还在困兽犹斗,血神子可没有太多时间陪它损耗了,当即掐一个剑诀,打出法力与精血,直接注入到那片银色光雾中。

  “唰!”

  便听一声鸣啸,紧接着,那整片的银色光雾骤然凝缩,只化作一根蚕丝大小的银中透金的细细剑丝,一下子将「龙日」压缩到极致,使其动弹不得。

  此刻,银金剑丝的光芒极亮,对比周遭暗红色的血海,像是照进黑暗里的一线阳光。

  齐漱溟见之大急,他是最清楚不过了,「龙日」品阶极高,材质不凡,如果让「元屠」尽数侵吞消化,可能会直接把魔剑推到上品层次,这对自己接下来的斗法就更加不利了。他遂把所有仙器一齐发动,摆脱了血神子第二元神的纠缠,一边再度御使「南明离火剑」去打血神子本体,一边又驾驭手中其他法宝去打那根气息节节攀升的剑丝。

  “急什么,这么想死么?”

  血神子冷笑一声,他一心多用,一边暗中镇压并炼化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如意散花檠」以及苦行头陀藏在身窍内的其他法宝,一边把那面浑黄的幡旗高祭头顶,吐出黄雾,来抵挡「南明离火剑」。

  “嘭!”

  同一时间,只见那根才凝缩下来的剑丝又倏忽膨大,由一根细小的亮线炸成一片向四面八方席卷的剑光巨浪。这巨浪整体呈现出亮金色,只是在外围蒙着一层薄薄的银纱,巨浪翻腾间,可以看到浪中有一条金龙在翻转腾飞,发出声声巨吼。

  这乍一看,像是不甘被吞噬的「龙日」解体自爆,把「元屠」给炸散了。

  但此刻的齐漱溟不会那么想,因为这剑浪迎面打来,有「龙日」的迅猛刚烈之势不假,但剑浪表面裹着的那层银纱看起来却并非无害,分明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之气和破除一切的庚金法韵,虽然尚未触及,但那股切肤入骨的森寒剑意已经刺到人身上来了。

  「元屠」这是形散意不散,血神子是在借着「龙日」自曝的威势出招!

  这种感觉,可以把「龙日」的自毁想象成一片巨浪炸开,而「元屠」的存在是把这片巨浪的外表面裹上了一层倒刺针尖。

  这样别出心裁又威力巨大的一招,齐漱溟纵有诸宝护身,但也不敢硬接,只得放弃进攻,以「阴阳五云圭」护体,然后被剑浪推着迅速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现在一直在与齐漱溟交手的血神子第二元神可没有闲着。这第二元神与血神子心念相通,也知道「龙日」自毁的时机,所以当齐漱溟前一瞬急着去阻止「元屠」蜕变时,第二元神没有全力阻拦,而是选择放齐漱溟过去。然后在那一片剑浪往四面八方席卷的同时,这第二元神便通过遁法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齐漱溟的身后,等到齐漱溟避浪倒飞退回之际,第二元神就立即抓住机会出手了。

  「恶紫夺朱」。

  一片紫浪乍现,一现则浪卷滔天。

  借着血海的掩映,「紫郢」与「元屠」在血神子的本体和第二元神之间完成了互换,并与此刻形成了前后合击。

  两浪相向对冲,一银一紫,各有三千丈宽广,威势无匹。

  齐漱溟夹在正中,避无可避。

  “轰!”

  一声天塌似的巨响,剑浪飞卷万丈之高,冲出了血海之外,搅碎层云。

  而此刻,在剑气浪潮的正中心,有五彩云朵盘结成一个镂空的云纹五色玲珑球,发五色毫光,与剑气争锋,将齐漱溟护在其中。

  看来这位齐教主是活了下来。

  “噗——”

  但下一刻,只见齐教主身形一个摇晃,张嘴喷出一道血雾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同时,他胸前的第二张仙符也碎裂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这位峨眉掌门人也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和调息,毫不犹豫地把第三张仙符贴上,再度运转剑诀抵抗——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血魔竟然趁着他重创神伤之际,驾驭「紫郢」所化的剑浪去卷摄「青索」了。

  齐漱溟不敢想象,如果紫青尽在血魔之手,峨眉会是个什么下场。

  所以哪怕是继续带伤出手会导致道基受损,他也不得不拼命,去控制青虹脱离紫浪。

  同一时间,另一片金质银毫的剑气巨浪翻腾足有三千丈宽广,把血海之水都给排开,打得血海内波涛汹涌。但直到此时,蒙在金色巨浪外围的那一层轻薄的银纱依旧没有被撑破,仿佛是能无限延展。

  “回来!”

  待借「龙日」自毁所形成的汹涌剑浪把齐漱溟击伤,血神子再掐一个剑诀,随后只听,

  “轰隆隆——”

  一阵澎湃的如雷如水般的巨响过后,巨浪扩张到极致时,蒙在巨浪上的那一层薄薄的银纱骤然发光,像是一双硕大无朋的神人巨手合拢紧攥,又生生将金色的巨浪压回,逐步收缩,最后直至恢复成四尺剑身。

  只不过,这时候,叫人意外的是,在血神子的发力下,「元屠」将「龙日」的碎片与剑气全部收拢回来之后,依旧在兀自不休的颤抖着,剑身上的银色剑光像是风中烛火一般闪耀,其中还夹杂着金色的神毫,仿佛方才「龙日」爆炸后的余威犹存,按理说已经消亡的剑灵此时还在无意识的挣扎着。

  血神子见状,不惊反喜,只把眉头一挑,乐道,

  “还真是小瞧了这个陶心冶,这飞剑真是不错,他这宝剑基材一开始用的是「西方太白元精」,这我清楚,他这剑胚炼制一开始还是由我指点的呢。后面肯定是为了修什么狗屁的禅宗功法,又加进去了大日金阳材料,我看那剑光,应该是来自于佛门灵材「丁方七宝真金」。但除了材质扎实之外,飞剑的灵性和烈性如此之足,是我没想到的,难怪能扛过八次散仙劫呢。话说,他这是剜了多少金火之属的蛟珠添进去了?你们对蜀蛟是不是下手太狠了?究竟你们是魔头还是我是魔头?

  “再有,怎么着,把我赶出去之后你们对门人就突然大方起来?玄真子身上好东西也不少,荀兰因更是一身仙器,现在陶心冶同样如此,还是说你们只对自己人这样大方?灭尘子也有这个待遇么?”

  说着说着,血神子又开始习惯性地嘲讽起峨眉做派来了。

  “可惜,荀兰因那婆娘死得太快,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把身窍里的一些宝物也带着陪葬了,实在浪费,早知道她还有这般烈性,我就直接该吃了她的,还是贪玩了。”

  血神子直摇头。

  “你住嘴!”

  齐漱溟不久前是亲眼目睹着爱妻尸骨无存的,眼下哪里还能听这个,当即暴怒。只见他驾驭「青索」反打「紫郢」不停,同时眉心处光华一闪,一个赤金色的浑圆灵珠便飞了出来。

  这灵珠离窍后,大放赤金毫光,毫光扭曲变化,很快化作了一个人形,正是齐漱溟的样子。

  “乾离珠?第二元神?”

  血神子见状一口叫破了灵珠的来历。

  齐漱溟不答,只把「南明离火剑」召回,那仙剑蓦地化开,变作一团闪耀的火晶灵焰飞回,然后直接就烧到了齐漱溟的第二元神身上。

  仙剑灵焰在触及到齐漱溟第二元神后,所有火焰便被尽数吸收。随即,此道第二元神那飘忽清灵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稳重起来了,像是草木生了根,像是藤蔓攀到了架,像是魂灵有了躯壳。

  “飞剑灵体,剑婴之法?不错!不错!”

  血神子见状,又是一口叫破了齐漱溟的这道法术,同时两眼一亮,似乎是打到此刻,终于是对齐漱溟这个当代峨眉掌教有了一丝认可。

  而血神子之所以有如此态度转变,倒不是说此法有多么威力绝伦,无可匹敌,只是因为练就此法风险极大,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一般只有无望四境的金丹老朽才会在临终前试上一试,以另一种极端形式完成三元归一。可齐漱溟此人,证四证五都毫无压力,自身三元也齐全,但也练成了此法。那要么说明此人天赋极高,十拿九稳练成此等秘法,要么就是此人问道之心极坚,求法之心极盛,不愿放过这等神奇秘法,只当做一种触类旁通或者说储备应急之术给兼修了。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能说明这位齐教主实在不简单。

  而此时此刻,齐漱溟以第二元神法化先天之宝「乾离珠」为分神,以剑婴法化仙器「南明离火剑」为分身,如此神形相合,便使得他的这具化身威力非同凡响,直达仙境水准。

  齐漱溟对于血神子的夸赞自然不予理会,以第二元神操纵着由三件仙器组成的纯阳剑域往血神子本体上打,他自己本体则是驾驭其余法宝去打血神子的第二元神。

  而血神子见状,只是微笑,看来这样一步步的逼他还是有用的,这位齐教主已经怒急攻心了,按他这种打法,要不了多久就会油尽灯枯的。

  如今对于血神子而言,应对起来就很简单了,齐漱溟想打,自己不跟他打就是了,他在进攻的同时本身就是在自损。

  于是,血神子以第二元神跟齐漱溟本体耗着,不让他歇息,也不让他近身。其本体则是以诸多法宝抵挡着齐漱溟的第二元神,拦着纯阳剑域,始终与其保持距离。与此同时,他还不闲着,继续催炼「元屠」。

  「元屠」剑方才那番一缩、一炸再回归原形,实际上就是经历了一次有无形变化,到如今已经达到了二十八次之多。但血神子并不满足于此——要说对付齐漱溟乃至峨眉,真是不缺这把剑。此时他炼剑,真正要对付的是程真君——以他对程真君的了解,道士方才被气走只是一时,早晚是要回来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肆虐峨眉山。而要说对付程真君,一把中品仙剑就显得比较鸡肋了,不能说完全无用,但也绝称不上多关键。

  因此当下趁着程真君还没过来,「龙日」的表现又叫人惊喜,他必须要让「元屠」再冲一把。虽说这个阶段,「元屠」刚吞了「龙日」,状态还不稳定,如果冲二十九次失败,可能就会功亏一篑炸成废铁。但血神子不在乎,还是那一句话:如果程真君不来,对付齐漱溟中品仙器都多余;如果程真君来,中品仙器就完全没用,唯有冲一把博个上品,再加上紫郢,这样才有把握跟程真君过手。

  这时候,看「元屠」还在闪烁,血神子把手一扬,又打出「太乙元精」、「万年昆玉」、「西极玄冰精英」等等宝材,这些宝材,大多是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还有一些是方才吃了苦行头陀才拿到手的,如今一股脑全部喂给了「元屠」。

  这个魔头以无边血海为烘炉,以自身法力为炭火,又以诸多金精宝材为辅料,共同作用来煅烧「元屠」。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其实很短,短到远远超出齐漱溟的预料。他见到血神子把一应法宝全部收起,不怀好意的看过来,放任自己去攻,他就知道,那把剑的蜕变应该就已经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待他近身佯攻之时,那口魔剑再次毫无预兆的炸开,但这一次,剑浪里再也没有金色的光毫了,只有最纯粹的银光,浪打五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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