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隐这般想着。
“程真君,真是了不得。”
血神阴着一张脸,不过直到此时,他还是不想失了高手风范,嘴里仍旧在说着一些钦佩对手的话,显得他很磊落的样子。只是这时候,他的嘴角却是在不由自主的抽动着,他可能是想笑,但实际上,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道士则是持剑静立,看着血神子,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真君,请看这是什么?”
说着,只见血神子把左手一翻,祭出了一件宝物。
魔头左手掌心有一团光华飞出,殷红如血,然后光芒内敛,变化成形,化作了一个约有九寸长、六寸宽、半寸厚的书册。在书册封面的左上角分明写着「血神经」这三个金书古篆。
道士见了,两眼微眯。
可以说,斗法许久,到目前为止,血神子绝大部分的法术法宝自己都已经见识过了,对自己也构不成什么致命的威胁。血魔那号为最强神通的「血影神光」,至今不敢对自己施展,应该是害怕重蹈乌萨齐的覆辙。而除去「血影神光」的话,就唯有一个「血神经」本册只是昙花一现,未曾展露出全部威力。在西昆仑时,血神子把此魔经书册变作丈许大,当作盾牌来用,效果是极佳,连以斩邪剑施展出来的「骑龙术」和以五行法剑施展的「五行合运」都能拦得下来,可见其非同一般。
而在当下这个节骨眼,血神子把这件法宝祭出来,岂非说明这书册在攻伐方面还有妙用?
道士暗自提高了警惕,仔细去瞧。
现在魔头手中的魔经,与一本正常书册尺寸相差仿佛,而且没有浓郁的血光遮掩,看起来应该就是魔经的本体样貌了。
整本书册像是由晶莹的血玉雕成,通体血红放光,书页里有暗华流转,看上去微微透明,透过书封可以直接看到内页上的许许多多的符篆图形和魔鬼血影交叠在一起,隐隐约约的,不能细辨。如果施展法眼仔细去照,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前半部分满是符篆诀印,从未见过,自成一派,玄奥非常,似是某种密咒邪功。后半部分则是各种体态的魔头血影,姿势无一相同,或立或卧,或伸或蜷,看着像是某种导引之法或是体术秘笈。这书本就殷红如血,但这些人影比血还红,意态十分生动。
而无论是谁,一旦目光透过书封看到里面的符字与人影,势必就想下意识地辨识、思考、破解以及推演,可一旦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便会见到那些符字和血影都动起来了,仿佛跃出书中,直往人眼里钻。
“哼!”
道士冷哼一声,眼中的符字、血影等等幻象即刻消失,只一个眨眼便重新恢复清明。
这时候,他便看见有紫、银二色光华萦绕包裹着一团赤红的血气飞打过来,速度快到了极致,更有一股锋锐之气迎面扑来,仿佛要直入肺腑,把人粉身碎骨。不消说,那紫、银光华便是「紫郢」「元屠」二宝,其中包裹的血光,定是血神子无疑。道士见这架势就知道,此刻血神子所施展的,并非是魔教的化血飞身之法,而是峨眉的剑遁之术,并且还是其中的最高境界——人剑合一。此法能把剑主和剑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再叠加到一起,往往能达到破境破阶的效果,是峨眉的天才弟子们越境杀敌的不二要术。
而此刻,位列地仙巅峰的血神子驾驭着两把上品仙宝打过来,那威势当真是骇人听闻,血海之水乃至虚空也是触之即碎,因此使得整团剑光外围还裹着一层血色的泡沫与黑色的由虚空裂缝所形成的光毫。
而此刻,剑光最前端刺破虚空形成的光毫距离道士只有丈许距离了。
“唰!”
道士自是无二话,握紧手中天师剑,运力发功,两足抵紧黄玉莲台,挥剑就斩。
又是一轮沛然无匹状若明月的剑气显现。
“轰!”
一声霹雳爆响,法光火花涌成滔天巨浪,向四周扩散,剑光与剑气对撞所形成的余波甚至在一瞬间打散了八座鬼门抽吸血海形成的宽达几十里的漩涡。
道士后退三步。
而血神子被打出人剑合一境界,退回真身,和两把飞剑一起倒退三十余丈。
道士转动手腕,有些惊诧于血神子这一剑的威力,同时,他也庆幸,好在是大地有灵,赐下一朵黄玉莲台,所以自己此刻虽是在空中、在血海内,但只要脚下踩有莲台,便如同站在大地上一样,可以借到无穷气力。不然的话,面对方才血神子那一招,自己可能就要侧身避让,从而让他伤到幽都之门了。
道士惊诧,而在他对面,此刻被打得元神晃荡、精气飘摇的血神子更是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血神经》,那当然非血神子莫属,先不说这魔经中记载的种种玄奇法术,就说这魔书本册就绝非寻常,号称是古往今来魔教第一至宝也不为过,出处还要追溯到远古时期一位尊号「冥河老祖」的先天神魔身上。而不论是假借托名还是煞有其事,但血神子可以肯定的是,最晚在西晋末年,这件魔书就已经在世了,然后相传至今,但凡被人得到,莫不是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只因这魔经材质特殊,上面又附有自古传下的诡异邪法,不像是一般的秘法设下重重法禁,生怕被人看了去,这件宝物是恰恰相反,完全透明不设防。只要人想看,所有书中秘术符字便一一展现,主动进入人脑;只要是人想学,心中一旦起念,那所有符字关窍便又能完全融会贯通,了然于心。如此按书练上九年,立可横行无忌,为所欲为,无论对方多高法力,也难伤害,威力至大。
只不过,这魔经里面的秘法虽然厉害,但炼起来也是极为痛苦,或剥皮、或化血、或刺骨、或焚身,极为难熬,九年苦功许多人坚持不下去就生生把自己给炼死了。而此书的诡异之处也在于此,只要观书者心里动过修法的念头,那书中的神魔血影立即和人发生感应,从此如影随形,如疽附骨,再也不能解脱,就是想不炼也不成了。硬要反抗的话,只有被魔书吸干精血元神这一条路。
除非是心思极澄澈、法力极高强的正道高士,见到此等神经时也丝毫不动心,反而立即生出毁灭心思,把魔书吓跑,才能幸免于难。然而魔书有灵,一旦察觉到有这样心思澄澈的正道高士露面,压根不会靠近现形,只会继续等待它的有缘之主。
所以古往今来,纵横天下盛极一时的魔道血祖,大多都是这样来的。
而等到这些魔头被消灭,作为邪恶源头的魔书又立即不知所踪,从未被人缴获过,然后选一地蛰伏,再等到被下一个由魔书选中的人看见,再促使一个新的魔头产生,如此周而复始。
只不过,自西晋之后,历史上的这些魔头谁也没能撞见一道先天血煞,是以全都不曾炼成过魔经中的最高奇功血影神光,故而往往只是昙花一现,少有能造成像当世血神子这般魔劫杀孽的。
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故而这魔书本册在血神子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不过,也正是因为此魔书“见则得、得则会”的古怪特质,血神子当然不想让别人也学去了里面的种种邪法,然后再来反制自己,所以在以往从来不直接以此书为法宝对敌,就是不久前在西昆仑以物抵挡道士的剑光,也是以浓郁血光掩盖书里的内容,不叫道士看见。
此刻是因为到了这样的节骨眼了,实在走投无路了,血魔无计可施,才舍得把这压箱底的魔经给拿出来,并且是以法力催动加持,让书里的神魔秘字更显蛊惑。魔头心想的,最好是把这两个东道西玄的领袖人物也引入魔路,化作血魔才好,大家一起祸乱天下,先灭峨眉,断了长眉根基,再血掩神州,化海陆为魔土,到时候,自己做不做魔道宗祖也无所谓了,就是认那程真君为魁首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魔头也知道,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因为他能感知到神书的倾向和意念,之前西昆仑之战,把神书祭出来,那时他就能感受到神书对程真君的惧怕与抗拒,是以血神子那时就知道,程真君就是经书中所说的那种心思极澄澈、法力极高强的正道高士,是能够毁掉神书的存在。
可血神子想的是,就算这程真君本事再了得,心思再纯正,少许的分神挣扎应该还是免不了的,让自己抓到一个空档就好,不说趁机一招杀了他,只要能让自己伤到或是说毁掉鬼门也就可以了,不枉自己把老底都显露出来。
可他偏偏没有沦陷一点!只一个眨眼就破除了书上邪法!
这要怪只怪龙虎山的丑事还没被捅破,要是血神子知道这位程真君在初入二境时就能从祖天师遗留灵宝「阳平治都功印」的镇魂钤印下清醒过来,兴许就能对道士的道心之坚定有所了解了,也就不会对血神经的威能过多期待了。
双方站定,身上血光像风中烛火一般飘摇的血神子重新凝定身形,而就这一下,血海便凭空消失了五万亩。
血神子看着毫发无伤的道士,实在不明白他是怎么卸掉这股力的。
只不过,现在血海每时每刻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所以血神子也不敢耽搁,没了之前交手时谈笑风生的镇定自若,被一剑打回来之后,他马上又发动了下一招。魔头还是把「血神经」祭出——想来他也是没别的法了。
“哗啦啦——”
血神经魔册无风自动,书页一一翻开,无数血影全部飞出——这一次不再是幻象,那些血影离开魔书之后,立刻变化,个个吸收血海精气,迎风见长,从虚幻透明的血影轮廓变作百丈大小的修罗神魔,五官须发清晰显现,全部涌向道士,把道士本尊与两个化身团团包围。
不仅如此,这时候血神子自身同样施展变化之术,也化身成百丈高的修罗神魔,混在漫天神魔之中。而且从气息上看,这些神魔居然都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分别,即便是道士,也找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血神子,或者说,这些神魔,全部都是血神子!
这样奇诡难料又威力巨大的一招,让血海之水再度锐减五十万亩。
而此时的血神子第二元神又在哪里呢?
瞬息之前,也就是在道士一个眨眼的那段时间里,血神子的第二元神趁机摆脱了道士炁身的控制,又借着漫天修罗神魔巨影的遮掩,径直是扑向了在战场外围的齐漱溟。
至于齐漱溟此人,同样也是道心坚定之辈,傲视群雄的人物,因此也是很快从血神经的蛊惑中回过神来了,并未沉沦。只不过,他醒神所花的时间却是要比道士要长上不少,基本上就是才清醒过来,便看到血神子的第二元神已经狞笑着来到自己跟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头的第二元神化作一片血影神光,飞扑己身!
第641章 人间巅峰之决(陆)(6.5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齐漱溟的肉身迅速干瘪下去!
只眨眼功夫,这位丰神俊秀的峨眉教主便从四十岁样貌一下子老到了七十岁!其人精元气息在飞速跌落!
“等的就是你这招!”
然而,就在血神子第二元神扑到齐漱溟肉身本体上的同时,被血神子本体及一众从血神经里跃出的修罗神魔包围的道士眼中精芒迸现,轻喝一声后挥剑就斩。
道士连斩两剑,第一剑顺势下劈,第二剑回拉上撩,出手极为连贯,两道雪白剑气几乎是前后贴合着飞出,往齐漱溟所在打去。
当头第一道剑气劈碎了拦路的百丈高的修罗神魔,第二道剑气冲出包围圈,直飞齐漱溟,就在血影神光俯身后的下一瞬、也即是齐漱溟肉身衰老至七十岁左右、显现满脸皱纹的时候,剑气到了,没有任何停滞的直直的斩到了齐漱溟的肉身上。
“嗫!”
一声魔鬼似的痛叫尖啼,血影神光附身后在齐漱溟体表所形成的那一层薄薄的血衣般的红光瞬间高涨爆发,然后剧烈摇晃,像是被狂风席卷搅碎的红霞,一时间吹落红光碎屑无数,又像是挂在枝头的红绸在风中飞舞飘摇,即便是要被刮成碎片了也不肯放手离去。
然而,斩邪剑就是斩邪剑。
剑气狂风汹涌澎湃,虽只一道剑气,但却打出了滔滔不绝、连绵不尽的势头,仿佛大地之息,纯粹沛然而又煌煌正大。斩邪剑气在躯体僵硬不能动弹的齐漱溟身内游走,对这位峨眉教主的肉身脏腑以及周天大窍秋毫无犯,但对其体内的血影神光与魔道气息却是明察彻底,立斩不赦。
在庞然无尽的剑气冲刷之中,在斩邪灵宝的天然克制之下,在魔头痛苦的尖啸嘶嚎声里,粘附在齐漱溟肉身里的血影神光终难招架,被剑气斩出,一道人形血影被迫离开了齐漱溟的躯壳。
这团由血神子第二元神化成的血影显然是受到了重创,连具体相貌都无法变回去了,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而且这个轮廓显然是未能完全摆脱掉斩邪剑气,其中犹有雪白光华游走肆虐。血影光华扭曲变化着,显然是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血神子这第二元神施展血影神光进入齐漱溟体内,虽说是给齐漱溟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伤害,但同时这也是一个画地为牢的行为,让道士的全力一剑斩了个结结实实。
而斩邪剑的威力在这一式斩血影而不伤肉身的剑招里也是充分地体现出来了——斩灭天下间一切有无形之邪物,这可不是吹牛,是实打实的灵通!
“呓!”
斩邪雌剑剑灵愉悦,当即鸣啸发声。
与此同时,混在诸天神魔中的血神子脸色骤变,骇然看了一眼道士,然后急忙要将自己重创的第二元神收回。
而血神子的神色和举动无疑也将自己暴露,道士留在两具炁身守门,本尊则是立即飞身上攻,挥剑就往血神子真身上斩去。
与此同时,道士一心二用,把自己的已经晋为仙宝的无恙法印给祭出来了,往急窜回逃的血神子第二元神那一抛,同时左手掐一个诀,往印上一指,口念咒语,
“三界之内,五方之中。
祖师有命,灵应无穷。
一印既举,万神景从。
以剑为引,以印为封。
急急如祖天师律令!敕镇!”
霎时间,法印上立即有无量光华迸发,光华中有紫金色的「太上正一盟威真文」显现,这些真文构织成罗网,直接往血魔第二元神上罩过去。
血神子自是大骇,然而,此刻其第二元神被斩邪剑气重创,连形体都无法维持,根本施展不了「化血飞身之法」,而且因为此时尚有残余的斩邪剑气在血魔第二元神内肆虐,使其也无法完全散开隐遁于血海中。同时,残存的斩邪剑气还成为了法印的标引,使得法印以极快、极准确的去势直接打在了那团人形血影上。
“啊!”
血神子的第二元神及其本体同时发出一声痛叫,其第二元神在法印的击打下残存的灵念立即散去,重新化成了「血垢珠」本体,被法印摄镇,然后再被道士收回。
“你!”
血神子骇极,然后快速飞身后退,不敢直面道士锋芒。
“你是以齐漱溟为诱饵,故意等着我!”
血神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情极惊极讶,完全难以置信,道士手里的那把天师雌剑竟有这般威力!
“那倒也谈不上,见招拆招罢了。”
道士这般说,而且见血神子退远,他也不去追了,又退回幽都门前,这魔头的「化血飞身之法」可以出现在血海里的任一个角落,又有血神经护身,如果没有像方才的那样的机会一举毁灭其元神,追击的意义就不大。反观自己只要等到血海放干,到时候再动手就是事半功倍了。
“多谢真君救命之恩。”
与此同时,血影离体之后,齐漱溟也清醒过来,恰好听到了血神子的诛心言论。而这位齐教主也真不愧是一代人杰,立即向道士道谢表态,示意自己绝无此想。这位早已悟明白,当下自身之安危、峨眉之存亡,早就系挂于这位衍化真君之手了。莫说他是见招拆招,就是他有意算计,自己此刻也得忍下!
“铛!”
还是在此时,齐漱溟才出声说话,只听在他身侧不远处,传来一声金铁交响,伴随火花飞溅。
原来,却是一直暗中藏起的李英琼趁着齐漱溟被血影神光所制,其第二元神失控,抓住了机会,施展起和血神子上一回合一模一样的人剑合一之术,驾驭着「庚申」「壬子」两把仙剑直接打到了齐漱溟的第二元神身上。
且说这南明离火剑先是被苦行头陀全力催发,来蒸灼血海,然后又被齐漱溟作为主攻之剑与血神子有过拼斗,再以之化为剑婴之躯,虽然此剑本身意象虽然了得,但终究只是一件下品的意宝,又是齐漱溟在几十年前的新炼之器,未有历经过多代高修积年的温养加持,是以到了此刻,剑身仙力已然到了耗尽之时,是为强弩之末。而反观李英琼,在这血海里一直就未曾与人高强度、长时间的交手过,是以养精蓄锐许久,如今抓住机会全力一击,实在不容小觑。
齐漱溟的元神剑躯立即崩解,在一片灵爆闪光中退化为南明离火剑与乾离珠本相,而在乾离珠之上,还有一片金光闪耀,隐约呈现一个人形,这显然就是齐漱溟遭受重创的第二元神了,看这状态是与方才血神子遭受重创的血垢珠第二元神别无二致。
要说这李英琼,也真是厉害,不愧是早年间被称作峨眉年轻一代中斗法天赋第一的,在伺机打散齐漱溟的纯阳剑躯之后,见其第二元神重创,失去了抵抗之力,马上身化血影神光来扑乾离珠,想要把齐漱溟的第二元神给直接吃掉。
“不要冲动!”
但在这时候,看到这样惊险的一幕,急的却不是齐漱溟,更不是程真君,而是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的血神子。
不过,来不及了。
李英琼扑上了根本无法动弹的乾离珠。她相信,眼前的只是一道第二元神,而且没有了南明离火剑护体,只要一个瞬息,自己就能把这道五境巅峰的元神给吃掉。
然而,这女煞星虽然厉害,可也实在是太小瞧了齐漱溟。这位妙一真人做了几百年的峨眉掌教,镇魔无数,如今也就是在衍化真君和血神子头上屡屡吃瘪,却不是她一个在本质上只有四境见识的小辈可以任意拿捏的。
齐漱溟的第二元神在剑躯崩散后,一直浮在乾离珠上不动弹,一副灵性将散未散的样子,可等到李英琼所化的血影扑上来之后,其元神之光忽然凝实,化成了一张巨手,一下子把整个血影给攥紧了,然后下一瞬,只听,
“轰!”
一声巨响,寄托着齐漱溟第二元神的乾离珠忽地自行炸开,当即迸发出漫天雷火,把齐漱溟的第二元神与李英琼所化的那团血影完全包裹在内。
“啊————”
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叫声从那一片雷火里传出来,听起来是极度痛苦,又饱含惊惶无措。
听到女子的惨叫声,齐漱溟本体却是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舍了第二元神和一颗先天灵珠,竟然都不能将血影立时杀死,而方才衍化真君以法印震杀血神子第二元神所化的血影神光时,可是一击瞬杀!
“疾!”
这时候,齐漱溟不惜以重伤之躯再运玄功,透支精元,控制着南明离火剑冲入那片雷火中,再化作一片金光离火,对着那片在雷火中挣扎扭曲的血影反复穿梭烧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