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可笑,自龙虎山开山以来,上溯八千年至今,龙虎山大阵防御过的威力最大的一次攻山法浪,居然是来自于自己门人的正一命箓自爆。
此时,前方全无阻碍,在第一时间已经做好层层防护的张元吉顶着灵爆余波下冲。
他的速度极快,他的天师法袍在灵爆余波中开始破裂,将他完全包裹的正一法箓此时光芒大作,对抗着来自同源力量的气浪撕扯。
这种层级的灵爆并不好抗,张元吉大口大口在往外呕血。但随着离龙虎山越来越近,张天师心里因死里逃生而来带的巨大喜悦掩盖了他的伤痛,开始在他那逐渐上扬的嘴角处一点一点体现出来。
“请宝贝点头!”
便在这时,纪和合那冰冷的声音再度在张元吉耳边响起。
张元吉心下骤然一紧,但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
“呲啦!”
这是最外围的天师法袍被划破了。
“噗!”
这是内层的正一盟威箓也被打穿。
这两道声音的间隔短得吓人,远超张元吉的预料。张天师遍体生寒,他是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就把命宝五雷号令迎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过去,同时把头紧紧往下一缩。
“叮!”
五雷号令被打飞。
紧接着,他感觉头皮一凉。
但在下一瞬,他就回到了龙虎山大阵之内。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是被五雷号令撞偏了一个微小角度的金精罡气在切过张元吉头皮之后撞上龙虎山护山大阵所引发的动静。
“哈哈哈哈——”
龙虎山大阵之内,意识到自己活下来之后,全身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的张元吉从空中跌落,坠到山里,但他丝毫不觉疼痛,反而是放声大笑。
只是很快,他停下了,因为他发现,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法威高祖脸色难看的吓人。
“呼——”
这时,一阵清凉的山风穿过,张元吉打了一个寒颤,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那感觉冰凉凉的头顶。
他摸到了黏糊糊的血。
他动作一顿,心中一慌,面色剧变,再赶忙伸手胡乱去抓,动作极大。但除了一手的血,他什么也没抓到。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道髻连带着头皮以及上面象征着张天师之位的法冠都已经在山外时被那道剑罡斩落了。
他再慌忙来看身上,便发现方才他只顾着收摄命箓,没注意到天师法袍没跟着回来,自己的命宝五雷号令也失去了联系。
只一瞬间,他如遭雷击,面如金纸,呐呐难言。
一代天师,为求活命不顾一切,三人出,一人还,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冠、袍、令俱失。
“哈哈哈哈——”
这时,在山外,虚空里,白、云、纪、全四仙并肩而立,俯视龙虎山,在他们面前,漂浮着三样东西:
破烂的法袍、沾有血污的法冠以及上面有一个明显缺口的法令。
云肩霄实在难以遏制,忍不住地仰天大笑。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此时在他看来,杀了张元吉还真不如亲眼看到这张家的一代天师为了活命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此刻在他的心中,张元吉已经死了。
其余三人眼中同样饱含讥讽,甚至更多的,还是难以理解之色。身为一宗之主,一代天师,以同门头颅开道,不惜脱袍弃冠,这样的活命,真的值得吗?
如此一派寂静中,纪和合手托葫芦上前一步,言曰,
“传衍化真君法旨,龙虎山禁足令再添一条,山中所有仙人,禁绝飞升!”
请假条兼三百万字感言兼完结计划
今天请假休息一天,先跟书友们说一声,大家就不要再等了。
另外,随着昨天最新一章的发布,《蜀山镇世地仙》这本书也正式突破三百万字大关了,这很不容易,也值得纪念,在此要特别感谢诸位书友们的支持,没有你们的追读,这本书也写不到现在。
最后一件事就是要跟书友们汇报一下这本书的写作进度与完结计划。关于《蜀山镇世地仙》的故事,也确确实实步入尾声了,正如卷标题所说,在这一卷要完成「百亿神州尽舜尧」的目标,在完成之后,自然也就没什么可写的了。所以本书接下来,就要开始进行收尾工作了,预计的话还有个几十章的量,具体也不好评估,但应该是在八月份完结。
书友们的留言,我都有看过,有一些书友看故事节奏也能看出来这本书快要结束了,也有一些书友表达想要继续看天庭地府的内容,乃至进一步解密历史上的许多大事。其实一开始我也有这么想过,而且早在许久之前,我也已经完成了天庭地府的相关设定,这在前面一些章节中也有体现。而且我这本书成绩也还不错,一直往写下收入也很稳定,这其实是两全其美的事。不过在仔细考虑之后,我还是选择放弃了这种做法,理由如下:
拓展天庭地府,也就意味着换地图,换人物关系,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跟开新书也没什么区别了,也没必要在本书的人间故事结束后续着写。而且我认为,写一片新天地,应该是从一个低境视角写更好,本书的主角,境界和修为太高了,去新地图的话着眼的也只会是大势力、大事件,会忽视掉很多细节,这就不精彩了(其实本书我就有这么一个遗憾,就是前期主角以低境视角看世界的内容太少,新书要吸取这个经验教训)。
再有,在我的设定里,无论仙界还是冥界,在空间上都是要比神州大得多的,在势力角逐上也要复杂的多,如果拓展去写哪一方,再来一个三百万都打不住,更别提两个都写了,那就显得本书过于冗长了,阅读观感也不好。还是那句话,换新地图就不如开新书了。
还有一点,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旦连上天庭地府以及神话历史上的许多大事与人物,那这些内容就跟蜀山无关了,跟镇世无关,跟地仙也无关,那么构成书名的三个重要元素占比将被极大稀释,换句话说,这就跑题了,对因书名而点进来的读者也不友好。
所以综上等原因,这本书只会着眼于人间,以达成「蜀山镇世地仙」和「百亿神州尽舜尧」这两个目的而结束。
当然,有一点书友们不必觉得遗憾,我一直以来的计划是写一个把古典神话故事关联起来的统一世界,所以这本书在结尾后还有遗留的一些谜团,也会在我今后的书中逐一揭晓。其实这个主旨思路在写本书的过程中也有体现,许多设定和人物故事也呼应了我上本的《哪吒》。
好了,今天就只简单说这么多,关于本书的许多故事、回忆与遗憾,以及对新书的规划,会在几十天之后的完本感言里细说,那将会是一个大篇章,我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跟大伙们说了,我们那时候再聊,拜拜。
第673章 镇涛楼(5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南海。
绿袍伏诛。
程心瞻收起五行剑阵,被炼去元神重新化为灵珠之态的丁乙珠也被道士收起。随即,他摄起海中的骊龙之尸,以法力托着,送到了保元真人跟前。
保元真人有些不好意思,便说,
“妖龙为真君所诛,龙尸珍贵,某不敢收。”
道士笑了笑,只道,
“真人跟我还说这些,拿着吧,这骊龙本就是拿旌阳剑杀的,归净明所有也是应当。另外,我知道净明法器里有不少镇水防洪的器具以龙躯下料的话效果也会更好。”
保元真人笑着搓搓手,点了点头,果真也没再说什么。只把旌阳剑从龙尸上收回,然后又以旌阳剑内自带的虚界收了龙尸。
等分了好处,两人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回豫章去,龙虎山那边果然不死心,又在作幺蛾子。此时在苍黄交界处,青阳龙君也已经占据了显著上风,覆海大圣边打边往远洋撤,但始终无法彻底摆脱青阳龙君,应该也是难逃一死,不需再过去插手。至于海上剩下来的那些四境及以下的小妖,自有陆上修家争先恐后去剿灭,自然也不用这二位再亲自动手了。
只不过,就在两人临行之际,忽听东北方向,东海位置传来一声疾呼,
“真君请留步!”
程心瞻循声去望,却是有一男一女乘着云驾急急赶来。那男女二人都是好姿容,只二三十年纪,但面相都很陌生,道士之前不曾见过的。
只不过,看二人一身的灵韵光彩,应当是修正法的,不是什么魔徒,道士遂停步,等两人过来。
“见过衍化真君。”
男女很快飞至近前,并由女子先问礼发声。
女子是一身的鲜艳红衣,广绣罗裙,十分漂亮。五官也端庄大气,眸光明亮,神采飞扬,见着真君也是不卑不亢,执礼妥当,一看就是高门大派走出来的。
“见过衍化真君。”
紧接着,男子也行礼问好。男子比女子要高出一个头来,一身青衣,仪表堂堂,俊朗不凡,而且气质温润,有君子之象。不知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光从表象上来看,这二人倒是般配的很。
两个年轻人,俱是四境。其中女子境界还要略高一筹,已经三灾圆满了。
道士回了一礼,且道,
“贫道有礼了,不知二位是?”
女子笑容粲然,眸如弯月,便答,
“回真君,晚辈是镇涛楼李梦寅,家父是李宗元。这是我夫君。”
男子随后作答,
“晚辈王不言,出身白玉京拾光楼,现为李家婿,在镇涛楼修行。”
李宗元此人,程心瞻当然听过,这是镇涛楼的当代家主,一位鼎鼎有名的地仙。在今日海战的起初,苍海群妖起浪时,打出一声铮鸣示警的,便是这位。
“原来是两位神仙眷侣,名门英杰,有礼了。不知两位方才唤我是有何事?”
道士询问。
女子便答,
“回真君,乃是家父有请,盼真君移驾镇涛楼一叙,专派我二人前来相请,如有唐突,万望莫怪。”
“哦?”
程心瞻有些意外,因为相传这个镇涛楼李家超然世外,常年泛波海上,与陆上修家少有牵连,便是与白玉京其余城楼往来都少,如今怎么会突然邀请自己过去?
“不知李楼主是有何事相商?”
道士又多问了一句。
不过,与此同时,一边保元真人却是面色微动,当下就给道士传了一道心声,
“真君,我听说,两千年前,萨祖荡平海乱时,也曾被镇涛楼请过,另外,我家许祖,当年来海上时也去过镇涛楼,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回真君,这个晚辈就不知道了,家父不曾说,不过,家父准备了酒宴,说是要跟真君长谈。”
李梦寅笑着回。
道士闻言点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陆上豫章方向。在出海之前,他与纪和合有过商量,如果龙虎山动静太大,压制不住,那纪和合可以构建虚空之门,自己这边挪移过去,随时能到。但迄今为止,纪祖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那局面应该就是可控的。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道士还是传音过去问了一问,
“老祖,你那边怎么样?”
此时此刻,纪和合正以葫芦罡气连断三仙头颅,战正酣时,分神快速回了一句,
“我这尚好,你管好你那边。”
纪老祖语速很快,拒绝之意也很明显,俨然是不想让道士分心,此刻他应该以为程心瞻与妖龙还正在交手中。
道士听出来纪老祖中气十足,遂只回了一个好字,然后便收回目光看向李梦寅,笑答,
“那贫道就叨扰了。”
“真君,那您去赴宴,我要赶回山中,与妖龙拼斗法力有不少折损,加之常年外镇,是该回宗闭关一些时日了。”
保元真人紧跟这般说。他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人,李楼主既然只邀请了真君,要是自己随同跟着去的话就惹人讨厌了。
道士也明白这个道理,点头应下。
李梦寅和王不言都是知礼的,待保元真人提出离开后,也都出声来同请,等到真人再拒,两人也就不说什么了,执礼告辞。
目送保元真人离开后,由李梦寅和王不言领路,三人便往东海方向疾飞,同时也在向上高飞。大约是在星罗海的位置,在高度上则是快到第一重天了,在稀薄的流云之上,但离第二重天的罡风层又还有一段距离。
这里停着一座巨楼。
说是楼,但也只是取了这么个名,实际上是一方大城,跟还珠楼一样,高达数百丈,宽广上百里,跟一座浮空仙山也没什么区别。
三人径直往城内飞去,最后是落在了大城中央的一处阔气宅院前。大院正门上的「李府」二字牌匾清晰可见,字迹繁复古拙,在当今世下已经很少见了,但对字形有深入考据的程心瞻认得,这是甲契文。上一次他见到这种文字,还是在孔雀城钱家,观摩五色神光载体古城砖的时候。
此刻,在正门前,已经站有一人在等候了。
这人身形魁梧,气度不凡,看着是四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黑底赤纹的锦袍,头戴一顶白铁冠,剑眉星目,蓄有短须,往那一站,自有一番渊渟岳峙的气度,如果要打个比方,倒像是一个塞王。
不消说,这位定然就是镇涛楼主李宗元了。
“真君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