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都」也飞过来看着,围着汞华打转,似乎是想见见里面到底是什么。
话说回来,罡气一路过来,即便是这样少的罡露,即便是这样短的运气路线,即便是有汞华护着,但那股刺痛发胀的感觉还是让程心瞻感到很难受。
不过也只是难受罢了,和真煞冲穴的痛苦比起来。
“往后你便控制寒汞慢慢将罡气一点一点放出来,再用法力一点一点去炼化,磨平其凶躁之气,感悟其中法蕴,当前,最重要的是体悟其中的的‘阳’。
以你今天吞服的罡气来看,起码也要炼化数月,随后才能自如运用,到时才是你化罡为火,淬炼飞剑的时候。而等你为结丹而吞服罡煞时,那个量,炼化所用的时间就是以十年计。”
通玄祖师看程心瞻吞服罡露很是顺利,面带笑意。
程心瞻点头称是。
这时通玄祖师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出了声。
“不知祖师何事发笑?”
程心瞻不解。
“我方才突然在想,你提出以阳罡为火,以阳殿为炉,淬炼飞剑,如果有一天,你能集齐一十八阳罡、三十六阳煞,熬炼飞剑,那这口飞剑最后会达到什么品质呢?灵宝吗?
同样的道理,集齐一十八阴罡、三十六阴煞,在阴殿里熬炼飞剑,到时阴阳同出,又是什么样的威力呢?”
通玄祖师说着说着大笑起来,“古往今来,从没有听说过有谁集齐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心瞻你不要在意,就当是老头子胡说八道的,不过,呵呵,你要是能有机缘得到两手之数的阳属罡煞来淬炼你这把飞剑,我想最后出来的应该都是极为了不得的宝贝了。”
程心瞻听完眼睛亮晶晶的。
“你若想要把铅汞罡煞搞明白,就必须要炼丹,姹女金公的精妙变化都写在丹书里,可谓玄之又玄。”
程心瞻苦笑点头,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感觉一个化身都不够用了。
今日引罡入体,比他想的要顺利很多,辞别了祖师,他回到明治山。
路过小潭时,他望了一眼,潭里是一条海鳅都没有了,只有一些贝还吸附在潭石上。
九孔无尘莲到底是灵种,自他种下后,无论春夏秋冬,无论什么潭水海水,都不影响,现在这灵种才生出一片绿叶,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程心瞻现在已经深觉一个化身不够用了,不是因为斗法,不是因为掩人耳目,就仅仅是因为要学的东西太多。
等着花开,他便要把这花炼成一个新的化身,不必像竹身这样神意,只要能让他寄托一个念头,去学些新东西就是。
进了无忧洞,最醒目的还是那个放在正中间的巨大影壁,《五岳真形图》。
观想东岳之形,令人神安命延,存身长久。
观想南岳之形,使人五殟不加,感知恶意。
观想中岳之形,使人立身不倒,站地生根。
观想西岳之形,使人擅御五兵,入刃不伤。
观想北岳之形,使人百毒灭伏,长享福禄。
程心瞻观想了一个月,现在行坐之间隐现法蕴,有如山之势。尤其是在兵器院炼金洞炼器时,姜为山最近一直夸程心瞻身定心安,有宗师气度,天生适合炼器炼丹,不过炼丹太枯燥,建议转到兵器院炼器。
而观想《五岳真形图》给程心瞻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镇】字咒的威力产生了惊人的长进,他现在施展【镇】字咒,就是绿螭顾沁也要在湖里才能抵挡,若是在空中嬉戏,受了【镇】字咒,是会被打落的。
影壁的对面就是他的书案,书案旁边挂着一个书卷,正是《炳灵太子出海校检三山诸神图》。
图上还是炳灵太子审视三山诸神,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这张图与温素空拿出来的,更多的是形似,神意上还要差上许多。
这是他自己画的。
师尊给的观想图已经成了一张空白纸,他第一次进去时观想炳灵太子,得其神意后太子身形便消失了,后来他又几进画中,观摩三山,随后连山影也消失了。
这个月他自己临摹这两幅图卷的纸张已经堆满了书案。
他坐下来,从桌案中清出一块空地,继续拿出纸张,他一会看看影壁,一会又写写画画,不过仔细去看,落在纸上的,却不是磅礴的五岳山形,而是符。
他不是在简单的临摹,而是在对山画符。
他观的是真形,领会的却是法意,落笔便成了符。
这一幅《五岳真形图》他已略有领会,最迟再过个三五天,就能归还师尊了,法意他已领会,下面是运用的事。
况且五岳山势浩大,接天连地,横看成岭侧成峰,仅一幅《五岳真形图》,也只能让他窥探五岳神意的一角罢了。
相比之下,实实在在的明治山,才更能让他体悟戊土法意,法力也在体内慢慢积攒着,以备开府。
一个不注意,他发现天又要亮了,有个事一直拖着忘,忘了拖,今天实在不能再拖了,他从洞石里拿出一张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铺在桌案上,就以符笔写道: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问十一娘安好,山中之事繁忙,分身乏术,乃至竟无片刻闲暇铺纸落笔……』
第107章 赴约
明四百二十七年,这一年对程心瞻来讲过得很快,也很充实。
这一年是「桃都」断为两截后在白玉京上空逆落剑之洪流而上开启的。
在枢机山学雷法,在投剑山学剑法,在白虎山学炼法,这三件事贯穿了这一整年。
这三件事无疑是他这一年最大的收获。
一年时间他学全了五雷,引来众位五雷院长老啧啧称奇。
他的剑术不再是随心所欲、以疾谋胜,而是张弛有度,进退自如。
他的炼法初窥门径,重铸了「桃都」,精炼了「秋水」,他的第一把五行法剑也即将出炉。
在炼气道途上,他观想群山,土府内景神炳灵太子已初具神韵。
在符道上,他的雷符和山符是连通玄祖师都赞叹不已的。
而这,才是程心瞻学道的第四年。
这中间也有一些插曲,比方说,三清山擅剑的名声通过在白玉京观斗剑会的宾客的嘴传了出去。
有不少人知道了三清山有一个年轻弟子,唤作程心瞻。
比如说,八月的时候,白玉京萧家的闺女带着她的仆从数百人,拜谒三清山。
比如说,龙虎山来人,相邀三清山参加后年的龙虎法会。
总之,对于程心瞻来说,这是精彩的一年,或许说,因为他境界低,还没有过一关一闭数十年的经历,所以每一年都很精彩。
这年在忙碌中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他向白虎山还有师尊温素空告假,最多初二就回来了。
他答应了今年要给苗疆寨子换门神贴画。
得到许可后,他将肉身本尊还是放在无忧洞中继续炼气观想,二十九日一早,魂灵就驾驭竹身携带一应兵器与常需之物出发了。
当然,怀里抱着三妹,身边跟着等哥儿。
他悄无声息来到雨霖观,在老观主的门前留下了一瓶「活血回春丹」和一颗蜃珠。
「活血回春丹」是他从冯济虎那里拿来的,是活血调精的丹药,药劲不大,最是适合老观主这样上了年纪的凡人。
至于那颗蜃珠是外事院送给他的,里面就记载着他在斗剑会上的场景,不知道外事院是从哪里收来的。
不过现在赠给观主却刚刚好。
因为里面就有他向众剑客展示「秋水」的场景。
这是老观主的心愿。
他放下蜃珠就走了,并没有再见面。
随后,他直接就去了父母的坟茔,也没有再去镇子。
父母的坟茔被照顾的很好,没有什么杂草灌木,看得出来是一直被悉心打理的。
他跪下来磕头,说了会话,烧的是符纸,上面是他之前在宗里写的超度经文。
然后,他便离开了。
这次出门不是为了历练和见天地,所以他没有慢悠悠的走着,他已经炼化了「阳明云堂罡」,直接就怀抱着三妹,身化轻云飞遁而去。
而等哥儿现在则更是不得了,不同三妹总是偷懒贪睡,等哥儿锻体食气堪称刻苦,现在应当也是觉醒了体内的妖血,已经能靠本能施展一些小法术了,比如说现在,程心瞻飞行时稍微演化些风出来,等哥儿就能御风踏空跟在身后了。
不一会功夫,就到了鄱阳湖,还是到的南岸,他还顺路看了一眼当时那个桂树林。
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夏天,绿树葱葱,现在则是一片雪白。
鄱阳湖沿岸一片冰封,他往里飞去,他现在身化轻云,辅以风法,速度比二境的江燕行和江月行还要快些,很快便望见了金相宗的岛屿,他往明光堂那边落过去。
不过这次没人带着,他一靠近就有人迎了上来。
“烦请转告玄徽道长,就说前年夏日故人拜访。”
程心瞻说。
值守的人闻言连笑,“程道长不认识我,我还记得程道长呢,前年程道长救了我家公子的性命,我等岂会轻忘,程道长请。”
那人伸手为程心瞻引路。
他有些意外,随即笑呵呵随人去了。
一落了地,便听见高高的呼喊声,
“恩公!”
他知道谁来了。
江南景快步过来,近了身,连忙俯身大拜,
“见过恩公。”
程心瞻连扶起他,让他不要多礼,紧接着,江南景的大伯、父母、老师也都来了。
几人在厅堂落座。
“程道长在还珠楼主斗剑会上的风采历历在目呀!”
刚一坐下,江燕行就笑着说。
程心瞻有些诧异,“你们那夜也在?”
几人笑着点头。
“我们当时就在孔雀城中,原本是想等斗剑结束就去拜会道长的,不过当时道长飞剑受损,急于回宗,我等也不便上前见礼了。”
江燕行解释说。
“我只晓得恩公咒术非同一般,竟不想恩公在剑道上的造诣也如此之高!”
江南景赞叹着。
随即江燕行与江月行也附和起来。
“我等在体剑场上见到道长时已是惊讶非常,法剑场再看道长夺得头名就惊为天人,但实在想不到,最后独战峨眉数剑的竟也是道长,让我等实在无话可说。”
江燕行赞叹着,最后峨眉掌教夫人现身,也就让众看客知道了那些飞剑都是峨眉的飞剑,而最后程心瞻以神御剑并在高空中显形与还珠楼主道别这一场景也被映月镜真实的显照出来,也让所有人都晓得了那把力压峨眉的赤红飞剑主人竟还是三清山的程心瞻。
体剑、法剑、飞剑,他竟无一不精。
众多飞剑被打落,峨眉五剑围攻程心瞻,最后剩下的三十把飞剑全是蜀中的道统。
这显然让还珠楼主很不开心。
最后,还珠楼主甚至没有再办飞剑场,在程心瞻走后,剑仙他老人家就直接宣布剩下的三十把飞剑并列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