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白繁放下茶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巷子。
“等宗主他们来。”
云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气,是有自知之明。”
白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我又不是莽夫,能借力的时候为什么要自己上?”
他等的时间不长。
一炷香后,三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茶楼门口。
为首的是云烟仙子。
她身后跟着任疏影和另一位缥缈峰筑基后期的师姐。
三人都是便服出行,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散修,毫不起眼。
“白繁。”
云烟仙子走到他桌前坐下,压低声音。
“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
白繁将云梦探查到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地点的位置,人员的数量,修为的分布,尤其是那个结丹中期修士的存在,他说得很详细。
云烟仙子听完,眉头紧锁。
“结丹中期,比我还强半筹。”
她沉思了片刻。
“不过有云烟师叔在,结丹中期也不是不能打。”
任疏影手按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白师弟,你的灵兽能确定那个结丹修士的具体位置吗?”
“能。”
白繁点头。
“但云烟师叔,弟子有一个建议。”
“说。”
“硬闯的话,对方可能会从地道逃走,或者引爆地道里的爆炸符箓,造成更大的伤亡,不如先让我的灵兽潜入地下,用神识锁定每一个人的位置,然后我们分头行动,一网打尽。”
云烟仙子看了白繁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灵兽袋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白繁深吸一口气,在识海中吩咐道。
“小白,动手吧,不用留手,但尽量不要惊动那个结丹修士。”
“放心。”
云梦的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下一刻,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识威压从白繁腰间的灵兽袋中轰然爆发。
那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片破旧民居区。
巷子最深处那栋院子里,两个正在门口把守的血煞教徒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人事不知。
地下空间里,那些正在打坐修炼、或是低声交谈的血煞教修士们,同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识海,意识瞬间被禁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失去了知觉。
唯有最深处那间布了隔绝阵法的密室内,一道身影猛的睁开双眼,眼中血光一闪。
“不好。”
那结丹中期的血煞教长老低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掌拍碎密室石门,就要往外冲。
然而他刚冲出密室,一道白色剑光便迎面斩来。
剑光清冷如月,快如闪电。
那长老仓促间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将他身后的石壁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谁?”
他厉声喝道,周身血光大盛。
一道身影从地道入口飘然而下,白衣如雪,手持长剑,正是云烟仙子。
她看着那血煞教长老,目光清冷如冰。
“云华宗缥缈峰云烟,奉宗主之命,前来剿灭血煞教余孽。”
那长老瞳孔骤缩,猛的抬头看向地道出口的方向。
透过他的神识感知,地面上的人已经全部失去了联系,地下空间里的几十个手下也全部失去了意识。
这个女人的神识,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你们怎么发现这里的?”
他咬牙问道。
云烟仙子没有回答,只是手中长剑一振,剑身上流转出一道冰蓝色的灵光。
“束手就擒,留你一命。”
“做梦。”
那长老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血光暴涨,化作无数道血色丝线朝云烟仙子缠绕而去。
那正是血煞教的招牌功法,血煞缠丝,一旦被缠上,灵力便会被源源不断的抽离。
云烟仙子不闪不避,长剑横扫。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剑气激射而出,将那些血色丝线尽数斩断。
剑气去势不减,直斩那长老面门。
那长老脸色一变,连忙祭出一面血色小盾。
剑气斩在盾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长老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不是结丹初期。”
他盯着云烟仙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结丹中期?”
云烟仙子没有回答,只是手中长剑再次扬起。
那长老咬牙,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腹,他周身血光暴涨,气息在一瞬间攀升到了结丹中期巅峰。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地道出口冲去。
然而他刚冲到地道中段,一道更加强大的神识威压便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铁锤砸在他识海上。
那长老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意识瞬间模糊,身形一滞,直接从半空中跌落。
云烟仙子追上来,一剑刺穿他的丹田,将他的修为尽数废去。
那长老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不是死了,是昏过去了。
云烟仙子收剑入鞘,转身看向地道出口。
白繁正从地道口探出头来,朝里面张望。
“云烟师叔,搞定了?”
“搞定了。”
云烟仙子点了点头,平淡得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进来清点吧。”
第128章 果然是邪教
白繁顺着台阶走下去,脚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地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将那些趴伏在地的血煞教徒照得像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云梦的神识威压依旧笼罩着整片地下空间,那些从炼气到筑基不等的血煞教徒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还有几个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引爆的符箓,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像个栩栩如生的蜡像。
“啧啧。”
白繁蹲下身,从一个炼气期教徒手里把那张符箓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玩意儿就是血爆符?”
“嗯。”
云烟仙子从地道深处走出来,衣角上沾着几滴血迹,但气息平稳,显然刚才那一战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血煞教惯用的手段,威力不小,但炼制繁琐,这次能弄到这么多张,说明他们在天阙城潜伏的时间不短了。”
白繁把符箓收进储物袋,这东西虽然邪门,但拿回去研究研究总没坏处。
任疏影和另一位缥缈峰的师姐已经开始清点人数了。
两人动作麻利,将昏迷的血煞教徒一个一个拖到地道中央的空地上,按照修为高低分堆摆放。
“云烟师叔。”
任疏影清点完毕,走过来汇报。
“一共三十七人,炼气期二十五人,筑基期十一人,结丹期一人,全部昏迷,无一人逃脱。”
“好。”
云烟仙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堆人中最中间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穿着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普通,但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即便昏迷中也透着一股阴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