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教的规矩只有两条:第一,绝对服从,第二,管住自己的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趁早走,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
没有人动。
“很好。”
那中年修士满意的点了点头。
“选拔分三轮,第一轮,验资,第二轮,验术,第三轮,验心,现在开始第一轮,验资。”
他朝旁边的执事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
白繁认得那东西,和他在黑岩山分舵入门时验过的那块晶石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块更大,颜色更深,散发的气息也更浓郁。
“一个一个来,把手放上去。”
验资的过程很快。
每个人上前,将手按在晶石上,晶石表面亮起不同程度的暗红色光芒,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还带着几分杂色。
白繁前面排了十几个人,轮到他时,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晶石表面。
晶石微微发热,片刻后亮起一层均匀的暗红色光晕,既不特别亮也不算暗,中规中矩的水平。
“炼气八重,气血浓度中等,合格。”
白繁收回手,走回队伍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那层暗红色光晕是云梦提前布置的伪装,正好卡在合格线的范围里,既不会太出众,也不至于被淘汰。
验资结束后,淘汰了七八个人,剩下的不到三十人。
接下来是第二轮,验术。
这一轮比拼的是真正的实力。
中年修士带着众人进入石殿内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中央有一座丈许见方的擂台。
“验术很简单,一对一交手,不限手段,不限法器,不限丹药,只要能赢,就算过关。”
中年修士站在擂台边,语气平淡的宣布道。
“抽签决定对手,败者淘汰,胜者进入下一轮。”
白繁抽到的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男修,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看就是走炼体路线的。
他暗暗松了口气,炼体对炼体,正好是他最擅长的打法。
两人走上擂台,面对面站定。那男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区区炼气八重也敢来擦那几考核,我劝你还是人数,我可不会留手。”
白繁也笑了笑,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裁判一声令下,那男修便动了。
他猛的一跺脚,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白繁面门。
拳头破空而来,裹着暗红色的血煞之力,力道刚猛,差不多是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准。
白繁没有闪避。
他同样一拳迎上,调动体内气血凝聚在拳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光膜。
两拳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齐刷刷后退了一步,被那气浪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那男修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头上传来,手臂一阵发麻,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滑了数尺,靴底在石板地面上磨出两道焦黑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拳头,又抬起头看着白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好大的力气,你真是炼气八重?”
白繁没有回答,只是脚下一晃,趁那男修立足未稳之际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上一拳更快、更猛,那男修仓促间举臂格挡,却被砸得连退数步,差点摔下擂台。
台下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白繁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后退两步,朝那男修拱了拱手。
“承让了。”
那男修站稳身形,甩了甩发麻的双臂,苦笑一声。
“我认输,力气不如你,再打下去也是自讨苦吃。”
他倒是爽快,说完就跳下了擂台。
裁判宣布白繁胜出时,台下几个原本没怎么注意他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炼气八重,一拳打退筑基初期的炼体修士,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中年修士站在擂台边,目光在白繁身上停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了,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轮结束后,又淘汰了将近一半的人,场上只剩十五人。
第三轮,验心。
中年修士带着众人穿过大厅,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凝固的血池。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中年修士推开石门,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四面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第三轮很简单,你们只要在这间石室里待上一炷香的时间,能坚持到最后的,就算过关。”
白繁跟着其他人走进石室,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站定。
石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紧接着,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亮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每个人的识海,挑动着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白繁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躁动感从心底涌上来,和之前用妖兽血液修炼时的那种烦躁感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加浓烈,更加直接。
它像是要把人心底所有的不安、恐惧、欲望全都翻出来,摊在阳光下,让人无处可藏。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不对劲了。
一个炼气九重的弟子忽然浑身颤抖起来,眼中血丝密布,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可他面前明明空无一人。
另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猛的站起来,朝前方的墙壁猛挥一拳,拳风打在墙面上,激起一阵暗红色的涟漪,却没能造成任何损伤。
白繁靠在墙角,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用破煞丹残留的清凉气息稳住心神。
那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的冲刷着他的意志,但他始终没有动摇。
炼血术和破煞丹的配合修炼,让他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干扰有了很强的抗性。
一炷香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长。
但当他感觉到压迫感开始减弱时,墙壁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渐渐暗淡下去,石门重新打开,外面的亮光照进来,映出石室里众人的表情。
十五个人里,有六个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四个正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还有一个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只有四个人还站着。
白繁就是其中之一。
他靠在墙角,面色平静,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中年修士走进石室,扫了一眼还站着的四个人,目光在白繁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四个,过关了。”
第182章 内教红月
白繁站在石室门口,感觉到阳光从走廊尽头洒进来,落在脸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在他身后,那三个同样通过了验心的弟子也陆续走了出来,他们的面色都不太好看,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场精神层面的考验对他们消耗不小。
中年修士没有让他们休息太久,直接带着四人穿过一条更加幽深的走廊,拐过两个弯后,在一扇通体漆黑的石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比之前任何一扇都要厚重,门面上没有符文,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映出几人的身影,扭曲而模糊。
中年修士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按在石门中央。
石门无声的向内滑开,露出一间不算大但陈设考究的静室。
静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火跳动,散发出昏黄的光。
桌后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位在石殿外主持选拔的副教主。
他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暗红镶金长袍,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看到四人进来,放下茶杯,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四个,能走到这一步,说明确实有些本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想进内教,光有本事还不够,还得守规矩。”
他顿了顿,朝旁边的执事示意了一下。
执事立刻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四枚通体暗红、表面流动着细密血纹的玉符。
玉符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像是某种活物,正在沉睡中微微呼吸。
“这是血印符。”
副教主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内教弟子的身份凭证,也是规矩的保证。”
他拿起一枚玉符,在指尖转了转。
“滴一滴精血上去,它就会融入你的神魂,从此以后,你的生死就在血煞教的掌握之中。”
“当然,这不是为了控制你们,而是为了保护教派的秘密,内教弟子接触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知道,一旦有人背叛,血印会自动触发,三息之内,神魂俱灭。”
他说到“神魂俱灭”四个字时,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
但白繁注意到,静室里另外三个弟子的脸色都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白繁站在三人中间,面色平静,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步。
从一个普通正式弟子晋升到内教弟子,不可能只是换个令牌这么简单。
血煞教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连最基本的控制手段都没有。但他没有想到,这一步来得这么快。
“谁先来?”副教主问道。
话音刚落,三人中的一人率先走上前,接过一枚血印符,用灵力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将一滴精血滴在玉符上。
精血接触到玉符的瞬间,暗红色的血纹瞬间亮起,像活过来一样顺着玉符表面流动,然后顺着那人的指尖钻入体内。
那人的身体猛的一僵,眼睛瞪大,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