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次真的是放手一搏了?”
“今晚上你就带着律法堂的人离开坊市。”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趁着夜色突袭?”
于锦文的父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带着人离开江阳坊,不要去进攻那个灵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坊市这边筑基之间的战斗有了结果,你再考虑如何。”
“父亲?”
“胜的漂亮就还有机会,如果平手或者败了,咱们于家甚至还有他们徐家,便成了那些人餐桌上美味珍馐,真当我们看不出来那些凌云门弟子贪婪的目光?不过是我们需要争取时间罢了,不得不行此险棋,但现在我看着悬啊!”
于锦文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偌大的于家好像将倾大厦,筑基初期的父亲此刻甚至还不如凡人。
“要不您和我一起走吧,有那些忠心耿耿的律法堂执法队族人在,我们去别的地方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我走不了。”于锦文的父亲,终于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儿子头上,一如于锦文儿时。
“生在于家,长在于家,便是于家要亡了,我也得和于家一起。”
“父亲,我也是于家人。”
“你先是我儿子,再是于家人,咱们家中有我还有你那几个哥哥就够了。”
想要拉住父亲的手,但如何也拉不住,父亲已经快步往律法堂走去,又有了往日三分风采。
于锦文脑海中曾经高不可攀的凌云门形象,变成了一片遮天云幕,将他的世界完全覆盖住,没有留下一点空隙。
莫名的有点惊惧,不再向往凌云门,而是它无处不在的威压之下有些窒息。
第23章 反手镇压,于家不甘
回到坊市的陈良安哪里都没去,就在家中二楼的露台上静心修行,一会儿锻体功法,身上气血涌动,一会儿运转大路货功法的法力周天。
现在他只有等待,等待着他出场的那个时刻,至于其他的事儿,他掺和不起,也不会掺和。
真的乱起来,徐于两家那么大的蛋糕,坊市中的那些散修大概都想着去分一杯羹,还是家中安全,等着赵汉德找自己就好。
夕阳,江面,渔船点点,在江面上平添了一些灵动,一条乌篷船在远处的江边停着。
陈良安脸上露出了笑容,天色黯淡之后,他将小院中预警阵法打开,半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等待着午夜子时到来,炼体的加成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炼气后期!
一道气流和血气同时出现,陈良安赶忙运转功法,先吸收血气,再吸收法力,他想着如果有一本法体双修的功法就好了。
沉心静气一个时辰之后,他睁开眼睛,抓了抓头发,突破失败了,炼气后期的瓶颈要比炼气中期瓶颈难的多,即便是有一阶下品相当于炼气初期境界的肉身加成,这瓶颈依旧是纹丝不动。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赋导致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了一声巨响,他猛地起身向远处的筑基家族们居住的方向看去,紧接着坊市上空出现了好些个光点,他们从山顶飞出,同样往家族方向飞去。
江阳坊大阵突然开启,淡蓝色的护罩在夜空下清晰可见,整个坊市都被那光芒照的如同伸出一个蓝色世界。
“放肆!胆敢在坊市中动手,是不把我们凌云门放在眼中吗?”
大阵的光芒更加明亮,原来那些半空中的光点便是一位位凌云门的修士,最高处的一人双手托着什么东西,陈良安猜测应该是阵法盘,一道道蓝色的光晕从那修士双手中飞出,融入到大阵之中,大阵轰隆隆的开始响动。
他料想中火星撞地球,筑基修士之间大战的场面没有出现,持续了一刻钟便再无声息,只有大阵还一直运转,告诉江阳坊的修士们刚刚发生了不平凡的事。
一早,陈良安就被阵法预警的声音从入定中醒来,他急忙走下露台来到了门外,两名凌云门弟子站在门外。
“你是于家的外姓修士?”
“正是!”
“这里只有你自己?”
“对,只有我自己居住。”
“那行把阵法盘交出来,跟我们走吧,这处房产被凌云门查封了!”
“啊?这是为何?”
“嘿嘿,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劝你老实配合,别搞些小动作,跟我们走就好。”
一路上又去了几家于家或者徐家的房产,大多都是外姓修士,只有一家是租赁来的,不过掏了一些灵石免灾,至于剩下的人都被聚集到了于家的大院中。
只见于家几名筑基垂头丧气,于家老祖脸色灰白,远不如那次签订合约时候神采。
“于家和徐家因为一己私怨,试图颠覆江阳坊,妄图搅乱江阳坊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大好局势,凌云门驻地修士上报宗门,宗门决定你们两家全部修士都去矿场去冷静冷静。”
筑基后期修士金玉轩面无表情的在于家大殿上空悬浮,俯视一院子于家人,平淡的宣布了凌云门的决定。
“于家,可有异议?”
“还请上宗给我们时间变卖些家产作为盘缠。”
“我问那你们对凌云门决定可有异议!”
于家主还要说话,于老祖伸手阻拦,“胜者为王败者寇,愿赌服输,于家,无异议。”
要么在大阵加持下鱼死网不会破,要么现在低头从长计议,于老祖并不难选。
“好,几位于家道友,请吧随我去驻地做客。”
金玉轩说出这话之后,在外围手执法器,监视于家修士的凌云门弟子中,有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胜利的喜悦,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赵汉德就在其中,他强忍着自己没有笑出声来,看了看于家修士聚集的院子末尾处的陈良安,心中大定,这小子没跑,很不错!不枉他专门安排人跑一趟。
是的,找陈良安的人是他专门安排的,顺路又拉了几个别人,赵汉德也不知道为何昨夜徐家发疯一样突然袭击于家,徐于两家冲突非常突然,据说于家还准备今天一早才出手的,结果这一下子损失了十多个炼气族人。
好在凌云门驻地上下早就做好这几天于家徐家冲突的准备,才能第一时间打开阵法之后,赶赴现场。
于家几名筑基修士脸色都非常的难看,败的一塌糊涂,徐家人抽风一样的突然袭击,让于家有点措手不及,而凌云门比自己想象中的来的更快,更猛烈!
几乎都超出了于家人的料想。
于家老祖和于家主传音道,“这里边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儿,我甚至怀疑这不是冲咱们于家人来的。”
“您的意思是。”
“咱们怕是成了他们凌云门内部倾轧的炮灰!”
“老祖,要怎么做?”
“等,明天上飞舟之后我会燃命破开禁制,殊死一搏,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带些族人离开!给咱们于家留下一些血脉。”
“我明白了!”
于家的筑基走了,现场就剩下了一些炼气修士,一名凌云门弟子走到了众人最前方的台阶上,“接下来盘点名册,被喊到名字的修士走到这边来,除了一身衣服之外,其他的东西都留下之后签名画押。”
“不要想着破坏,你们那都享受过于家的恩惠,现在于家涉及到了如此严重的大案,你们都有责任!所以,你们身上的零零件件都是属于凌云门。如有发现违反,一律当做挑衅凌云门,直接斩杀!”
“好了,我开始喊名字。”
没喊几个,就有凌云门的修士站了出来,“师兄,我们锻器堂与于家还有一笔小交易没有完成,您看......”
“好说,还有没有和于家有买卖的,一块儿说了,带着和你们对接的修士去清算,可不敢让咱们宗门亏了!
陈良安听到这句话便知道,一场建立在筑基家族身上的饕餮盛宴即将开始!
第24章 饕餮盛宴,如数奉还
于家一位副堂主和陈良安被赵汉德喊到了一旁的小院中。
那位副堂主苦笑道,“锦文生死不明,他主管的药草买卖就由我来吧,陈管事可以辅助我,说的不对的地方提醒我。”
“嗳,您放心。”
赵汉德笑眯眯的从储物袋中摸出来一个玉质宝鉴,“这是于家与我们丹房签订的契约,上边有详细的条款,唉,你说说你们于家,何苦来哉,让我还得去另找来源!”
“是,我们于家有错。”副堂主接过玉鉴,仔细阅读之后,心中舒了一口气,不愧是锦文少爷待过的地方,除了损失一笔质押之物外,并没有太多的损失,丹房厚道。
“药草我于家肯定是交不上,契约确实是我们违反在先,那些质押之物,便不需要再收回。”
刚说完,又有一名修士走了进来,袅袅娉娉正是翟灵筠。
“问了执事师兄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于锦文呢?我还有一笔契约要履。”
“于锦文不知所踪,至于契约嘛,翟师妹还是要等一等,先完成了丹房的事务再说。”
翟灵筠微笑着点了点头,站在了一旁,温柔如水,善解人意,没有半点霸气露在外边。
“赵道友,此事论罢,那我们就回去了?”
“不急,不急,这里还有一份药草供应的契约。”
“还有?”副堂主脸上闪过疑惑,虽然他没有直接插手具体的事务,但是很多事情多少知道一点,比如契约这件大事儿,可是在家族议事的时候说过,当时还算作于锦文的功劳。
当时只是拿了一份儿契约,莫不是背着家族还签了一份儿?也能理解,毕竟和这些凌云门弟子打交道,总要多付出一点才行,不然他们怎么会给这么大的采购量。
赵汉德手中又出现了一块玉鉴,递给了那位副堂主,接到手中,只看了一眼,失声尖叫,“不可能!怎么可能赔偿这么多!锦文肯定不会签!”
话里话外他都是怀疑这东西作假,还是把这些人想的太好了,原来之前那份儿玉鉴的契约中怎么看怎么都是利好于家,凌云门丹房的态度就是不落井下石,没想到赵汉德不仅仅落井下石,还井里边丢刀子!
“嗯?于家想要赖账?”
“你们是真敢要啊,十五万灵石!疯了吧!怎么可能会有于家人签这个!”
赵汉德笑了,笑的非常灿烂,他看向了陈良安。
原本一声不吭的陈良安在那位副堂主的注视下,默默的走到了赵汉德的一边,“于家的药材采买、对接凌云门驻地的活都是我,我应该算一个于家人吧?”
都这会儿了,那名副堂主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内外勾结,早就准备好了!
“反正我于家不认!”
“于家认不认可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老老实实赔吧!”
“你,你们!”
陈良安面无表情,低头开口,“副堂主,于家输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副堂主颓然一叹,认不认又能如何?于家输了,一切都没了,这些豺狼鬣狗狠狠地撕咬下来一块儿肉,也是应有之义。
赵汉德得意的笑了。
按照字面赔偿十五万灵石,一定需要变卖于家的一些资产,这里边的操作空间就大了,他到时候可以多要一些好东西,等着宗门来人清点之后,便可以任他施为。
“走吧,我们去选一些抵扣赔偿的于家产业!”
翟灵筠在内,四人来到了于家的主宅大殿之中,往日这里站的都是各个堂主或者筑基修士,如今一帮凌云门的炼气弟子,正在这里大呼小叫,争的面红耳赤。
赵汉德来到之后,将两份儿玉鉴放到了桌子上。
“于家欠我们的最多,我们丹房先选!”
这些修士们神识扫过之后脸色都有点难看,还能这么玩的?他们最多就是用些手段在事发之前威逼利诱于家人从他们这里借一些灵石之类,实则半块灵石不出,也算是废了心机,结果只拿到了几千,大几千的灵石。
丹房呢?两块玉鉴,什么都不用出,算是之前交给主事师叔的质押之物,二十万灵石到账!整个于家才多少灵石!
在赵汉德的主导之下,凌云门驻地修士们用了半天时间将于家产业瓜分个干净,至于这些东西到手之后如何做到自己赚了还能和宗门交代过去,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
一群吃的满嘴流油的灵云门修士们走出了大殿,翟灵筠也跟了出去,不过她没有走远。
屋内,只剩下陈良安、赵汉德。
“老陈,这次做的不错,这些宅子、产业里边随便选一个吧,算是奖励。”
陈良安没有回答,而是低着头,躬身说道,“这些东西最终还是要上交宗门的。”
赵汉德颇有几分意气风发,大手一挥,“无妨,最后还是要回到凌云门驻地手中,到时候自然有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