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孤身一人,却身怀隐秘传承,连蚩老魔都不愿轻易得罪,得以死里逃生。
而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元,竟与魔道顶尖的蚩老魔有着渊源,难怪一路淡定从容、有恃无恐。
还有那从未露面的青阳老魔,连蚩老魔这等霸道魔道狂人都隐隐忌惮。
无数信息交织脑海,让李修元心底愈发警惕不安。
他依旧不动声色,凝神细听几人交谈,想要从中捕捉更多隐秘信息,为自己谋划一条最稳妥的脱身自保之路。
可惜白发老者一句话终结话题,几人再无交谈。
“速速入内。”
荡魂山主早已踏入通道深处,此刻鸾舞棠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沉凝:“再拖延下去,恐被荡魂山那群人前人抢占先机,我等不可落后。”
听闻此言,蚩老魔深深望了一眼石门深处,不再多言,抬步径直走入通道。
鸾舞棠与白发老者对视一眼,神色从容,紧随其后。
李修元、钟神秀、金元等人不敢耽搁,纷纷跟上脚步。
一行人身影错落,顺着幽深通道不断前行,渐渐深入石塔之内,最终彻底隐没在通道尽头。
……
三四个时辰过后。
原本沉寂黯淡良久的传送阵那处地界,骤然爆发出两道刺目白光。
光影一阵扭曲模糊,两道身影并肩显现,正是姗姗来迟的神霄宗两位金丹长老。
二人现身之后,第一时间凝神探查四方,确认周遭空无一人,所有修士尽数入内,方才松了口气,面露得意。
“果然尽数进去了。”
其中一人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傲然:“这群老狐狸机关算尽,做梦也想不到,我神霄宗早在千年前便勘破此地传送禁制。何时入内、何时现身,皆由我等随心所欲,不受半点桎梏。”
“少说废话,谨慎行事。”
另一人声音冰冷,沉声叮嘱:“若他们真从洞天之中取出灵宝,我等便伺机出手夺取。在此之前,万万不可暴露我宗破除禁制的秘密。”
“自然明白。”
二人点头应声,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一闪冲入石门之内,悄无声息潜入内殿。
……
石塔通道深处。
李修元一路跟在鸾舞棠身后前行,身侧并肩同行之人,正是钟神秀。
此刻他心中万般别扭,极不自在。
不知是鸾舞棠暗中嘱咐过什么,一路走来,钟神秀对他态度极尽热情。
一路东拉西扯,闲谈各种无关琐事,刻意搭话,生怕冷落了他半分。
这般热情亲和的模样,与先前那满心嫉妒、暗藏愤恨的姿态判若两人。
对方越是刻意热情,李修元心中便越是寒意滋生、不安更甚。
他心中暗自苦笑揣测:
莫非鸾舞棠早已打定主意,取宝之后便要对自己灭口?所以才让钟神秀刻意交好,麻痹自己,打消戒心?
心底思绪纷乱繁杂,面上却不露分毫。
李修元强压下心中所有疑虑,面带淡笑,从容与钟神秀虚与委蛇、相互客套吹捧。
二人之间那股刻意做作、虚假逢迎的氛围,隔着数丈都清晰可见。
前方鸾舞棠、蚩老魔、白发老者三位金丹大能,对此却是视若无睹,一路稳步前行。
踏入内殿之后,三位老鬼神色已然不复先前松弛随意,个个神情端庄肃穆,隐隐紧绷,显然深知内殿之中暗藏凶险。
让李修元倍感奇怪的是,一行人深入石塔许久,一路畅通无阻,既未遭遇任何陷阱杀机,也未触发一道禁制阵法。
“莫非真正的凶险禁制,唯有彻底踏入石门最深处,才会真正触发?”
李修元目光微扫四方,心底暗自疑惑。
现在李修元等人正在走一个酷似曲折回转的迷宫中。
一条条交错并行的幽暗同道,四处都是高大岩石堆砌而成墙壁。
每走过一段路口,都会遇到一扇雕刻着诡异符文的石门。
这些石门大小形制一样,长宽约十余丈,成正方形,有时朝北,有时朝南,还有的东西敞开,似乎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但它们附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灵光,显然是被施加了什么特殊禁制。
虽然在这样大十字路口走过多次,可李修元每次都会暗自估摸着这些石门。
据他所看到的,约莫遇到八九扇石门,仅是他们一行人看到的,还没算上其他人。
这样看来,这些石门的数量真的不少。
眼见又要穿过一个路口,面对众人的前进方向忽然冒出一扇石门。
李修元神色微动,这扇门与之前遇到的石门大不相同。
上面虽然也有浮雕符文等花纹,但却暗淡无光,一点灵性都没有,仿佛上面的禁制被人破除了一样。
第270章
如此一来,李修元目光微微一动,多看了那几扇石门两眼。
“李师弟,这些石室多半早已被前人取走宝物,没什么好看的。”一旁的钟神秀脸上神色格外热络,主动开口解释道,“若非每人只能凭手中的洞天残图开启一间石室大门,并且入内之后,不论是否取得宝物,最终都会被直接传出洞天,再也无法重返此地,我也想任选一扇石门进去碰碰机缘。我们筑基修士最多也只敢在第一层求取宝物,至于上面二三层,贸然闯入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听到“李师弟”这个称呼,李修元心中依旧一阵别扭,这话他已经听过数次,可还是不大习惯。
不过他心性沉稳,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笑眯眯反问:“钟师姐既然这般说,为何不挑选一扇石门进去一试?若是等到了二层以上,反倒白白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钟神秀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那些石门之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我何尝没有这个念头?只是祖师有言,此番寻宝,我必须跟在诸位金丹前辈身侧,说不定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李修元闻言淡淡一笑,视线在石门上轻轻扫过。
那句进入石室后便会被直接传送离开洞天的话,被他牢牢记在了心底。
谁也说不准,日后自己会不会要靠这条退路保全性命。
一行人正要穿过岔路口,步入前方青石通道,就在这时,通道对面传来一声沉闷沉重的落地声响。
“什么声音?”
鸾舞棠与斩妖洞主脸色同时一变,当即停下脚步,目光沉沉死死盯住对面漆黑的通道,神色凝重。
一旁的蚩老魔听见这动静,反倒嘿嘿低笑起来,眼中满是亢奋好斗之意。
他身上黑光骤然流转,一层又一层血红色的细密鳞片瞬间铺满全身,竟是直接催动了真魔功。
李修元还是头一次这般近距离看见真魔功的异象,忍不住多打量了蚩老魔两眼。
哪知蚩老魔感知到他的视线,骤然回过头来,狰狞面孔上布满细碎血鳞,冲着他森然咧嘴一笑,模样可怖至极。
李修元心底咯噔一沉,猜不透对方此举究竟是何用意,面上却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好在蚩老魔只朝他狞笑一下,便重新转头望向通道深处。
沉重的挪动声响越来越近,距离众人约莫只剩二三十丈。
对面通道漆黑幽深,内殿之中似布有禁制,连修士的神识都受到不小压制,李修元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何物。
可鸾舞棠一众金丹修士目光寒光一闪,显然已经隐约窥见了来物。
不等鸾舞棠与斩妖洞主出手,蚩老魔一声低吼,周身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径直冲进了通道深处。
下一刻,拳掌相撞的闷响自黑暗中爆发开来,金属碰撞、血肉撕裂般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在通道里来回回荡。
李修元心中满是疑惑。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紧跟着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散落了一地。
通道深处瞬间归于寂静,随即响起蚩老魔畅快淋漓的狂笑声。
“走吧,已经没事了。”
鸾舞棠像是忽然想起旧事,略带讶然地开口:“差点忘了,如今的我们早已不是百年前的修为。这第一层的守卫傀儡,已经奈何不得我等。”
“说得是。老朽也险些记岔了,上一回踏入此地时,我才刚刚进阶金丹不久。这些傀儡当年留给我的印象太深。倒是蚩兄这套真魔功刚好克制它们,换做旁人,在这般狭窄通道里斗法,也要颇费一番手脚。”白发老者神色一松,笑着接话。
二人说罢,率先迈步朝前走去。
李修元与钟神秀紧随其后,走在最后的金元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不屑,步伐不紧不慢。
向前走出十余丈,李修元便看见蚩老魔负手立在原地,脚边堆着一堆泛着荧光的零碎物件。
“这点东西只够给我热身,这处洞天总算有几分意思了,也不像传言中那般棘手。”蚩老魔望见鸾舞棠一行人,活动了两下筋骨,语气轻描淡写。
“还是蚩兄的真魔功强横无比。此地空间狭窄,旁人很难施展开法宝神通,对付这些傀儡格外麻烦。”白发老者满脸笑意,出言恭维。
蚩老魔听了这番奉承,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多言。
覆盖周身的血色鳞片缓缓褪去,他毫不在意地率先走在前头,显然方才那一场打斗,还未尽兴。
鸾舞棠与白发老者对视一眼,见蚩老魔愿意在前开路,二人自然乐得坐享其成。
路过那一堆傀儡残骸时,李修元停下脚步,低头仔细打量。
果然是机关傀儡。
只是不知这是何等品级的傀儡,竟能与金丹中期修士缠斗许久,没有被一击秒杀。李修元心底暗自心惊。
地上大半都是碎裂开来的不知名金色金属碎片,还散落着一两枚残破兽首、乌黑厚重的断裂刀刃,以及各式各样零碎古怪的构件。
“不必多看,这些东西看着稀罕,却根本无法再炼制成法宝。
早年早有人将残片带出去试过了。
金元身影自李修元身侧一闪而过,淡淡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向前离去。
李修元微微一怔,没有理会对方,依旧凝神看向地面。
他的目光落在一枚碧绿色宝珠上,宝珠微光忽明忽暗,透出阵阵阴寒之气,给人一股诡异难言的感觉。
沉吟片刻,李修元抬手一挥,将地上所有傀儡残件尽数收入储物袋,这才快步追上众人。
他心中盘算得很简单:就算这些残破零件再也无法修复使用,可傀儡的构造、上古修士的炼制手法,也值得好好钻研一番。
技多不压身,多掌握一门技艺总归没有坏处。
这些金首傀儡本身实力,约莫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
方才蚩老魔并未动用法宝,多半只把对手当做玩物戏耍。
连鸾舞棠、白发老者这般金丹人物,都对此傀儡颇为看重,足以见得其不凡,这般机缘,李修元不愿轻易放过。
更何况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如今根本没有机会去那些石室之中夺取宝物。
前面三位金丹老怪虽说走在前方,自己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三人神识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