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圣 第182节

  而对他来说,火石中蕴含的火属灵力,可助他感应火灵,增加踏入地境的几率。

  宝贝啊!

  尉迟云伽继续道:“这套酒具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以上等青玉雕琢而成,价值两百贯。左丞内廨焚毁,想来也缺一套合适的酒具。”

  雪衣的口粮又增加了,酒具可以孝敬给左丞,啧,两百贯啊,有点不舍得……颜时序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尉迟娘子的心意,本官感受到了,这便替你向左丞求情,揭了封条。”

  他心满意足地把东西收好,继续喝酒吃肉。

  尉迟云伽在旁陪酒,用甜腻的嗓音撒娇:“奴家的前程,可就全靠颜缉事了。”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穿透糊着油纸的窗户,射入大堂,“哆”一声钉在桌面。

  尉迟云伽“呀”一声,满脸受到惊吓的惶恐。

  来了!颜时序故作不知,满脸警惕,抽刀戒备,嘴上道:“尉迟娘子躲好,兴许是细作的报复。”

  尉迟云伽配合地躲到立柱后面。

  然而,除了那一箭,再无任何动静。

  颜时序拔出羽箭,箭杆上缠着一封密信,他回头看向尉迟云伽:“是信。”

  尉迟云伽俏脸发白,语气发颤:“什么信?”

  颜时序解开密信阅读,脸色陡变,迅速将密信握在手心,朝外疾走:“本官有事,先走一步。”

  尉迟云伽看着他步履匆忙奔入后院,嘴角勾起,刚要把献上的珍宝收回,颜时序又跑了回来,什么都没说,拿起木匣、包裹就走。

  尉迟云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出了云来居,颜时序策马飞驰,返回颜记铁匠铺改换衣物。

  ……

  察事厅,北衙。

  一名穿着粗麻衣的汉子,壮着胆子走向衙门。

  “站住!”

  门口的缉事郎大声喝止,手摁住了刀柄。

  粗麻衣汉子有些畏惧,咽了咽唾沫,鼓足勇气把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长,长官,有人托我给您带信。”

  两名缉事郎将他围住,一人摁刀审视,一人接过纸条,展开阅读。

  那缉事郎看完信上内容,脸色一变,大喝道:“信是谁给你的?”

  粗麻衣汉子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不不,不知道……那人给了我十钱,让我把信带到。”

  他抬手指着来时的方向。

  两名缉事郎对视一眼,看信那个沉声道:“你看住他,我进去传话。”

  说完,摁着刀柄,飞奔进衙门。

  衙门对面的暗巷之中,一名高鼻深目的苏特人隐在墙后,探头窥伺。望见缉事郎奔入衙门,他当即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

  延福坊。

  初秋的阳光依旧毒辣,唐霜坐在车厢中,即便窗帘卷起,她仍然被蒸出一身汗,额发和鬓角湿漉漉地贴在脸蛋上。

  车厢里还有一个中年人,是米崇远的管家,年过四十,身材发福,大肚腩如同六月怀胎的妇人。

  唐霜取出帕子,擦了擦额头,蹙眉道:

  “安管事,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安管事答非所问,闭着眼,淡淡道:“炎热,是火神的馈赠。”

  唐霜“噢”一声,安静了片刻,眸子一动,笑道:“那安管事愿不愿意接受火神的祝福?”

  她抓住一切能修行的机会。

  安管事依旧闭着眼,冷着脸:“你阿爷说过,你尚无法驾驭火神祝福。”

  阿爷怎么什么都跟外人说……唐霜撇撇嘴。

  又过了一柱香左右,唐霜突然听见有人敲了三下车厢。

  安管事睁开眼,道:“火神告诉我,时机已到。去吧,进了坊,行至十字街口,朝东走,拐入第三条巷子,你会看见有一棵石榴树的院子,进去就是了。如果院中无人,便耐心等待。”

  啊?还要等啊?唐霜心里嘀咕一声,掀开帘子钻出车厢。

  少女轻盈地跃下,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车厢四周,没找到敲击车厢的人。

  她怀揣着蜡封的密信,进入延福坊,按照安管事交代的路线,抵达种着石榴树的院子。

  院门半敞着。

  唐霜推开院门,环顾院子,喊道:“有人吗,我受米助祝之托前来。”

  四下寂然,没有回应。

  唐霜只能在院中等待。

  她坐在石榴树下纳凉,心里腹诽着这场古怪的考验。

  坊门口,安管事目送唐霜进入延福坊,等了约莫两刻钟,耳畔便传来阵阵纷沓的脚步声。

  一支缉事郎小队奔入延福坊。

  安管事淡淡道:“走吧。”

  车夫一挥竹枝,驾着牛车辚辚而去。

  时间快速流逝,约莫两刻钟后,唐霜听见院墙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下一刻,虚掩的院门被暴力踹开,一支全副武装的缉事郎队伍冲入院中,总共十人。

  为首的两名缉事郎,表情严肃,目光锐利,透着久经杀伐的彪悍之气。

  剩余缉事郎面色紧张,下意识地左顾右盼,见院中只有唐霜,表情微松,当即将她围住。

  那两名气质彪悍的缉事郎,挥了挥手,道:“拿下她。”

  唐霜骇得连连后退俏脸发白,颤声道:“你们别过来,我是圣火教徒……”

  她试图搬出自己教徒的身份,这在官府层面有着一定的政治优势。

  话音方落,便有一名缉事郎不太熟练地甩出钩索。

  钩索打在唐霜身上,没钩住,唐霜尖叫着跳开。

  她的反应让缉事郎们一愣,继而眼睛一亮,似乎放下了所有顾虑,一拥而上。

  唐霜缩到了墙角,尖叫出声。

  当是时,一道人影越过院墙,挡在唐霜身前,手起刀落,便将一名缉事郎砍杀。

  缉事郎们纷纷刹住脚步,手忙脚乱地抽刀迎敌。

  那人影蒙着面,穿着素色圆领长衫,他冲入缉事郎中,宛如饿虎扑入羊群,随手一刀便是一条人命。

  转瞬间,八名缉事郎倒在血泊中,剩下两名气质彪悍的未死。

  两名缉事郎对视一眼,转身逃出院子。

  唐霜惊魂未定,瞪大美眸,望着蒙面人的背影,颤抖着声音:“颜,颜二哥哥?”

  蒙面人回过神来,没好气道:“这都被你认出来了?”

  唐霜惊喜起来:“真是你……”

  颜时序拽着她的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跟我走。”

  他牵着唐霜的手跑出院子,在蛛网般的巷曲中狂奔,最后进入一家茶肆。

  茶肆外拴着一匹骏马。

  颜时序把唐霜抛上马背,解开缰绳,自己踩着马镫上马。

  “哒哒哒!”

  踏雪乌骓朝着坊门疾驰。

  唐霜从未骑过马,紧紧依偎在颜二哥哥怀里,迎面吹来的风让她睁不开眼。

  出了延福坊踏雪乌骓奔驰速度更快,初步适应骑马的唐霜睁开眼:“颜二……”

  哥哥两个字被灌进来的风堵了回去。

  她不再说话,感受着青梅竹马的少年宽阔坚实的胸膛,小鹿般乱撞的心渐渐平定,又渐渐乱撞。

  回到宁阳坊,颜时序马不停蹄,十字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铺面,唐霜紧张的情绪渐渐消散。

  回到颜记铁匠铺,颜时序翻身下马,再把唐霜抱下来,沉声道:“进屋!”

  两人进入院中,唐霜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

  “颜二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颜时序关好院门,问道:“你去延福坊做什么?”

  唐霜低头看着脚尖,“送信,这是助祝米崇远给我的考验,通过考验,我就能在祀典中获得引火祝官的青睐,学习控火术。”

  颜时序顺势伸出手:“把信给我。”

  唐霜连忙从怀里取出蜡封密信。

  颜时序拆开密信阅读,信上写着:

  “三天后,召集人手,火烧函嘉仓。”

  他把密信撕碎:“忘记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阿爷。”

  换成别的女子颜时序一定会告诉她,尉迟云伽以她为饵设局害自己,以此博取愧疚和感动。

  但对唐霜,他不想耍心眼。

  这个世上,就两个人对他的情感最纯粹,一个是姐夫,一个是唐霜。

  唐霜欲言又止。

  颜时序揉了揉唐霜的脑袋,柔声道:“放心吧,事情过去了。”

  唐霜眼圈一红:“米崇远是不是要害我?不,他害我没必要这么麻烦,他是想害你,对吗。”

  这丫头不好忽悠。

  他没法向唐霜解释。

  北衙的缉事郎,中途被他安排的赵队正截住了。

  而出现在延福坊的缉事郎中,有八名是东都府借来的死囚,逃走的两名才是真正的缉事郎。

  颜时序向死囚们许诺,只要帮忙抓捕一名细作,便可免除死罪。

  死囚们以为是九死一生的行动,没想到目标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娘子,戒备尽消,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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