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
“偷秘籍是假的,是他偷的。”颜时序毫不犹豫出卖狐朋狗友。
“流连青楼是真的咯。”顾含章笑的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自然是假的,要不是为了顾直学士的生财大计,金河馆的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呢。”颜时序打死不认。
顾含章打趣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你倒不必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
顿了顿,她正色道:“薄情之人斩情易,斩欲难。长情之人情欲皆难斩。即便在南宗,也不是所有弟子都能斩去情欲的,难道就不双修了?”
颜时序精神一振:“所以……”
“所以南宗有一套静心咒,双修时默诵,可助灵台清明,不受情欲困扰。”
颜时序心中刚泛起喜意,便听顾含章话锋一转:“南宗弟子修心多年,心境绝非凡夫俗子能比,静心咒对你有没有用,我就不知了。”
颜时序摇头:“我不需要,是子遥兄需要。”
“明日我会画下观想图和口诀给你。”顾含章淡淡道:“夜深了,你且去吧。”
颜时序正欲起身离去,院子里突然传来振翅声,似有大鸟降落。
不是雪衣!
野鸟?
顾含章迅速起来,走向院子。
两人走出屋子,只见院中站着一只鸟,体型如鹤,羽毛青翠,极为神骏。
火红的尖喙衔着一支竹筒。
顾含章欣喜道:“师尊回信了。”
师尊?星槎渡的那位阴神?颜时序顿时放慢脚步,试图打探情报。
第八十五章 联手
顾含章快步上前,解下捆绑在大鸟尖喙的红绳,玲珑小巧的竹筒随之掉落。
颜时序这才看清,竹筒不是大鸟主动衔着,而是用绳子捆绑固定在尖喙的。
“嘎!”
大鸟张开宽大的羽翅,冲着顾含章叫了一声。
“嘘,别叫别叫……”顾含章手指抵住红唇,朝它做噤声动作。
她返回屋子,从墙角搬出一只陶罐。
顾含章打开陶罐封口,一股奇异的腥香飘出,体型如鹤的大鸟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尖喙探入罐中,叼出粘稠的黑红色“酱料”,仰头吞咽。
待它吃了三口,顾含章便封好陶罐。
大鸟探头争抢,发出不甘的“嘎嘎”。
顾含章抬脚轻轻踹开大鸟:“去去去,药食太补,吃多了没好处。”
大鸟似乎能听懂人言,嘎嘎低叫两声,不再争夺。
顾含章这才打开竹筒,倒出一卷纸条,再把竹筒重新捆上尖喙,道:“回去吧。”
大鸟振翅而起,刮起一阵狂风,消失于夜空。
“这是我师尊养的灵宠,据说是上古灵兽‘红嘴青羽鹄’的血裔,这种鸟耐力极强,生性凶猛,腹部白羽能挡刀剑,是最好的传讯工具。”顾含章捧着陶罐回屋,边走边说:
“只不过生性贪食,饿也吃,饱也吃,不把嘴堵上,它便不会好好干活。”
颜时序见她没有赶人,便跟着回屋,重新关上门:“阴差前辈有什么吩咐?”
顾含章展开信纸,一边阅读,一边说道:“休沐前,我传书师尊问询寄藏珍阁阵法情报……嗯,师尊说是九畴衡元阵,是涵合阵,你知道涵合阵吧。”
颜时序点点头:“略知一二。”
他尝试着凑过去一起看。
两人靠得很近,颜时序鼻端嗅到淡雅的幽香,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草本的气息。
顾含章面色如常,没有表现出抗拒。
颜时序顿时放心,把注意力转移到信上。
阴差在信中讲述了九畴衡元阵的原理,此阵由九个小阵嵌合而成,暗合九宫经纬,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中宫九域为骨架,演化九九八十一数。
除了文字描述,阴差还画了份阵法简易图。
是一块正四边形,分割成九个小方块,依次是巽四、离九、坤二、震三、中五、兑七、艮八、坎一、乾六,共九域。
而九个小方块(九域)内部,又有九个小方块,总共八十一格。
阵法蕴含风、水、火、雷之力,入阵者,需在八十一格中推演出生门,方可无恙。
至于如何推演,阴差表示:自行探索。
看着密信,顾含章和颜时序都陷入了沉默。
好消息是,终于弄清楚九畴衡元阵的情况了。坏消息是,弄清楚了也没啥用。
顾含章捏了捏眉心,把难题抛了过来:“此阵有些复杂,你可有破阵思路?”
颜时序点点头:“有!”
竟真有?顾含章欣喜道:“说来听听。”
颜时序一本正经:“一把火烧了藏珍阁。”
顾含章忍不住翻白眼,轻哼道:“藏珍阁有阵法守护,水火不侵。”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顾含章把胸放在桌上,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两条秀气的眉毛都快拧成一团。
她分析道:“世间阵法追根溯源可分为两类:术阵和困阵。九畴衡元阵是高级术阵,又是涵合阵,这类阵法构建难度很大,想要稳固阵法,就必须大量运用八卦、算数。”
颜时序“嗯”一声,表示认同:“只要是八卦、算数,就有解法。”
他已经翻完阵法初解,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理解,但阵法原理差不多摸透了。
阵法就像盖房子,盖一层楼很简单,但要盖高楼大厦,就需要测算承重、风阻、几何等等。
不管不顾的乱来,只会让大厦崩塌。
阵法同理。
顾含章突然直起身,看向颜时序,道:
“长夜漫漫,既然你也在此,我们不如进藏珍阁探究一下九畴衡元阵。”
啊?这么草率吗?!颜时序没好气道:“虽然很愿意陪顾直学士赴死,但我还不想死。咱们两个人,就算用命去试,也试不出正确路线。我建议抓一些老鼠,让它们去冲锋陷阵。”
只不过,抓大量老鼠,一次次试阵,需要漫长的时间。
顾含章俏皮一笑:“我有办法。”
说完,也不解释,从存放针线的小木盒中,取出一把剪刀,坐在桌边裁剪纸人。
“你也别闲着,帮我磨朱砂墨。”顾含章发号施令。
“朱砂在哪?”
“衣柜里。”
颜时序从衣柜里找到一小袋朱砂,把砚台清洗干净,倒入朱砂和水,一边看顾含章裁剪纸人,一边磨墨。
暖色的烛光下,她娇媚得宛如盛放的牡丹,颜时序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两点烛火映入眸中,化为璀璨星子。
素白无瑕疵的皮肤,妩媚娇艳的脸蛋,灿若星辰的明眸,媚而不艳的气质,以及丰腴成熟的身段,她美的像是二次元出来的,专骗男人氪金。
半个小时后,手巧的直学士裁剪了二十张纸片人。
她拿起一根针,刺破指尖,挤出两滴血落入朱砂墨中。接着,提笔蘸墨,在纸人上画既像咒文又像符箓的鲜红笔触。
待二十张纸人“绘画”完毕,顾含章取出一面八卦镜子,“帮我把纸人铺到院子石桌上。”
两人来到院中,颜时序把纸人一张张铺开,顾含章则将八卦镜置于纸人之上。
镜子摄取月华,凝成一束,投射在血色纹路上。
下一秒,纸人仿佛活了过来,吞食着身体的血色纹路。接着,它摇摇晃晃地起身,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
它越来越灵活,从走到跑,从跑到跳,灵活生动。
顾含章逐一为纸人“开智”,只见二十张纸人踉跄站起,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般东摇西晃。
它们很快适应身体,变得行动自如,或在石桌来回踱步,或挠头顾盼,或舒展腰肢,或把身边的纸人扑倒,使劲耸腰。
“怎么招来了一个色鬼,”顾含章用指头弹飞耸腰的纸人,摊开掌心:“收!”
纸人一片片飞起,把自己叠在她掌心。
顾含章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颜时序,笑吟吟道:“听说过云墨真人撒豆成兵的传说吗,跟我的纸人一样,都是道门拘神驭鬼的法术。”
“我想学!”颜时序毫不犹豫地开口。
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
顾含章摇头:“你没有道门根基,学不了。”
“我会北宗的养气法,凭此踏入人境,难道不算根基?”颜时序不服。
顾含章哼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学不了。北宗的法门至刚至阳,天生与阴魂相克。”
颜时序失望地“哦”一声。
顾含章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道:“再有一个时辰便是卯时,不能再耽搁了。”
“稍等。”
颜时序匆匆跑进屋子,带回来两块木炭,一盏灯笼。
顾含章好奇道:“带木炭作甚?”
“届时你就知道了。”颜时序率先走出院子。
两刻钟后,他们顺利抵达藏珍阁门口。
“等等,”顾含章忽然蹙眉,道:“我忽略了一件事。”
她看向颜时序,道:“九畴衡元阵有九九八十一格,你在二楼时,可见过地面有分格?”
颜时序摇头。
顾含章凝眉道:“那该如何定位?”
是啊,如何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