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毅调息片刻,脸色稍缓,睁开眼问道:“永繁还没回来?”
傅永运连忙道:“刚才永繁哥传讯回来了,说已经在回城路上,一切平安,让我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傅永毅点了点头。
随即手一翻,三个样式不同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桌上:
“这是那武家三位长老的储物袋,看看里面有什么,或许能找到些关于武家,特别是那长灵山秘密的线索。”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金丹后期,尤其是假婴修士的身家,定然不菲,更重要的是其中可能蕴含的情报。
傅永毅率先拿起属于二长老的那个储物袋。
此袋材质最佳,上面还绣着繁复的武家徽记。他神识强行冲开上面残留的禁制,将其中的物品一一取出。
灵石堆积如山,其中更有数十块灵气逼人的上品灵石。
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多以疗伤和增进修为为主。炼器材料、符箓也不少。几件备用的法宝灵光闪烁,品质皆是不凡。
但傅永毅的目光,很快被一枚非金非玉、刻满了玄奥纹路的黑色令牌。
他拿起令牌,触手冰凉,神识探入,感受到一股隐晦的阵法波动。
“这似乎是某种权限令牌,或许与长灵山的阵法有关。”
傅永毅放下令牌,又拿起七长老和八长老的储物袋。
这两人身家稍逊,但同样丰厚。
在八长老的储物袋中,他们发现了一枚记录着晋州各大势力简要关系和禁忌的玉简,其中特别标注了玄清观“超然物外,不可招惹”,以及曹家“闭门谢客,情况不明”。
此外,还有几份关于苍南府资源分布的粗略图册。
“收获不小。”傅永毅将有用的物品单独收起,尤其是那枚黑色令牌,“这些等永繁回来,再仔细研究。武家经此重创,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早做打算。”
他将剩余的灵石、丹药等资源分作四份,自己留了一份,另外三份推给陈风、苏婉和天音仙子:“此次多亏三位道友奋力搏杀,这些战利品是应得之物,尽快恢复伤势和灵力。”
陈风夫妇和天音仙子也未推辞,他们确实消耗巨大,需要资源补充。
就在这时,院外阵法再次传来波动,熟悉的氣息靠近。
傅永运眼睛一亮:“是永繁哥回来了!”
片刻后,傅永繁的身影出现在屋内,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到屋内的情形,尤其是受伤调息的陈风夫妇,他目光一凝。
“永繁哥!”傅永运连忙上前。
傅永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傅永毅身上:“看来你们此行,也不平静。”
傅永毅苦笑一声,将他们的遭遇和收获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傅永毅的叙述,傅永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玄清观那边,已有转机。我遇到的麻烦,那位玄风前辈出手解决了。”
他顿了顿,也简单说了自己出城被程家两名金丹中期截杀,以及玄风真君出手抹杀敌人的经过。
“程家也动手了……”傅永运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懑。
“无妨,跳梁小丑罢了。”傅永繁语气平静,随即也取出两个储物袋,正是程家那两名金丹中期杀手的遗物。
他将其打开,把里面的物品也倾倒出来。灵石、丹药、材料同样不少,虽然品质和数量略逊于武家长老,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傅永繁目光扫过地上琳琅满目的资源,从中挑出几个品质最佳的玉瓶,分别递给傅永毅、陈风、苏婉和天音仙子:
“这是【玉髓丹】和【碧霞元丹】,对疗伤和恢复元气有奇效,你们尽快服用。还有这几瓶【紫府培元丹】,永运,你也拿一瓶,抓紧时间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他又将一些能精进金丹期法力的丹药分给陈风、苏婉和天音仙子:“诸位道友,如今局势险恶,我等实力每增强一分,便多一分自保之力。这些丹药不必吝啬。”
“多谢少族长!”陈风三人感激地接过。他们深知,在资源匮乏的散修界,这等丹药何等珍贵。
分派完丹药,傅永繁看着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形势已然明朗。程家因其少主私怨及对苍南府的觊觎,与我等交恶。武家则因长灵山之事,三位核心长老陨落于我手,此仇已是不死不休。”
“一旦镇世司的封地交割程序走完,朝廷的镇守军便会撤离。届时,按照大周律法,五品世家之间,若因封地边界、资源归属等问题产生纠纷,是允许在一定规则内进行‘争夺’的。武家、程家,乃至其他觊觎我傅家新封地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
“如何在我们主力未至之前,守住这来之不易的苍南府,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天音仙子闻言,沉吟片刻,开口道:
“少族长,为长远计,苍南府必须有一座五阶防护大阵作为根基。唯有如此,方能抵挡元婴以下修士的长期围攻,为我等争取时间,也为家族后续力量到来提供保障。”
傅永繁点了点头:
“仙子所言极是。父亲闭关前已有预见,族中阵法堂在罗家提供的资源支持下,早已开始搜集材料,日夜赶工,尝试炼制五阶大阵‘九宫燎原剑阵’。”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
“只是,五阶大阵炼制极其繁复,耗费时日良久,非一夕可成。在家族将大阵炼制完成并运送过来之前,我们只能依靠自身现有的阵法,以及……从敌人手中夺取的阵法资源。”
傅永毅此时插话道:
“永繁,晋州卧虎藏龙,远非梧州可比。我认为,与家族本部的联系至关重要。是否可以考虑,在苍南府也建造一座跨州远距离传送阵?如此,一旦有事,家族支援可瞬息而至,我等也不至于成为孤军。”
这个提议让众人眼睛一亮。
若有传送阵连通,进退自如,底气便足了许多。
然而,天音仙子却微微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永毅的想法很好,但实施起来极难。跨州远距离传送阵,其核心材料需要【明空石】来稳定和拓展空间通道。此物乃天地奇珍,极为稀缺,通常掌握在顶级大派或皇朝手中,坊市间流通极少,往往有价无市。以我们目前的能力和资源,恐怕一时半刻难以凑齐。”
听到“明空石”三字,傅永繁也是眉头微蹙,显然知道此物的难得。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前有强敌环伺,后有守土之责,家族援军与大阵未至,连通本部的传送阵也因材料问题难以建立。眼前的困境,如同重重迷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傅永繁深吸一口气,打破沉寂:
“事在人为。明日我再去镇世司,有玄清观的转机,交割手续或有望加快。只要先拿到苍南府的合法管辖权,我们便有了立足的根本。”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至于后续……一步步来吧。武家经此一挫,短时间内应会将注意力放在长灵山那所谓的‘异动’上,这给了我们喘息之机。程家……若再不知死活,便怪不得我们了。”
“当务之急,是诸位尽快恢复伤势,提升修为。永奎还在坊市打探消息,永瑞也在暗中活动。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也需要寻找获取‘明空石’或者其他破局之法的途径。”
“是,少族长(永繁哥)!”众人齐声应道。
…
…
翌日。
外出打探消息和寻觅商机的傅永奎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看到陈风夫妇和傅永毅正在调息疗伤,先是一惊,待听闻事情原委后,也是后怕不已,庆幸众人能平安归来。
“永繁哥,诸位,”傅永奎顾不上歇息,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这大半个月在州城各大坊市转悠,倒真发现了几个不错的商机!或许能成为我傅家在晋州立足初期,获取资源和灵石的重要途径。”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如今傅家初来乍到,强敌环伺,若能有一条稳定的财路,无疑能大大缓解资源压力,为后续发展积蓄力量。
“奎哥,快说说看,你都发现了什么好路子?”傅永运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傅永奎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晋州富庶,修士众多,消费能力远非梧州可比。但相应地,竞争也极为激烈。常见的丹药、法器、符箓等生意,早已被本地各大世家和商会瓜分殆尽,我们贸然插入,成本高,风险大,难有作为。”
“因此,我着重留意了一些需求存在,但供给尚不完善,或是我傅家凭借自身特色能够占据优势的领域。目前看来,有三条路较为可行,各有利弊,需请永繁哥和诸位共同定夺。”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其一,【高端定制灵膳与灵酒】。”
“晋州修士追求享受,对于能辅助修炼、滋养神魂、甚至带有特殊功效的灵膳灵酒需求旺盛,且愿意支付高价。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颈期的修士,对此类物品更是趋之若鹜。”
“永薇姐,永富哥和长礼叔,在灵植培育和膳食调理,灵酒方面颇有独到之处。我们可以在苍南府立足后,利用当地可能存在的特殊灵植、妖兽资源,结合家族秘方,打造几款招牌灵膳和灵酒。初期可以走高端精品路线,专供金丹及以上修士,甚至接受定制。此路利润丰厚,且能结交高阶人脉,但前期投入较大,需要可靠的灵厨师和酿酒师,并且对食材品质要求极高。”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特色灵宠与战兽培育】。”
“晋州修士同样热衷于驯养灵宠,无论是用于辅助战斗、追踪寻物、还是日常陪伴。我观察发现,市面上的灵宠多以常见种类为主,缺乏特色和潜力。”
“而我们傅家,拥有‘混沌’这等异兽,还有青蛟、骷髅妖藤等强大战兽,这在无形中就是一种招牌。我们可以利用这份‘声望’,在苍南府寻找合适的灵兽栖息地,尝试培育一些具有特殊血脉、或能力独特的灵兽幼崽进行售卖。甚至可以承接一些灵宠的配种、驯化业务。此路能充分发挥我傅家在御兽方面的潜在优势,一旦打出名气,利润稳定。但培育周期较长,且需要专业的驭兽师和安全的培育基地。”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慎重:
“第三条路,比较取巧,是‘信息差套利’。”
傅永奎压低了声音:
“晋州与梧州、境州等地物产迥异。
有些在晋州常见甚至被视为鸡肋的材料,在梧州可能是稀缺资源,反之亦然。
我利用这段时间,初步整理了一份两州物产差价清单。例如,晋州特产‘云雾茶’,有清心明目之效,在此地价格平平,但若运至梧州,因其独特风味和功效,足以成为高阶修士追捧的灵茶,价格可翻五倍以上!而梧州特有的‘暖阳玉’,在此地却是稀缺的炼器、布阵材料。若能建立起稳定的跨州商路,利用信息差进行贸易,利润最为丰厚。但此路风险也最大,需要可靠的商队和强大的护卫力量,否则极易在路途上被劫掠,而且需要打点好两州关卡。”
傅永奎说完,看向傅永繁和众人:
“三条路,一条稳妥但见效慢,一条能发挥特长但需长期投入,一条收益高风险也高。如何取舍,或者是否并行,还需大家商议。”
傅永奎将三条商路利弊分析完毕,屋内众人皆陷入思索。
众人都觉得三条路各有可取之处,难以轻易割舍。
傅永繁目光灼灼: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我傅家初临晋州,强敌环伺,资源贵乏,绝不能将希望寄托于单一途径。这三条路,我们要齐头并进!”
“灵膳灵酒立名,灵宠培育固本,商队贸易造血!三管齐下,方能以最快速度在晋州扎下根基,应对来自武家、程家等势力的挑战!”
他看向傅永奎:“永奎,你心思缜密,善于经营,这三条线的初期规划和协调,便由你总揽,需要什么资源、人手,直接向我汇报。”
“是,永繁哥!”傅永奎激动地应下,感到肩头责任重大,但也充满了干劲。
“诸位,”傅永繁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前路艰险,但我傅家从不惧挑战。如今方向已定,诸位需各司其职,尽快恢复、提升。明日我便再去镇世司,无论如何,也要先将苍南府的‘名分’拿到手!”
“是!少族长(永繁哥)!”
…
…
镇世司,晋州分殿。
巍峨肃穆的主殿深处,一间灵气氤氲的静室石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玄黑司主袍服,面容古朴,眼神开阖间隐有雷光闪动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便是晋州镇世司分殿的正殿主——雷浩。
他甫一出关,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磅礴气息便让殿外值守的司卫感到一阵心悸。
“传李晟来见。”雷浩声音平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副殿主李晟(李万户)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谦卑笑容,躬身行礼:“恭贺殿主出关,修为更进一层!”
雷浩在主位坐下,澹澹道:“本座闭关这些时日,州内可有何要事?”
李晟心中微松,以为殿主只是例行询问,便如往常一般,将晋州各大世家的一些明面上的动向、几处秘境资源的分配情况等不痛不痒的事务汇报了一遍,言语间将自己打理庶务的“辛劳”稍稍表露。
雷浩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待李晟说完,才似随意地问道:“听闻梧州新晋的傅家,已至州城多日,前来办理苍南府封地交割,此事进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