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最后大桓疆土彻底覆盖万毒妖沼之虚影，张川看上去依旧年轻，却再无那般如水温润，熠熠流光的独特气质。
明明正值壮年，此刻竟然有了几分垂暮衰败之意！
第315章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成了！果真是成了！”
“水行气数之子，又与蛟庭达成契约，果然大为契合这万毒妖沼的水行气数，竟几乎毫无障碍将其完全划入我大桓气数体系之内……”
维持着龙首人身法相的肃王双目放光哈哈大笑。
原本位于这万毒妖沼之地，没有半点主场优势还要备受压制的他，此刻却是气息骤变。
那毒瘴虽是仍旧为有害之物，半点亲近不得。
可周遭充沛的水行灵机却是陡然变化。
从原本亲近那毒蛟，滋润着众多妖族，乃至对大桓大军这种外来修士颇有些排斥的的状态，立即有了堪称颠倒的变化。
不说对残存妖族完全排斥，却也不再对它们有任何额外的亲近。
反倒是大桓麾下等一众修士颇得簇拥，无形的气数引动了水行灵机，向他们汇聚而至，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滋润与助力。
尤以肃王与琼阳公主两人所得增幅最大。
原本还能勉强在混战中与琼阳公主纠缠一二，起到拖延作用的幽冥、白骨两宗的元婴真君，此刻却只能绝望地看着那暖阳般的剑芒陡然暴增，转眼间便好似灼灼大日般将他们压来。
任其白骨还是怨魂诸般鬼道魔门手段，尽数如冰雪消融般被破去。
莫说是他们二人，便是那在旁骚扰的祭魂门真君，此刻也是面色大变。
三位魔道真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便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就是各展神通，或抛出宝物激发，或燃烧精血底蕴，在短短一瞬便果断遁走。
其速之快，几乎一晃眼便没了踪影。
以如今得受万毒妖沼气数加深增幅修为、战力的状态，协同琼阳公主作战的其他元婴真君，倒是来得及反应追击。
可正当有人预备动身追上，却被琼阳公主拦了下来。
“他们三人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达不了多久，还是先将此地之事料理清楚再说。”
幽冥、白骨、祭魂三家魔道大宗早已上了大桓的名单，此时跑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待得此战彻底了结，再一一上门也不迟。
如今最重要的自然还是先将一切稳固，把此战成果彻底抓在手中。
感受着这万毒妖沼气数的簇拥，琼阳公主轻轻点头。
这是此地归于大桓麾下，她所可发挥出的力量虽不及在皇都那班强势，相较于先前却是大为不同。
既然让那三个魔道贼子滑溜逃窜，这周明澈、曹凌尘二人却是不可再放走了……
相较于魔道，青莲剑宗与神霄宗这种存在对于大桓的计划影响还要更大几分，自是留他们不得！
她转过身来与肃王默契至极，各自择一人杀上前去。
剑遁与雷遁当属诸般遁法当中速度最为顶尖的一批，然而此刻在实力大增的大桓一方诸多元婴真君合围之下，这二位真君却是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这些万毒妖沼天穹之上诸般灵光涌现，却始终是以铁血与暖阳般的气息牢牢压制那凌厉剑意与雷光。
最终那剑意与雷光还是彻底崩灭，天地之间灵气翻涌，一剑一雷两道独特的道韵灵氛陡然归返于天地之间。
堂皇正大、凌厉无双，融入至万毒妖沼此方地域，一清妖魔邪氛，留下属于剑道与雷法的烙印，转化出对应灵机宝地。
同样也让身处这范围内的一众修士纷纷得受感应，从中参悟所得些许神通。
随着这两位的身陨，此战便算彻底告落，肃王点出几位同道。
“五大妖王虽斩了那毒蛟，剩下四个却尽数逃了，还请几位道友费心再搜寻一番，若能将之截下一一斩杀方才尽善尽美！”
而琼阳公主在旁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仍被肃王捏在手中的张川。
那一身气数散去了大半，连修为都险些要从金丹中期跌落的模样，当真好似是一块美玉化作了顽石。
其原本的底蕴几乎耗尽，所谓一品金丹虽是并未跌落品阶，却也隐隐有了几分虚弱之意，堪称只剩一个一品的空壳子了。
如此其所谓的三层晋升元婴的成功率，如今怕是连一成都不到！
能顺利稳固住修为，安稳修行到金丹巅峰都已算不错。
除非是来日大桓所行之举当真成功，分润其气数补足其此战所失气运，将折损的底蕴重新恢复，否则此子此生都未必还有机会一窥元婴之境！
仅用此子这区区些许折损，便换来大桓的莫大收获。
不仅斩杀了一大外劫，更是化劫数为机缘收纳了万毒妖沼的水行气数，待得来日行事之时当可蒙蔽天地一二，多一层庇佑。
当真是大为值当之事！
而张川此子，斩杀毒蛟当为此战首功，大桓自然重重有赏绝不亏待，这便也是让其他人引以为榜样。
至于来日是否为其恢复折损的气数与修为，便要看此子接下来是否足够对大桓忠诚，再做考量了……
……
一切顺利……此事，果然还是让我办成了！
身上笼罩了一股灰败之意大为虚弱的张川，默默参悟着逸散于天地的雷霆与剑道道韵，心中暗暗想着。
大战告落，他的布置也随之落定。
依照反馈的状态他配合着将一身修为底蕴藏匿于水府，所谓气数折损自然也伤及不到他自己身上。
所谓转化万毒妖沼原属于妖族的水行气数归于大桓，一切都是依靠【三元水府宝箓】完成。
这个宝箓规格极高，统领水行诸般变化，所演化出来的水府为底蕴，方才是张川真正的气数之所在。
而肃王赐下天子剑给张川随身携带，虽本意是要以天子剑汲取张川之气数，以便最后斩杀毒蛟之时转化气数的效果达到最佳。
如此却也给了张川机会。
他借着这汲取气数的勾联，以自身气数为渠道，将【三元水府宝箓】与天子剑构建了隐秘联系。
也正是由于宝箓的位格极高，又有张川本身气数为遮掩，即便是肃王持之也未能察觉半点异状。
或许中途若是归于桓帝这主人之手，可能发现些许蛛丝马迹，但如今毒蛟已然斩杀，张川与他的任务都已经完成。
这份勾连，也在转化气数之时，借着万毒妖沼的气数嫁接到了大桓整体之上。
有着前者那般庞大的气数遮掩，根本不会露出半点形迹。
即便是桓帝亲自检查天子剑也不会再有任何发现，因为这份联系已经转移到了更大的范围之上。
而这份勾连的结果便是……
大桓借由【三元水府宝箓】吃了多少万毒妖沼的水行气数，便相当于其与宝箓建立了多深的联系。
若是一朝发动，便需得将所得气数，原本带利地给张川通通吐出来！
如此方才不枉张川这一路伏低做小，明知大桓此举乃是要以他道途为祭品，换取大桓的最大战果，也毫无半点反抗顺势而为之的忍耐！
接下来便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大桓收回张川的付出了……
第316章 终有再返之日……
随着青莲剑宗周明澈、神霄派曹凌尘二人先后身死，四大妖王尽数逃窜，万毒妖沼之内便再无人可对大桓军队构成威胁。
大军就此散开，开始清理这毒沼之中的大战残余与毒瘴。
善后工作的开始，也象征着此战的结束。
张川被放了下来。
此时他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气息沉着内敛，只有些许苍白。
不知情者从旁看来，只会以为是他驾御天子剑斩杀毒蛟透支了自身。
然而，落在一众元婴真君以及少部分可接触到高层情报的金丹真人眼中，此刻的张川却与先前已经截然不同了。
那一剑彻底夺去了他的光彩，从此往后，他的道途变成了大桓更进一步的祭品……
就如在这一战之中牺牲的众多修士那般。
“此战金丹真人当中你为首功，便是大部分元婴真君所起作用也远不及你……你是大桓的英雄！”
回返途中，肃王如是向张川说着。
“我先前所言之事如今仍旧有效，如今你可再好生思量，顺带着也可想想，你想要什么赏赐……”
他对张川没有了先前那般亲切，但威严之余却也并非那般铁血、不近人情。
更似是最后给张川一个机会，若他愿意应下，那说不定来日肃王便会助他这已经废了大半的修士重振风采。
如果他不识趣……
当初昌王能在琼阳公主将张川唤去时不多做过问，如今自也不会再有何青睐。
就其府中修士的做派来说。
张川大不同以往，完成过自身使命后几乎半废，他们不遣人来寻张川要回过往所赠的礼物便算不错了。
指望昌王能在支持张川补足气数，重振潜力，那未免就太过天真了些。
而琼阳公主便更是真实。
大战结束之后，除了对气数转化所带来的诸般变化略有反应对张川短暂关注之外，便再未多看他一眼。
相较之下，肃王还会在私下专程与张川相商，依旧如当初那般意欲招揽他入麾下。
这便已经算得上颇有情义之举了！
这般情况下，即便是张川对此种种早有预料，根本不以为意，此刻也是一脸动容地向肃王行礼：
“殿下恩重张川牢记于心！”
“不过这番大战动荡，着实令张川劳心劳力，如今一身修为变作此般状态，就是不愿再求其他，只想远离争端，回返宗门静修恢复……”
“其他种种荣华富贵，以如今张川修为、命数怕是承受不起，却是不敢多奢求了！”
张川所言虽是沉稳无比，可肃王分明能瞧得张川低首的面庞苍白，身躯微微颤动，情绪显然并非所言那般淡然。
只是颇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罢了！
肃王看着张川微微皱眉，如今此人又何尝还有此前半点风采可言？
即便是折损不小，但此前他也有过提示，更是作出过保证。
如此都令其心气折损至此，此子未免有些太经不起风浪了！
明明是起于微末，心性竟这般差么……
肃王心中失望，一时忽得意兴阑珊起来，对张川的招揽之心顿时就弱了许多。
他面色微沉，又恢复回了那铁血严肃姿态，
“既你不愿在这场暴风中沉浮，本王便如你所愿……”
“便赏你丰厚修行资材，百艺与功法传承，供你回返宗门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