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祖师微笑道:“不必讶异。吾不过预知后世将有一弟子证得无上大道,故留下一缕神念相候。”】
【“至于那人是否是你,尚未可知。”】
【他续道:“如今你我命运相连,荣损与共。吾需你法力稳固神魂,而吾……自会成为你最大的倚仗。”】
【“九阳神虚钺应在你手中,还请借吾一用。”】
【你并未迟疑。这位祖师言辞恳切,且你确实未感应到丝毫恶意。】
【自储物袋中取出那玄钺——太华宗的神禁至宝方现形,便如鸟投林一般,落入对面黑须道人的掌中。】
【你察觉这件神禁至宝内部的炼化禁制正悄然松动,这意味着,对面的纯阳真人若有意,顷刻之间便可将其收回。】
【恰如你曾从那位假冒的马道良手中夺走它时一样,神器有灵,自会择主。】
【更何况,这九阳神虚钺本就是纯阳真人亲手炼制而成。】
【纯阳真人抚钺而笑:“此物乃吾一甲子内渡过二九天劫时所炼。那时吾自认手持此钺,无上大宗师之下,无人可挡其锋芒。”】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可惜吾修行进境太快,不过三甲子便证得无上大宗师,自此,三道之人闻吾名便闻风丧胆。”】
【最后那一声轻叹,悠悠落下:“倒是寂寥!”】
【你从纯阳祖师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深藏的孤寂。这位祖师当年确有无敌之实,在世之时,曾以一己之力镇杀两位无上大宗师。】
【须知同境相争,诛杀远比击败艰难。当时的南海龙王,亦是在多位无上大宗师联手围剿下方才身死。】
【如此骇人的战绩,令当时的太华宗比如今的道凌宗更为强势霸道,真正可谓,如日中天!】
【纯阳祖师垂眸轻抚九阳神虚钺,钺身铭文随之明灭流转,如鳞光游动,栩栩欲活。】
【九阳神虚钺终于迎来它真正的主人。连你都无法唤起的“九阳”之威,或许之后将重现于世。】
【纯阳祖师缓声道:“当年重铸此钺时,吾已将神念寄托之法炼入其中。今后你不必每日为吾输入法力,半月一次即可。”】
【“自今日起,这柄玄钺便有了真灵,超越寻常神禁法宝。”】
【言毕,纯阳祖师的神念化作一道温润流光,徐徐没入玄钺之中。】
【纯阳祖师语声渐低:“吾方才苏醒,尚需数月静养。此后便存身于这玄钺之中,若有危难,亦可唤醒吾。”】
【九阳神虚钺轻轻落回你掌中。较之从前,它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性,而这一缕灵性,在此界却是最为难得之物。】
【须知此方天地,从无法宝能自行生灵。即便是号称此界第一件神禁法宝的“仙人泪”,亦未曾孕育出真正的灵智。】
【纯阳祖师这寄托元神之法,便如同为玄钺点化出一道器灵,堪称这位灵气复苏以来,第一遭。】
【你将玄钺收回储物袋,今日纯阳祖师复生之事,确在你意料之外。】
【垂眸看去,命星宗星耀所赠画卷上,纯阳祖师的画像已悄然消失,只余一片空茫。】
【画中神念亦随之消散,画像亦是不在。】
【你指尖捻起一簇真火,落在画卷之上,须臾间便将它燃作飞灰。】
【你重新盘坐,取出了前几日所得的《紫薇天书》——此乃此界公认易算第一的奇书。】
【紫微星乃是诸星之首,其又称“紫微斗数”或“紫微术”。】
【以年月日时为基,按定式排布命盘,分设十二宫,诸天星曜各归其位,借此推演天地造化之机。】
【书中将诸星分为三系:北斗、南斗,与中天列曜。】
【“斗”即指南北二斗,“数”则为气运定数、祸福吉凶。是故所谓“紫微斗数”,便是以紫微星为枢,统摄南北斗星辰列宿,排布推演,窥探人命起伏、天道幽微。】
【星耀只交予你上、中两册,最要紧的下册却未在其中。】
【下册所载,乃是《紫薇天书》中的杀伐之术——可定命格、布设星宫,从而干预祸福吉凶。】
【若对未曾修炼的凡人施术,只需为其定下命格,便可扭转运势。譬如一个乞丐,若被点入“武曲星宫”,便会鸿运当头,屡得横财;若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被赋予“廉贞星格”,则桃花接连,情缘不绝。】
【然而对修行者而言,修为越高,越难被定下星宫。】
【好在,你手中的上、中两册虽无杀伐神通,却也记载了修炼斗数、推演命理的根本法门。】
【修成之后,或可窥见命运长河的一缕微澜。】
【上卷主讲命数,正文已逾百万言,加上其间密布的批注与注释,恐怕不下数百万字,所载多为星象衍变、命理推演之道。】
【这并非易事。纵以你元神之强,细细通读一遍,也绝非一日之功。】
【其中玄理幽微,需逐步消化体悟。你虽已开启道心神藏九重,却尚未真正修炼那四大无形神藏之一的“智慧神藏”。】
【若能将智慧神藏修至极高境界,或许只消片刻,便可尽悟其中命数变化之理。】
【一月之后。】
【你终于将上卷的命理星象尽数掌握。其中所学驳杂深奥,若是凡人穷尽一生,若能领悟十之一二,放在凡俗间已是可称“铁口直断”的老神仙。】
【随后是中卷——此卷所载,乃是修行之法,其中正有开启“天机神藏”的法门。】
【天机神藏分三重境界:一为“天心”,二为“藏海”,三为“无量”。】
【又过三月。】
【你眉心浮现一道北斗之星,周身隐约浮现出一条虚幻长河的轮廓。】
【待你缓缓睁眼,所见已非寻常寰宇,无上下四方,唯有一道如阶梯般延展的道基,通向渺远之处。】
【你向道基尽头望去,只见四团朦胧迷雾,正无声浮动。】
【不远处的迷雾似察觉有人窥探,陡然从中睁开一双眸子,冷冷望来。】
【你心生感应,立时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入这片虚幻道基之中。】
【待那迷雾散去,你再度向前探看,便见无数命运丝线在此流转纠缠——鹰愁峡内,命数气运早已疯狂汇聚,其势如虹,盖压整片东海。】
【“这便是命数……众生皆交织于此么?”】
【你环顾周遭的虚幻长河,心知此即“天机长河”。】
【它仿佛触手可及,只需一步踏入其中。】
【冥冥中有预感告诉你:若入此河,天机神藏必将再进一步。】
【这般诱惑如此之大,连环绕你周身的长河虚影都开始泛起涛声。】
【好在,你道心神藏已至九重,只是心念微转,便斩断这缕“心猿意马”,双眸重归清明。】
【恰在此时,“九阳神虚钺”从你储物袋中自行浮现,神禁之器虹光流转。】
【一道声音自钺中传来,温沉中带着赞许:“善。未料你竟能凭己心挣脱天机长河的牵引。须知此河看似触手可及,实则为天机所化。一旦踏入,道心受蚀,便会永为天机傀儡——纵是无上大宗师,亦不敢轻越此界。”】
【“方才那一念之间,吾险些便要出声唤你。”】
【语声未尽,一位黑须道人已凝形于室中,玄钺如有灵犀,轻旋半圈,静静悬于他身侧。】
【你眉心北斗道纹渐次隐没,四周那奔涌的虚幻长河亦如潮退去。】
【你眸光微沉,看向道人,“祖师的意思是说……这天机长河方才是在诱我踏入?”】
【纯阳祖师轻笑一声,“你可将这天机长河,视作机乐魔宗的魅世天女,无时无刻不诱你与其共赴云雨,也就无时无刻不盼你踏入那命河之中。”】
【“一旦涉足,便难再挣脱。每从河中窥得一线天机,道心便蚀一分,终至沉沦难返,永为其傀。”】
【他目光转向你手中的书卷,语气转沉:“这《紫薇天书》从何而来?予你此书之人,恐怕有意隐去此劫,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令你困死于天机迷障之中。”】
【“只予你《紫薇天书》上中两卷,最关键的避劫之法却隐而不传。”】
【“倒是……一番好算计。”】
【你听罢并无讶色,命星宗本就不会将如此至宝轻易予人。】
【幸而你道心神藏已至九重,方才未受其惑。】
【“多谢祖师提点。”】
【纯阳祖师注视着你眉心未散的北斗余韵:“恐怕那人也未料到,你竟能在数月之间,将天机神藏三重境界尽数开启。”】
【他眼中掠过一丝自得般的笑意,慨然道:“你果有吾的风采。”】
【你随即问起方才于天机长河中所见景象。】
【纯阳祖师神色微肃:“这乃是道基,唯有渡过无上大宗师之境,方可显化之物。”】
【“你开启天机神藏才能窥见。”】
【“至于那几团迷雾……”他语声转沉,“皆是当世无上大宗师所化。”】
【你眸色微沉,方才所见迷雾共有四团,意味着此刻至少有四位无上大宗师正注视着此地。】
【纯阳祖师却悠然一笑:“天机神藏能在二九天劫前开启,对你日后渡过三九天劫,大有裨益。”】
【“吾今传你镇压气运之法。修成之后,纵是无上大宗师,亦难拨动你的命数,截断你的生机。”】
【一片金色经文自他指尖浮现,竟透出佛门独有的庄严气息。】
【纯阳祖师抚须笑道:“此法乃吾当年偶得,打死一位金光寺主持后,从他识海中搜出的。”】
【“那和尚斗法本领稀松平常,这经文倒有几分意思。”】
【你心中微动,忽然想起昔年纯阳祖师所诛的两位无上大宗师中,确有一位是正道金光寺的主持。】
【自那一战后,佛门一脉就此衰落,再不复往日气象。】
【你将经文尽数阅毕,此乃《须弥东佛经》。虽非法门至深,却妙用无穷,可镇气运、定因果,令外劫难侵。】
【七日之后。】
【你已将《须弥东佛经》修成。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危机之感,随之消散无形。】
【果然,先前一直有无上大宗师在暗中截断你的命数生机。纵有道心神藏镇压,亦只能勉强维系,否则敖行潜藏于侧,你又岂会毫无察觉?】
【如今得此经护持,往昔那等暗中布局、欲置你于死地的劫数,再难近身。】
【你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然。对于不久将至的三九天劫,心中又添一分把握。】
【“多谢祖师传法。”你望向那道身影,语声沉静而真切。】
【九阳神虚钺上只微微亮起一道光芒,便复归沉寂。】
【你将其收回储物袋,推门走出静室。】
【闭关半载,外界早已天光澄澈,整片海域重归风平浪静。】
【海族虽仍有零星水族袭扰,却皆是小股侵攻沿岸据点,并无真正大举进犯之势。】
【三宗应对从容,加之这数月之间,魔门与正道修士早已齐聚鹰愁峡——如今峡湾之中,山海宝船如林耸立,旌旗蔽空,肃杀之气浸透海域。】
【三道齐聚,这般盛况已有千载未见。】
【三家虽同处一峡,却泾渭分明。】
【一道白衣中年缓缓走出。】
【“师尊!”,“宗主”,随着你的走出,鹦缘、洪天演早就恭贺两边,连忙行礼。】
【你轻轻点头,看着碧海蓝天,“这半年内可有什么事发生?”】
【“回师尊,倒是无事,海域之内海族没有攻来,龙宫再出现了一次,我宗来了一位二九天劫的妖王。”】
【“外道得知宗主闭关,兽帝和金兜山的神鸦真人,帮我们应对下来。”】